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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崆峒 佚名 4881 字 4个月前

亲仇之外,尚要尽歼武林群魔,使茫茫江湖,永为清平世界,这不但你亡父含笑泉下,你母亲欣傲人间,就是老衲,也会为你高兴不止!”

一提到剑虹的母亲蓝晓霞,天童禅师的慈面,立时微显异色,似有感动万千!但他怕自己数十年来的隐秘,为剑虹察觉,赶忙强自定神,又荡笑意,望了望小侠,继道:“不过,人皆由父母所生,从咫尺婴儿,抚育成人,其过程中,困苦万端,事事不易,是以,日后仗剑江湖,扫荡众恶之时,如遇尚有一点良知的人,望勿绝情,以免多造杀孽,这点与你后代子孙有关,盼能牢记于心。”

说着话,将金龙剑等,交还蓝剑虹。

蓝剑虹双手接过诸物,躬身答道:“虹儿谨遵师叔训谕就是!”

天童禅师含笑点头,蓝剑虹长揖一礼,正要转身离去。

天童禅师似忽然忆起一事,急道:“虹儿慢着!”

蓝剑虹赶紧将已转一半的身子,又忙转了回去,恭谨说道:“师叔尚有事情?”

天童禅师目露奇光,先扫了剑虹一眼,然后面荡神秘笑容道:“你等待一年的师妹,易兰芝已经来过,但一听你坠身地穴,她……”

蓝剑虹一听易兰芝已来过大佛寺,心头猛然一震,来不及等老和尚的话说完,忙截住问道:“是什么时候?除她之外,还有谁同来?祈师叔赐告?”

天童禅师捻须笑答道:“就在你坠身地穴的那天,她一听你坠身千丈地穴,已是痛不欲生,想撞壁自绝,为我即时赶至所阻,后经与她同来的玉笔俏郎范青萍,百般劝慰,她才强忍悲痛,随范青萍而去,但去了什么地方?她未说我也未曾问她。”

这席话只听得蓝剑虹,有如万箭透心,俊目中顿时滴下如珠泪水。

他在想,事情何以会那么凑巧,芝妹何不早一天到大佛寺来,但最奇怪是,邱冰茹为什么没有陪伴她来,那伴送她来的玉笔俏郎范青萍,又是什么人?……

他在暗忖时,神色不免有些异样,加以目中泪水,比前更为急涌。

这情形看在天童禅师心目中,自是更觉自己所料不差,忙正色道:“看来你们师兄妹二人都颇相互关心,莫非你们已萌情爱?”

蓝剑虹天性纯厚,被天童禅师这一问,问得他倒的确有些答不上话来。

但他究竟是极聪明颖慧的人,心里打了几个转,被他想出几句自解窘迫的话来。

含泪望着老禅师,微微一声叹息,答道:“虹儿师妹易兰芝,性情纯稚,武功也和虹儿在伯仲之间,才貌尤绝,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相处虽然不错,但情爱二字,尚……尚还谈不上……”

说到这儿,不但声音低微,面且羞红满面,语句吱唔!

天童禅师郑嘉荣,乃是情海中浮沉过的人,哪里还会看不出他们二人,先后所表露的行动神色,感今怀旧,又不免使这位大和尚想到情之一字,不但微妙已极,而且极难处理,一旦失足,便成千古恨事,自己与蓝晓霞一段情债,至今数十年来,仍旧紧缚于心,未曾消去,又何况她的儿子,重蹈他们的复辙!

思至此,疾改面容,稍显肃色,沉声说道:“爱河情海,风险浪恶,一不小心,即要翻舟,陷入于万劫不复之地,故汝对情之一事,务要谨慎,免得一世英名,毁于情孽,至贻笑天下!”

蓝剑虹垂手肃立,躬身应是而退。

自此以后,蓝剑虹就在大佛寺潜心苦习,金龙剑笈中的各项武功剑术,虽然时常会想起易兰芝,惦念不已,但宝笈所载未全部学完,又不能自求离去,只好潜心苦学。

月缺又圆,时日易逝,转眼过去了八九个月,蓝剑虹潜心苦学,已将金龙剑笈中的暗器心法手法及龙行十式绝世轻功,全部学会,唯金龙剑法中尚有几招深奥之处,无法悉其精秘,尤其是“春雨杏花”“飞龙惊虹”“完壁归赵”这最后三招,舞起来总觉未臻妙境,不于理想,就是天童禅师郑嘉荣,也为这套剑法中的最后三招,费尽苦心,寻其奥秘,无奈这精奇剑术,罕世绝技,的确太过神妙,老和尚虽用尽心机,也未能获得解答,只有终日如坐愁城,苦思不得其解。

这天,是个明月之夜,如霜夜色,透射油纸花格窗上,蓝剑虹卧室中,显得一片朦胧银白色,为了金龙剑法中的绝招奥秘,无法洞悉,他辗转床上,不能成眠,他在深痛自己悟性何以会如此之差!

他在苦思不得其解的当儿,只好撩被起身,燃起桌上红烛,将金龙剑笈打开,在烛下详细翻阅,希望能在其他的招式中,求得这些秘奥。

无奈,翻来复去,连续翻了总不下十余遍,仍是一无所得,正在苦恼万端之际。

忽然发觉剑笈封底,似两层薄纸黏贴合成,他心头一震,忙用指甲轻轻挑拨,但黏贴紧密,无法将合缝挑开,又拿在烛光之下照了一阵,只见封底一片混白,并无异样。

但他那天生的聪明颖慧,使他认定这夹底之内,定有隐秘,一时灵机骤至,俊面顿现笑容,笑容里显出自傲神色。

左手按住剑笈,右手一扯,将封底扯下,然后飘身出房,用瓦盆装来一盆清水,放在烛光之下,随在桌上抓起封底,掷入清水中。

不到片刻工夫,奇迹果然出现,只见封底夹层中,缓缓现出用极细之笔,所绘的几十个人图,挫腰挥剑,姿态与剑笈中的“春雨杏花”“飞龙惊虹”“完壁归赵”完全一样!

蓝剑虹不禁大喜,随跃至床前,抓起金龙宝剑,目注图案,缓缓习练,果然与前得心顺手的多,连续不断的习练了若十次左右,居然已将这三招奥秘之处,全部体会,原来那三招的奥妙,只在宝剑的位置,不能有分毫之差,与转身腾跃之缓急,应恰到好处。

蓝剑虹既已领悟了这招中的奥秘,金龙剑法自是已经全部臻于精博妙境,将来就用这套剑法隐合于九宫太极剑法之中,何愁日后不能报雪亲仇,光寒天下,正在大喜,欲去将情禀告天童师叔。

第十六回 千里觅婵娟 双骑并辔 情深似云烟 爱屋及乌

蓦的油纸窗外一条黑影一闪,跟着嗖的一声!一点寒星,疾若电闪,挟着破空锐啸,穿窗而入,钉在红烛之下的桌上。

蓝剑虹一看,是一枚三寸长的雪亮丧门钉,不禁大吃一惊,赶忙噗的一口,将桌上烛光吹息,把金龙剑笈,纳入怀中,抓起金龙宝剑,呼的一声,将油纸花格窗门,击得粉碎,一式“巧燕穿帘”飘身出窗外,落在阶台上怒喝道:“什么人,竟敢夜入大佛寺,暗中下手,也算得上是英雄好汉么?”

话声刚落,殿前大院中,响起一阵哈哈朗笑,音若燕鸣,清脆悦耳已极。

随着笑声,在院中一株百年巨松后,转出一个衣着别致,年约二十三四岁的俊美少年。

蓝剑虹内功清湛,黑夜之中本来就可辨物,何况此时又有明月在天,光华似水,照得大院中一片如银光亮,他俊目注神,向来人一望,不禁一愕!

只见他穿一身怪服奇装,粉底快靴,背上交叉背着两只翠色判官笔。

生得玉面剑眉,俏目隆鼻,肌白如雪,唇若朱砂,俊俏已极。

那少年一见蓝剑虹,似也为他的灵秀俊美,骇然惊愕,暗想:天下除我玉笔俏郎之外,还有他……。

是以,这一对人间仅有的美少年,相距不过丈许,互视良久,似都在惊异对方的俊美!

过了半响,还是蓝小侠先开口说道:“我蓝剑虹与阁下,素昧平生,想必没有什么开罪你的地方,何以要夜入大佛寺,向我暗中下此毒手?”

那少年一听他就是蓝剑虹,更是不禁骇然,暗道:难怪易兰芝对他情坚意决,似决不移情别恋,今日我才知道了这个原因,他不但英俊,而且果然还在人间,没有死去。

他一想到易兰芝,心中登时感觉到悲苦已极,不禁仰面一声惨笑长叹道:“苍天!既生他蓝剑虹,又何必生我范青萍……”

话声尚未全落,蓝剑虹急急迈前几步,无限感激的问道:“原来阁下是范兄,一年前,伴送我师妹易兰芝来天龙峰大佛寺的这份云天高谊,小弟感激之至!敢问范兄,小弟师妹现在哪里,望能见告。”

玉笔俏郎范青萍,闻言一怔,本想以冷言相答,自己不但伴护易兰芝来天龙峰大佛寺,而且在云龙山时,她的一条命还是自己救的,同时,范家庄一年相处,自己对她已萌爱意,为了夺情,他将要不惜和他一拼,以决生死……。

但说也奇怪,范青萍自今夜见到蓝剑虹之后,心里已起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他不但无法将这些话说出口来,而且似为了易兰芝的关系,他还不愿使蓝剑虹过分伤心,乃不自觉的脱口说道:“在马鞍山的一个幽谷中,她在和你分别的一段时间中,天天在惦念着你,若她知道你并未死于千丈地穴,她该不知要多高兴啊!”语毕,俏面上显出一丝欣慰微笑。

这微笑好像是在庆幸易兰芝,没有失去蓝剑虹,而为她高兴!

蓝剑虹一听易兰芝在马鞍山一个幽谷中,心头真有说不出的高兴,过了片刻,才笑道:“范兄今夜来大佛寺找小弟不知有何贵干?”

范青萍俏面斗然变色,怒道:“我来此并非找你,乃是要报在枫林镇上,乐宾客栈中的一掌之仇,那两个孽僧,可在寺中?”

蓝剑虹见他突然发怒,而且言语中,似要向天童师叔及醉僧师伯二位老人家寻仇,一时间大惑不解,忙道:“范兄正人英侠,周师伯与郑师叔,亦乃一代方外高人善士,但不知为了何事,会用三阴透肌掌开罪阁下,真使小弟费解已极?”

范青萍虽然天性阴毒,但也被蓝小侠这句话问得愧疚顿生,半晌答不上话来!

只是双目视地,俯首沉思,道:枫林镇乐宾客栈那夜,隔室闻春,欲念顿起,致使淫心敝智,欲到兰芝妹妹房中去,图以非礼。

这种事情,分明是自己的不对,又何能启齿示人,何况这问话的,又是易兰芝对他意决情坚,终日惦念的师兄蓝剑虹!

思此,他正不知应以何话对答之际。

忽然一个苍沉声音,响自大殿阶台,道:“范青萍,你尚有面目来到大佛寺寻仇!”

话至此突顿,一双慈目,逼射出两道如冷电般的寒光,扫了玉笔俏郎一眼。继道:“不错,那三阴透肌掌,确是老衲挚友,人称醉僧周天时所施,但若不是他及时赶至,恐易姑娘那白玉无瑕之身,早已毁在你这淫徒手中了。”

语毕,转面望着蓝剑虹道:“虹儿,你过来。”

蓝剑虹闻唤,再加上刚才所听到的那些话,心中已是砰然不安,忙一纵步,飘身到了大殿阶台,躬身一揖道:“师叔,您老人家所说的……”

天童禅师郑嘉荣未等蓝剑虹的话说完,赶忙截住,将数月前玉笔俏郎伴易兰芝来大佛寺找寻剑虹,自己告以剑虹坠身千丈地穴,易兰芝痛不欲生,想撞壁自绝,后经自己劝阻,玉笔俏郎乘机进言劝慰兰芝,随他离去。

不料临去时他那份阴邪淫恶的笑容,已为醉僧察觉,知道他心怀毒计,就在他带着易兰芝神驹双骑离去之后,醉僧随即追踪而去。

果然在枫林镇乐宾客栈,范青萍闻得隔室春声,突生淫念,披衣起床敲兰芝房门,欲图非礼,幸为醉僧隐身暗处,用三阴透肌掌,制服淫徒,救了易兰芝清白贞操的经过,详详细细的向蓝剑虹说了一篇。

天童禅师的话说完,不但气得玉笔俏郎咬牙切齿,就是蓝剑虹亦心胆皆裂。

只见他猛一转身,向范青萍怒喝道:“原来这样!看你丰神俊秀,风度不凡,想不到你竟是一个人面兽心的下流淫恶之徒,我念你伴送兰妹来大佛寺的微恩,不把你碎尸剑下,但日后我见到兰妹之后,我会问她,你若有丝毫对不起她的地方,我决不会放过你,现在,你快给我滚出大佛寺吧!”

蓝剑虹的话说完,范青萍陡然仰面一阵震天大笑,道:“我范青萍闯荡江湖十余年,碰到你这种狂妄口气的人,尚是第一次,若不念在你是兰芝妹妹的师兄,杀了你怕伤她的心,今夜我定然教你魂归地府。”

范青萍的这篇话,前面两句,就够气煞蓝剑虹的了,再加上后面一声兰芝妹妹,叫得是那样的亲热,更是气得蓝小侠俊面陡然色变,断喝道:“用三阴透肌掌教训你的人,已离大佛寺,淫徒!休要轻狂,你到底有些甚么样的神奇武学,可尽量施为,让我蓝剑虹见识见识……”

话声中,飘然落在大院中,右腕一沉,金龙宝剑骤起一片黄光,拦腰扫到。

玉笔俏郎,与蓝剑虹会面之时,见他神俊惊人,风华盖世,再加上易兰芝的关系,故内心中对蓝剑虹,已起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这感觉是自己天性冷寞怪僻,一向落落寡言,普天下的人能放在自己心目中的,只有两个,一是自己的父亲,自己一身绝世武功,全是父亲传授,一个是一年多前在云龙山冒奇险,救出来的易兰芝,易姑娘那娇稚性格,绝代姿容,已使自己不克自持,想不到今夜一见蓝剑虹,竟又投缘!

若不是天童禅把他的恶行,在蓝剑虹面前拆穿,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