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国论移赉勃极烈大人认为安之素和她随从是奸细，那他两人便是勾结奸细，罪责更大，如此本王不敢收留他们，大人带了去便是。”

完颜宗翰一看，王妃已经奄奄一息，估计也问不出什么，这么冷的雪夜，若带了她去，说不定路上就得死了；至于那个瑞伏，早先便在火灾中毁了容，这会就算完颜宗弼随便抓个来替代，也无人能认得出。只是自己提了皇上的手谕来，多少得有个交代，但真带去，若这两人死在路上，说不定被完颜宗弼告个虐待犯人致死罪。蒲察氏的娘家还是有点势力的，虽然对自己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万一在背后搞点小动作也麻烦。

完颜宗翰带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原想杀了安子，替爱妾报了仇，还可以顺便在王府里弄点手脚，除去这个与自己势均力敌的梁王，如今被他一番说辞说得竟找不到继续搜查的理由。强硬来，他心里还是没谱的，毕竟完颜宗弼手里也握着兵权。他以为完颜宗弼重美色，也重不过自己的王位，却没想到，他居然连王妃都肯牺牲。思量一番未果，便在嘴上讽刺道：“梁王为了区区一名汉女，竟连王妃也牺牲了。”

“大人此言差矣。本王一向秉公处理，只要做了错事，无论是静妃还是王妃，都决不手软。”完颜宗弼刻意提到静妃，末了，顺便说道，“若他朝一日，本王捉拿到安之素，也定以家法处置。”

他说的是家法，可没说是国法。不知觉间，已经摆明了他只认安子犯下盗银票的罪，可没认她窝藏奸细的罪名。

“难得梁王能秉公办事，既然梁王已经处罚过蒲察氏和瑞伏，本王就不再继续追究了，这两人就留着由王爷亲自处置吧。不过，他日王爷找着了安之素，还望王爷能亲自将她缉拿归案，切不可贪恋美色，纵虎归山。”

完颜宗弼自动忽略他的最后一句话，正色说道：“王爷深夜特意来梁王府，岂能空手而归？若他二人是犯家法，本王留下，若是犯国法，本王若留下，岂不是有包庇的嫌疑？此二人，本王是决然留不得的。”

今天完颜宗弼是铁了心要将这个麻烦扔给完颜宗翰了，他越是这样，完颜宗翰越是不敢收，他担心如果完颜宗弼给这二人服了什么毒药，还没到刑部就死了，自己就真说不清，但若硬要将他们留下，就等于承认他们犯的是家法，那么安子和凌子虚也不是什么奸细。

一边是咄咄逼人，一边是进退两难，正在僵持之际，门外跑来一个家奴模样的人，直冲到完颜宗翰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不……不好了。府里出事了。”

第二卷 金国篇 第七十一章 雪夜(下)

完颜宗翰闻言脸色微变，自己家离梁王府着实有一段距离，而且有要事在身，若不是发生了紧急的事情，下人定不会冒冒失失地跑到这来，当下一手提起匍匐在地上的家奴问道：“什么事？”

那家奴被提得站立不稳，看了看一旁幸灾乐祸的完颜宗弼，不知道该不该当面说出来，情急之下，也不顾完颜宗翰有没有允许自己平身,凑近他低声说道：“府里着火了！”

完颜宗翰当即脸就沉下脸来，他本能地认为这是完颜宗弼干的好事，目光刀一般地扫过完颜宗弼的脸，见他仍然一脸悠然的样子，更是笃信了几分。不过，要定罪也得有证据，当务之急，得先回去抓证据再说，便丢下一句话：“这两人就劳烦梁王暂时看管，我府里有急事，先告辞！”说着不等完颜宗弼表态，便领了人急急离去。

那家奴的声音虽小，但碍于身份不够，不敢贴得离完颜宗翰太近，完颜宗弼凝神一听，也听了个大概，心下明白了几分，会用这种手段的，除了她还有谁？当下给修烈使个了眼色，修烈会意，紧紧跟在完颜宗翰一行人后面。

扎木看了看地上的王妃和假瑞伏，问道：“王爷，他们二人……”

完颜宗弼在王妃面前蹲了下来，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王妃已经意识模糊，这回被整得不轻，与她平日的风光大相径庭，不禁叹了口气：“你若不做得太绝，也不至于有今天。你千方百计要让我断子绝孙，还险些害死我的儿子，若不是珊儿有所防备，我梁王府至今无一子嗣。还有，当日，放走赵圆珠的也是你，如今，为了你自己一己之利，居然将府里所有的事都告诉完颜宗翰，你想做正妃，那就安分一点，我百般容忍你，你却当我一无所知，蒲察氏，你早应该料到会有今天。”

说罢，完颜宗弼起身，冷冷地下令：“杀了她，以王妃之礼厚葬，蒲察家要的不过是一个脸面。”若留着王妃，她娘家的人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定会心生反意，不如杀了她，风光下葬，给足她面子。

两人被拖了下去，珊儿从后厅走上前来：“王爷……”言语间饱含热泪，这一天，她等得太久了。完颜宗弼将她揽入怀里：“珊儿，是该给你个名分的时候了。把孛达和天骄带回来吧，也该让我们的儿子回家了。从今天开始，侍妾徒单芷珊擢升为本王正妃。”

珊儿闻言连忙下跪：“谢王爷。”

话说安子四人在梁王府门口停留了一会，见里面的人没有如自己预料中的立即大战个你死我活，便断了想冲进去凑热闹的念头。又想起尹天衣说的“换个地方。”想想也不无道理，完颜宗弼这么安排自己，估计他有了应对之策，自己就不去给他抢功劳，或者添麻烦了。不过不为他做点贡献，又于心不忍。安子看了看这漫天的飞雪，觉得如果有个火炉该多好啊。

“素素，你想干吗？”尹天衣饶有兴味地看着安子面部表情的变化。

“天气太冷了，烧火去。”安子朝他一笑。

红冉诧异地问道：“烧火？主子这是要去哪？”

“都帅府。”

凌子虚明白安子又想故伎重演，轻轻摇了摇头：“都帅府戒备森严，哪是你想进去就能进去的？”

尹天衣一听，拍手称快：“哈哈，素素总是和我心有灵犀，我原先想的便是到都帅府看看完颜宗翰的小妾，听说他的四夫人，倾国倾城，尹某仰慕很久了。”

安子白了他一眼：“到了都帅府，你爱找谁是你的事，现在，你先把我们带到那再说。”

“素素，你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关我什么事？”说着安子大声一喝，马应声飞快地向前奔去。

此刻的都帅府还留着几盏灯，毫无疑问，是在等候完颜宗翰凯旋归来。安子决定子虚和红冉留在外面把风，自己和尹天衣进去。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安子好奇心过剩，想看看都帅府是什么模样，而四个人一起进去，难免动静太大，而且对外面的危险也没法把握，选择尹天衣不选子虚一来成全他想看四夫人的愿望，二来担心他会趁旁人不在，站岗闲得无聊，欺负红冉。

尹天衣带着安子一路躲过都帅府的巡逻，悄悄到一个房间跟前。屋里亮着灯，看来房里的人还没睡，看尹天衣熟门熟路的架势，这都帅府他没少来。这里便是那四夫人的院子。正想偷偷从窗户看个究竟，尹天衣突然拉着安子闪在角落里，不多时,便见转角的地方出来一个侍卫装扮的男人。

“四夫人。”男人停在屋前。

“锦中？什么事？”屋里传来一个甜柔的女人声音，这声音，别说尹天衣了，连安子一介女流，都觉得骨头酥了三分，安子的好奇心也随之增了一分。

“夜深了，夫人怎么还不休息？”那个叫锦中的侍卫柔声说道。一个侍卫，对主子的四老婆如此关心，这其中必有猫腻，说不定等会还能看到点什么香艳的画面。安子八卦的心被大大地勾了起来。瞳孔登时散大，大有狗仔队的作风，把耳朵又贴近了些。

“多谢关心，我在等王爷。”屋里的人似乎没有想出来见他的意思，看来目前锦中同学还处在单相思的阶段。他默然地在门口站了一会，朝屋里深深看了一眼，怏怏离去。

尹天衣见安子看得入了神，不禁莞尔：“素素，你想不想看看那四夫人的模样？”刚才安子还只想着做正事要紧，这会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尹天衣会意一笑，抬头的一瞬，看见墙角上闪过一只猫，尹天衣一个轻盈的跃起，那只猫便落到他手里。他抚了抚猫，随手捡起地上的几颗小石子，不轻不重地打在窗台上。

“谁？！”屋里传来略为惊慌的声音。

安子大气不敢喘。然后满意地听到开门声，一个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双目顾盼，掩盖不住的紧张：“谁在门外？是锦中吗？”

安子彻底愣了神，安子不是没看过美女，电视电影网络书籍铺天盖地，各种特色一应俱全。但是四夫人这等美人，安子真真从未见过。时代造就英雄，也造就了那个时代所特有的美女，四夫人的美在于在从头到脚，一笑一颦，每一个举止都透着浓浓的柔弱风韵，柔到肌肤，柔到骨髓。尤其是那双眼睛，宛如一泓深潭，被她看上一眼，登时失了三魂七魄，就剩一个念头：我要用尽一生来保护她。

所谓红颜祸水，应当是她这样，才会让天下的男人为之放弃江山。

“太美了！”安子忍不住摇头惊叹。

“谁！”四夫人的神色越发紧张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扶着门边。

尹天衣适时放开手中的猫，那猫跑到四夫人身边，“喵呜喵呜”地叫着，好象要告诉她什么，四夫人怜爱地抱起它：“原来是你，吓我一跳了。你一定是冷了吧，跟我回屋吧。”

随着关门声，安子回过神来，看看人家，还是一个热爱小动物的模范。回头见尹天衣阴阴地笑着：“素素若是个男子，也逃不过四夫人那双勾魂眼。”

安子朝他妩媚一笑：“那你呢？”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等美人，谁见了都会倾心，本公子乃风liu雅士，当然不能例外。”尹天衣也不否认。安子听了暗暗庆幸，幸亏没让子虚来，否则，还没忘了慕容小姐，又得惦上一个四夫人。常害相思苦，还要不要他活了。

“行了，美人也看过了，该办正事了吧。哪边是书房？”安子决定要从书房下手，理由很简单，其他房间都有人，只有书房暂时空着。比较不打扰人民正常作息，再一个，书房里多的就是书，这天干物燥的时候，是最好的燃料。

两人惊险地避开数次巡逻，终于猫进了书房，看来这都帅府的防卫工作确实做得比梁王府的好。到了书房，因为不敢点灯，一时也看不清书房里的陈设，安子只觉得空间比想象的大，应该放着不少书，第一个反应是很有东西可烧。这个时候的安子一点保护古籍文物的意识都没有，后来想起来还觉得有些惭愧。

“尹天衣，你说这屋里会不会有什么宝贝，或者什么重要公文？我们这一烧，可就什么都没啦。他若知道是我们做的，会不会天涯海角都要把我们抓回来？”真要下手时，安子有些胆怯了，毕竟以前都是让别人干的，真正亲手干放火这种事还是头一遭。

尹天衣略一思索，做为难状：“八成会，那素素是要烧了它还是不要烧了它呢？”

安子也学着他的样子，沉思片刻：“如果这满屋子的书是银票，我还真舍不得。反正是书，烧了就烧了吧。”

第二卷 金国篇 第七十二章 软禁

安子满意地看着都帅府火光冲天，寻思着如果能泼点油或者酒，效果会达到更完美的境界，四周看了看，似乎没有想要的东西，只好作罢。府里的人惊慌失措，各个屋里的夫人们发出娇嗲的求救声，安子想如果完颜宗翰在这里，会先救哪一个呢？那个四夫人倒不用担心，估计锦中会第一个冲出来英雄救美。安子无意伤人性命，火势不小，但是很局限，只要扑救及时，还是能安然逃离的，她要的是让完颜宗翰费点钱财，顺便早点从梁王府撤离。

让安子感到意外的是，尹天衣没有趁乱把四夫人抢了去，美人当前，坐怀不乱，不像他的作风。

“尹天衣，此等英雄救美的机会，怎不好好把握？”安子调侃道。

尹天衣知她说的是四夫人：“如果素素同意，我这就救了她，纳她为妾。”

尹天衣的话再一次提醒那次不堪的成亲记忆，好似在说安子是他的妻，安子白他一眼：“回去。”说完转身就朝来时的方向走。

“素素。”尹天衣轻轻地拉住安子的手，“好不容易撇下姓凌的，还回去做甚？”

闻言，安子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猛然惊觉自己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尹天衣来金国的目的，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正要回头质问他，突然身后一麻，想张口却已发不出声音了。

尹天衣点了她的哑穴。

然后安子就像被老鹰抓着的小鸡，随着尹天衣，趁着混乱往相反的方向奔去，安子无声地张着嘴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子虚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