“兔子都不认识?快点烤了吃吧。”
“哦。”安子心下一喜,原先被害怕吓走的馋虫又冒了上来。这种最天然的烤兔子,安子还真没吃过,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不过安子随即无助地看着他。她还真没烤过兔子。
凌子虚无奈,接过兔子一边拾掇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肚子饿了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
“方才你说你再也不在晚上出来吃锅边糊了,想必你是很饿了。”
安子心里一暖,这个凌子虚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心思还挺细腻。
“你还记得……”
两人不再说话,凌子虚认真地烤着兔子,安子忍不住偷偷看他,这一看,才发现凌子虚挺帅气的。尤其是鼻子,又高又挺,把整个脸部轮廓勾勒得棱角分明。他的眼睛保持着一副冷漠的眼神,偶尔冒出点难得的温柔。
这样的男人,让安子实在无法把他和采花贼联系起来。
不过,现在安子最想了解的是现在自己到底身处什么环境。
“呃……那个,现在是什么朝代了?”
凌子虚奇怪地看着她。不过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大宋,建炎年间。”
安子迅速地在脑海里搜寻这几个字,对历史只知一点皮毛的她搜寻了半天才大概明白了什么时候,随即猛地一震:这不是刚刚经过靖康之辱之后的时间吗?
我也太衰了,穿越个什么时候不好,偏偏穿了个宋朝最不济最耻辱的时候!像别人穿个清朝康熙年间,或者唐朝,非要穿到宋朝,也选个宋仁宗的时候啊。
凌子虚见安子发愣了半天,还以为她在努力回忆失去的记忆。于是安慰她道:
“别想了,以后可能都会想起来的,先把兔子吃了吧。”
美食的诱惑暂时将安子的思绪拉了回来,既然来了,失望也得面对,眼下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烤兔吃起来有一股天然的香味,不过并没有想象中的好吃,吃惯了一千年后加了各种味道的烤肉,这么清淡的还真有些难以下咽。不过安子也很清楚地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东西吃就不错了。
安子的食量大得惊人,不一会居然几乎将整只兔子吃了,吃完了才发现凌子虚一直看着自己,安子这才发现他一口都没尝到。
这个发现让安子顿时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形象大失,又后悔又惭愧地将啃得就剩骨头的兔子伸了过去。
“你,要不要来点?”
凌子虚瞟了瞟兔子的残骸,又看了看安子,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觉得我还有得吃吗?”
安子尴尬地缩了回来,顺势抹了抹满是油的嘴角。决定用转移话题来缓解尴尬。
“那个,你为什么要干这一行?”
凌子虚警戒地看着安子,莫非她看出了什么?
“哪一行?”
“那个,采花贼?”
“哦。”凌子虚暗暗松了口气,随即调侃道:“对了,我都忘了我面前坐的是一个美人,这孤男寡女的不做点什么事情,实在是有损我这采花贼的名声。”
安子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好死不死地提醒他做甚!
“你……你要干吗?”
“算了,不吓你了。你看我像吗?”
“恩,说……说实话,不大像,所以我才敢问你。”
“是吗?你抬举我了,你觉得什么样的才是采花贼?”
“至少得像尹天衣那种的,或者那个紫衣服那样的。”
“紫衣服?哈哈。他们三人是这一带出名的采花大盗,穿白衣的叫尹天衣,你知道的,你说的紫衣服叫尹天笑,还有一个叫尹天齐。他们三人是亲兄弟。”
“哦,那你怎么会跟他们混在一起?”
凌子虚淡淡地看了安子一眼,开始小心地处理自己的伤口。
“有的东西还是不必要知道的好。天亮了你就走,不过以后别半夜三更出来了。”
“哦。”听到他叫自己走,安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淡淡的失落感。
不知觉间,天亮了,安子醒来的时候,凌子虚还在睡觉,地面上燃着的火堆也渐渐灭了,在那挣扎着冒着烟,证明自己曾经燃烧过。
经过一夜相处,举目无亲的安子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竟有了深深的依赖。只不过,人家有自己的生活。也罢,就当做了一场梦吧,穿越者要有穿越者的风格,大家不都这么洒脱的吗?
安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离开了山洞。
安子刚知道了自己所处的年代,就开始有了新的困扰,昨天被凌子虚一路抱着来,黑暗中也没认清路,这会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走了半天也找不到下山的路在哪,转了几个圈,才发觉自己一直在绕圈子。眼看太阳已经照到正中了,安子渐渐慌乱了起来,最可悲的是,她甚至连原先山洞的位置也找不到了。
难不成自己要从这山上滚下去,再死一次不成?
也对,说不定,这一死又可以穿回去了。
安子又开始发挥她胡思乱想的本能。想着想着,她的恐怖思维里又加进一些诸如狼啊,鬼啊之类,越想越糁人。思维乱了,脚也跟着飘忽起来,脚下一滑,伴随着高分贝的惨叫,安子直直地滚了下去。
“什么人!”依稀中,安子听到有人大喝,有人拔刀的声音,这乱世里,随处都可见带着武器的人。还有“呼呼”的几声,安子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轻了,赶紧收了尖叫声,定睛一看,自己被两个人跟提小鸡似的提在半空中。
安子好容易找到落地归根的感觉,一抬头,就猛地发现自己贴着一双眼睛,“啊”地一声,就别开脸来。
然后听见眼前这个身形魁梧,一脸深沉的男子从嘴里挤出来的冷哼声:
“哼,你逃,逃得出我的掌心?”
安子闻言就楞住了,我认识他吗?
第一卷 随波逐流 第四章 男子
眼见这个盛气凌人的男人越发逼近,安子的心也随之一点一点地提了上来,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谁?”
男人明显楞了一下,随即眯着眼睛轻蔑地一笑:“装,继续装。”
安子从头到脚把他看了几遍,仿佛螺旋ct机,把他浑身上下每一个平面都扫了一遍,连他额头上的几粒痘痘都没有放过,确定自己在穿到这里的三天之内都没有见过他。于是肯定地摇了摇头。
不过摇头归摇头,安子的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估计眼前这个人认识自己的这具身体,但是看他的态度,安子快速斟酌了一番,决定还是先死不认帐的好。
毕竟安子发现自己醒来的时候,身边放着大笔金钱,万一是这个女的欠了人家的钱,自己承认了就没有什么好下场了。
男人冷冷地看着安子一眼。猛地一把抓住她,那只手仿佛铁钳子一般夹得安子几乎骨折。
“要装,我配合你,你得先跟我回去!”
“我不要,你放开我,我又不认识你!救命啊!”
安子一边被被男子像拖小鸡一样拖着,一边慌不择言,开口喊救命。
一柄利剑横穿过来,男子倏然一顿,一手用力一掷,将安子拉到身后,随即头一偏,险险地躲过这一剑。那利剑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回过头来又继续向他们进攻。
这会男子分身不及,只得松开抓住安子的手。
一抹青影闪过,待安子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另一个男人怀里了。
原来这古代男子一点都没有书上说的害羞感,虽然自己还算有几分姿色,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来抱去的呀。
“凌子虚,你怎么来啦?”安子的语气里掩盖不住的兴奋。见到他,安子顿时安心了大半。
“叫你不跟我打招呼就跑,这山岂是你能走得出去的。我找你半天也没找到,方才听到一声大叫,想必你是摔到山下去了,不过现在看来,你的处境比摔到山下去还糟。”
“有你在就好了。”安子偷偷一笑,趁势偎依到他怀里。人家现在害怕,靠着他应该也不为过。
看着他们二人当众亲密,男子脸色顿时发黑。一双眼睛瞪得人忍不住要颤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安子估计已经是被千刀万剐了。
“怪不得你要逃,因为他?”
“安之素,他是谁?”凌子虚也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怒意。
“安之素?”男子疑惑地问道。
“对啊,你是谁啊?”有了帅哥高手撑腰,安子这个典型的欺软怕硬型也大声起来。
男子冷着眼定定地看了一会安子,仿佛要将她看个透。
“你真叫安之素?”
“当然是真的,你这人很奇怪。”安子顺势白了他一眼。
男子轻轻地摇了摇头,口里小声喃喃道:“世间真有如此相象的人?也是,她的性情不是如此。”
安子见他嘴里说着什么,一时也听不清楚,又壮着胆子问道:“我看你是认错人了,既然我不是你要找的人,那,那我先回去了,我饿了。”
一边说着,一边推着凌子虚小声说道:“快走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凌子虚戒备地看着男子,见他仍然站在那发呆,一旁的人只等着他下令,于是护着安子一步一步地后退,直到两人大步离开。
男子一旁的随从问道:“王爷,您怎么放她走了?我看分明就是她。”
“性情不像,不过,我岂能这么轻易放过她?查!”男子的嘴里挤出最后一个字,深邃的眼睛让人琢磨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走了一小段路,凌子虚冷不丁开口道:“你是不是该考虑把手放开了。”
安子大窘,仓皇地从他身上逃开。
“你现在准备去哪?”
“我……我也不知道,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刚才那个人,你真的不认识?”
“真的!”安子信誓旦旦地说道,还自觉地举起两根手指。
“我看他倒像认识你。”凌子虚斜瞄了一眼安子,猜测她是不是在说谎。
“我……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就算认识,我也不要承认,他那样子跟魔鬼似的,认识这样的人,准没什么好事。”
“行了,我还有事要办,你顺着这条路往前走,一直走,就可以到洛县了,安县你就不用去了,我担心尹天衣他们还会去找你。”
“哦。”安子忍不住低下了头,失望地嘟起了嘴。
凌子虚看了她一眼,突然在她头上轻轻摸了摸,安子意外地抬起头,看见凌子虚轻笑的神情,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小狗。忍不住掸开他的手。
“好了,后会有期!”说完凌子虚头也不回。
“你真的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吗?”安子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
凌子虚顿了顿,仍旧向前走去。
“这么乱的世道,你就让我一个弱女子一个人走啊,我要再丢了,你不是要内疚一辈子?”安子还是不死心。
“凌子虚,我肚子很饿了……”安子终于放小了声音,鼻子一酸,感觉泪水就要冲了出来。
不过,她满意地看见那身青袍折转回头。
凌子虚一脸无奈地拉起她的手。
“受不了你,送佛送到西,带你去洛县。”
“嘿嘿,你还不算太差劲,还蛮有绅士风度的。”
“绅士风度?”
“哦,家乡的俗语,就是还挺有义气的。”安子胡乱掰了个解释。
“切,我是被逼无奈。”
古代没有车还真是不方便,这要在前世,不要半小时的车程,两人却走了一个时辰,等到了洛县,安子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凌子虚将她带到人多的地方,抬头看了看天色。
“不早了,我真的要走了,再迟就来不及了。你先找个地方落脚,有机会我会来看你。”说着凌子虚掏出些银两给安子。
“不用,我有钱。”安子虽然部分银两放在客栈没带出来,便宜了客栈老板,不过银票倒是随身放着。
凌子虚只当她嘴硬,也不多说,抓了她的手硬塞到她手里。
“记着放好些,现在兵荒马乱的,小偷很多。我先走了。”说着,向前看了看,见不远处有一卖马的,挑了一匹脚力好的,就正式和安子告别。
临走前,凌子虚回头看了看安子,朝她鼓励地点了点头。
安子深深地吸了一下鼻子。来这里唯一认识的人也走了,这下,完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