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相爷是否觉得晏某的请求唐突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看上紫颦姑娘的不只晏公子一个人。”那侍卫见子虚得寸进尺,忍无可忍,突然说道。
安子宛如听到雷声咋响,脑子里山崩地裂一般炸开了来,她死死地盯着那个侍卫,除了那双眼睛,安子看不出任何一点异常。
只有子虚,他深谙易容术,才轻易地看出了破绽,也因此,顺着秦桧的话,提出要娶安子的要求。
反正已经暴露了自己,那“侍卫”无视旁人,径自走到安子面前,一把拉起安子,就要离开人群。
不想,身后,子虚紧紧抓住安子的手,眼里带着点笑意,哦,其实他们也看不清他眼里的笑意,因为他还带着面具嘛。
“紫颦是我的人,你是何人,竟想带她离开?”明显的明知故问。
那侍卫可没秦桧的耐心,不理会子虚,只看着秦桧,冷冷地说了句:“把这不相干的人,拖下去!”
慕容惜从安子的异常反应开始就觉察到那个侍卫的特殊了,这会见他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秦桧说话,更是觉得奇怪,此人不是高官就是拿捏了秦桧什么把柄的人,可是如今大宋除了皇上还有谁的官大过他。当下,为了在秦桧面前扳回点面子,厉声说道:“大胆奴才!竟敢这么跟相爷说话!”
“慕容惜,你把你的丫头管好了,多余的事,最好不要管。”那侍卫朝她冷哼了一声,突然用力一震,将腰间的剑震了出来,剑刃直朝子虚的手腕飞去,子虚一个闪躲,避开了剑,却也放开了安子。
安子被他用力一拉,两旁的侍卫自觉地让开一条道,他便穿过人群,身后跟着一个同样是侍卫模样的人。
青儿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刚才自己还是这一堆人的重点,转眼重心就转移了,不禁又喜又忧,喜的是焦点不在自己身上,忧的是,自己被晾了半天还不知道最后的下场会是什么样。
秦桧起身,喝住准备去追的子虚,悠然说道:“凌子虚,戏应该演完了吧。”
慕容惜闻言,又一次受到强烈冲击,当下真有些站立不稳,不由自主地扶着椅子的边缘,他竟已知道子虚的真实身份,心下不由狠狠地看了一眼青儿,见过子虚的人,只有自己贴身的几个丫头。
青儿明白慕容惜的意思,慌忙摆手道:“奴婢什么也没说。”
“够了,你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能瞒得过本相?本相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什么把戏没见过?晏甄,晏甄早就死了,十年前,晏甄以一支笛子行天下,配上先帝的辞赋做了一首曲子,从此名扬天下。可惜遭人妒忌,被人用剑伤了脸,所以以面具示人。三年前,晏甄突然从江湖上消失了。不想我居然有幸再次看到晏甄,可惜夫人把这个晏甄带到府里的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他是个假的。”
慕容惜大气不敢喘,青儿扶住摇摇欲坠的她,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慕容惜把子虚带入秦府的经过她是最清楚的。
秦桧又对子虚说道:“你扮演晏甄纵然身形和面具都像,却不知道,晏甄使的是左手。从你入府,本相看你抚笛,用膳,用的全是右手,心里就已认定是假了。既然知道你是假的,再查你的真实身份便不难了。能让我的夫人这么费心思的,除了夫人的旧人凌子虚再无他人。”
慕容惜闻言,已全然瘫软,只说了一句:“老爷……”便晕倒在地。
青儿慌忙抱住慕容惜,急呼:“夫人!夫人!”
秦桧见状,也觉得事态有些严重,毕竟她肚子里还有自己的骨肉,于是匆匆忙忙叫了大夫,众人也一一散去。
再说安子像小狗一样被牵着往秦府西院的客房走去,一半是自己走的,一半被他拽的。手已被抓得生疼,为了防止发生手断掉这种惨剧,安子不得以跟他进了屋。
“完颜宗弼!你放开我!”安子只得在嘴上讨伐道。
“我放了你,你好嫁给凌子虚?”低沉的声音,掩盖不住的醋意。
“你管我嫁给谁,我嫁猪嫁狗不做你的女人!”安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我放手。”完颜宗弼闻言突然放开安子的手,安子起先重心没有把握好,这会他突然放手,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就见他轻轻撕去自己脸上的装扮,随即露出一副熟悉的脸孔,好死不死地,安子发现他的右脸又增添了一道浅浅的刀痕。只听得他又说道:“凌子虚就在秦桧手里,你要是不听话,我随时可以杀了他。”
“你敢!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宋境,你不怕被发现,回不了金国了?”安子被他一威胁,条件反射地说道。
“我听着,你在担心我?”完颜宗弼玩味地说道,“谁敢杀我?连你们大宋的皇帝都是我的人,这宋朝的江山,总有一天是我的。”
安子见他意气风发,狂妄自大的模样,一阵心痛,多日不见,他越发陌生了。北方的连战连捷果然让他气势大增。他离千行越来越远,安子忍住发酸的鼻子,轻轻说道:“江山或许是你的,但我不是。”
完颜宗弼眼里的光芒加深了。突然揽过安子的头,重重地吻了下去。
熟悉的味道倾入安子的唇,安子却觉得异常冰冷,已没有了往日的甜蜜,只觉得屈辱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猛地推开完颜宗弼,眼里尽憎恨的目光,那三支箭,那个还未成形的孩子,成了她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完颜宗弼,把你这自以为是的垂怜留给梁王府里的女人吧。”说完,安子恨恨地离开了屋子。
安子边跑边任泪水滂沱,突然,她停住了脚步,重重地擦了擦眼泪,凭什么,我要为他流泪,他所欠我的一切,都要一一还给我。她回想起他说过的话“连宋朝的皇帝都是我的人”,又想起李马当日给自己说的秘密,还有当时自己一闪而过的灵光。
安子慢慢转身,夜风打在她的脸上,冷不过她此刻的神情,不知觉间,已然是五更了。
第二卷 金国篇 第一百零四章 五更
第一百零四章 五更
眼看已经凌晨了,安子有些木然地回到自己的屋里,一整天接连的事情让她身心疲惫。也不知道子虚怎么样了。想起刚才和完颜宗弼的亲密,安子说不出的感觉,深深吸了一口,推开房门。
屋子里,没有灯,一股异样的空气扑鼻而来,安子前脚刚踏进屋内,便紧急退了出来。
满屋子浓浓的迷香,比离开的时候浓郁得多。尽管身上有玉,仍然觉得有些头昏眼花。
“谁?”安子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握紧了刀,厉声问道。先前的倦意也被这一激灵弄得消失殆尽,因了黑暗和紧张,瞳孔顿时放大了好几倍。
一点亮光飘了过来,慕容惜从暗处踱了出来,身后跟着的是青儿,她们俩穿着睡服,在昏暗的烛光下犹如两缕游荡的鬼魂,阴魂不散。
“安之素,你果然能抵抗‘九魂香’。”慕容惜凉凉地说道。
青儿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这证明她没有说谎。
安子见是她们俩,手上的刀.松了几分:“我当是谁,原来是夫人。夫人为何对安子死死纠缠?有什么话不能明日再说?”
“我的性格一向是不弄清楚便彻.夜睡不着,既然我睡不着,只好劳烦安老板陪我了,刚才夫人不是给相爷说我们要秉烛夜谈么?”慕容惜笑盈盈地说道,那笑容因了这身装束,冷艳的更加像鬼魅。
“我的性格恰好和夫人相反,我.想睡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来打扰我了。所以只好劳烦夫人回去了。”安子学着她的话说道。
“放肆!竟敢这么和我们夫人说话,若不是我们夫人.把你从宫里领出来,你现在还是一个供人作乐的歌姬!”青儿过了先前那事,又有慕容惜撑腰,语气又硬了起来。
“哦,是哦,不过,那些事我好象已经谢过了,我记得刚.才若不是我保了夫人,只怕夫人就没法到安子显威风了。这个安子好象还没听夫人谢过我?”安子平素最看不得丫头仗势欺人。
说到刚才的事,慕容惜像被戳到痛处,急忙打断.她的话。“住口!先前的尴尬是拜谁所赐?你给我一个耳光,再送我一颗糖,我就会原谅你了?”
真是有什么的.主子就会有什么样的仆人,安子见她盛气凌人的模样,也不多废话,冷然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先前的帐,我们日后再算,我且问你,刚才那个侍卫是什么人?”
真正的目的在这里,安子了然,心下暗笑,径自收了刀,走进屋里,顺手把窗户都打开来,一来防止有人躲在窗外偷听,二来通通风。一边漫不经心地开着每一扇窗户,一边悠然说道:“夫人,原来你想问的是这个,我还想问你,子虚怎么样了。”
“不要问我那忘恩负义的男人,他今日不死,终有一天也要死在我手上!”慕容惜恼怒地说道。
安子听着这“死”着实不舒服,不禁说道:“你如今已是堂堂丞相的三夫人,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且即将做母亲,丞相的正室王氏只有女儿,如果你生下一个男孩,到时候母凭子贵,什么都会有了。何必苦苦念着子虚?”
“你不也是完颜宗弼的女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又怎么离他而去,对子虚纠缠不放?”慕容惜反唇相讥道。
“谁说我是完颜宗弼的女人?我从来就是我自己。”安子也被戳到了痛处,急忙划清界限。
随即想到要气气她,便换了一副幸福无比的模样说道:“我与子虚情投意合,生死与共,而且,我们差点就要拜堂成亲了。”安子温柔说道,满意地看见慕容惜渐变的脸色,随即又道,“当初子虚对你一往情深,你却不懂珍惜,还伙同官差欺骗他,害他差点死在尹天衣三兄弟的手上,阴错阳差,当日尹天衣抓走的是我。这才让我有机会与子虚相识。说来,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我还真要谢谢你了。”
慕容惜的胸脯起伏的频率明显加深加快,安子又添油加醋地说道:“夫人,我看着秦桧是知道子虚的身份了,子虚曾在他手下做事,虽然时间不长,以秦桧的城府,不可能看不出来。他既然认得子虚,必然会对你们产生怀疑,如今你还三番两次为他吃醋,分明是不把姓秦的放在眼里。男人,再宠爱一个女人,也容不得她背叛。为了你父亲,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夫人还是小心行事。”
两人正交谈着,突然听得外面有人交手的声音,当即和慕容惜一愣,赶紧跑到门外看看,这一看不打紧,打得火热的,不是别人,竟是完颜宗弼和子虚。
原来,完颜宗弼到安子屋前,想和她说清楚一些事,不想听到她和慕容惜的话,这一听是火冒三丈,立誓要杀掉子虚,好巧,子虚见安子刚才被完颜宗弼拖了去,也想看看她究竟如何了,便到了这里,两人一见,半句话未说,就交上手了。
慕容惜一看,情况不妙,首先想到的是,他们二人这么打,肯定会惊动府里的人,看来今晚相府是不得安宁了,这倒在其次,她担心的是秦桧见自己在安子房里,难免又生疑。加上刚才安子的话虽不中听,却也说得在理。万一真把秦桧惹毛了,只怕自己娘家的人都得跟着遭殃,当下趁着旁人不注意,赶紧拉了青儿躲了。
果然,一会,刚刚退去的下人们又被迫爬了起来,一个个顶着黑眼圈,一脸憔悴地地提着家伙来,有个别同志连鞋子都没穿好。做相府的下人不好混。这年头又没有加班费,真是难为他们了。
不过,他们站定后,立马就精神抖擞了,因为他们看见的是两个高手过招,剑术出神入化不说,两个人还出奇地英俊潇洒。动作既有实用性,还兼顾观赏性。最重要的,他们二人打,根本不关自己的事,以他们的功夫,压根插不上手。所以半夜被叫起来充其量做了看客,欣赏了一出精彩绝伦的打戏而已。
安子起初也有点担心,不过仔细一看,子虚沉着有度,完颜宗弼似乎也不像会拼命的人,他是想杀子虚,但招招都小心谨慎,毕竟他单枪匹马来宋,万一把命给丢了不值得。安子笃定他不是单纯为了找自己才来的人,之所以来宋,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得亲自出马。
他不想死,子虚更不想死,两个人都不想死,再精彩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看到后面,倦意涌上来,打了大大的哈欠,安子丢下一句:“你们继续打哦,我先睡了。”
屋里的迷香已经淡了许多,安子关上门窗,浓度没能把自己迷倒,却给屋子增添了几许香味,闻着还是挺舒服的,安子翻了个身,便沉沉入睡。
秦桧见完颜宗弼露了真面目,担心明天下人编排自己,要是传到朝廷里就不好办了。当下赶紧招呼下人们回去睡觉。反正他们在这也没什么用。那两个人要是想杀人,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