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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崆峒 佚名 4853 字 4个月前

之间,早已翻手拔出了背在背上的金龙宝剑,正要挥剑朝第一株矮树砍去,忽听小溪左面的峭壁间飘得过来一阵幽凄无比。听来令人不寒而栗,像是鬼魂泣诉般的话声,说道:

“虹弟住手,这树阵迥异一般五行奇术,金龙宝剑虽隐有神威,也非藉它砍倒几株树林,就能破得此阵,救出兰芝妹妹……弟多情人……姊虽永冥阴司……亦当竭力以助……”

声虽然凄幽至极,且还有些模糊不清,但蓝剑虹却能清楚的听出,这是为了自己一时疏忽,害她含恨惨死白鸟谷的冰茹姊姊的声音!心中不禁倏起一阵绞痛,收回正要朝一株小树砍去的金龙宝剑,泪若泉涌的一转身,朝小溪对面的峭壁间,悲声大喊道:

“茹姊姊,茹姊姊……你……”

喊声未绝,谷中突然狂风大作,呼啸的劲风,吹得谷中草木齐飞,一时间天翻地覆……

蓝剑虹、姚宗鸿、韦倩、妙空虽然全都身怀绝世武功,但亦被这狂风吹得双目难睁,立身不住,顿时感到了一阵迷惘,迷惘中略有所觉,自己身子有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几个人的神智才渐渐清醒过来!

蓝剑虹首先睁开眼睛,见易兰芝安祥地躺在自己身旁,而且所躺着的地方,像是一片软绵绵极为柔和的细沙,心头不禁一震!忙一挺身站起,俊目流波四周一阵搜望,那对峙的峭壁和小溪不见,眼前是一片碧波如镜大湖,自己和姚宗鸿等,就是躺在这湖边的沙滩之上……

适才那蓊云郁雾也已消干净,万里无云的蔚蓝夜空,高挂着一轮玉盘似的明月,照着相距自己若十余丈外停泊湖边的一只孤舟!原来他们在迷灵谷中,已经有了大半天的时间,这时已是夜晚了。

蓝剑虹一见这情景,自然而然的想到李小红所说那首诗中的最后一句:“明月照孤舟”!心中暗道:

所谓迷灵谷中的绝大机密:“云蓊听猿愁,雾郁闻水流,风鸣两岸叶,明月照孤舟”,是指引入谷之人一条由入谷起,到达青阳峰的一条路径!

想罢,遥目一望,果见那威慑武林的魔窟,就在湖的那一边,月光照在魔峰上一片如云巨屋,发出闪烁的清辉,那自然就是紫霞观了!

他心中一阵高兴,转面低头正要喊醒尚躺沙滩上的姚宗鸿等,他们业已先后从地上站了起来,而且人人的面上都显出一种疑惑之色!

姚宗鸿上前两步,与蓝剑虹并肩而立,一声轻叹说道:

“蓝兄,刚才的事情,好像是一场梦!”

这一句话又触动了蓝剑虹心灵上的伤感,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惨然一声长叹,道:

“茹姊姊阴魂显圣,使兰芝妹妹安然脱险,我真不知应该如何感谢她才好!”

站在他身旁的易兰芝听的呆了一呆,漠然问道:

“虹哥哥,你在说什么?”

蓝剑虹知道她被困入那小树阵中时,人已立即失去灵智和知觉,对所发生的奇险经过,当然一点不知,于是,把适才她图在那小树奇阵中,邱冰茹阴灵显圣,使起一阵狂风救她出险的经过详细的告诉了她。

邱冰茹生前,与易兰芝就极要好,如同亲生姊妹,邱姑娘惨死五台山白乌谷,易兰芝曾挥涕流泪,哀不自牲,如今听虹哥哥说出这番极险而且极怪事情的经过,一颗纯稚的心,就像是被万箭穿过,秀目之中,顿时滴落下几颗泪珠,声音凄低地说道:

“茹姊姊不但生前对我好,就是死了也没把我忘记,我真感激,只要我这次不埋骨青阳峰,将来定重去白鸟谷,朝那石佛,虔诚膜拜那疼我,爱我的茹姊姊……”

说到最后,更是难以抑制内心的悔痛,俯下头把一双手掌掩住面孔,吞声抽泣,温热的泪水,从指缝中透出,滴落在沙滩上!

妙宗鸿见她哭成这个样子,心中难过已极,想上前劝慰几句,碍于蓝剑虹在旁,他虽然倾心痴恋着易兰芝,但他是一个受过良好教养的人,除了私心倾慕之外,对易兰芝从未有过逾越的言语和主动,于是,他对蓝剑虹望了一望,示意他去劝易兰芝。

蓝剑虹虽然会意,但他此刻心情,亦是酸楚已极,而且异常纷乱,一时之间竟想不出一句适当的话来安慰这位自己极为疼爱的师妹!

可是,目前除了自己能使兰芝不哭之外,又有谁呢?于是,他收敛了一下自己纷乱的心情,低声对易兰芝说道:

“兰妹,事情已经成了过去,又何必再伤心呢?强敌当前,我们要振作些才是,你看,湖的那边就是紫霞观,眼看我们就可以力除群魔,匡扶武林劫难了,我们应该高兴才对,湖边有孤舟,我们就乘此孤舟,立即过湖闯上峰去!”

果然,他想像的不错,除了他以外,没有一人能使易兰芝不哭。

蓝剑虹的话说完,易兰芝把埋在双掌中的头,点了一点,然后从自己肋下,扯出一块淡绿丝绢,擦干眼泪,声音却仍是极为凄婉的说道:

“那么我们上那小船荡过湖去吧!”

几人到了小船跟前,走在最后的妙空,突然喊道:

“慢着!”随着翻手拔出长剑,一飘身跃到船上,秀目在船舷中扫了一阵,然后转面对岸上的剑虹等,微微一笑,道:

“快上来吧!”

蓝剑虹一面跨步上船,一面笑道:

“孤舟无蓬,妙空姊姊还怕恶道派了埋伏么?”

妙空点点头,船虽无蓬,但舱内尽可埋伏敌人,我们此番攻山,是以寡敌众,且是孤军深入,一切还是谨慎些好。

几句话说得颇有道理,不但把天不怕地不怕的蓝剑虹、姚宗鸿、易兰芝、韦倩四人,说得无言以答,且对她心思谨密,都感到十分佩服。

小舟之上,虽然无蓬,但帆桨具全,蓝剑虹扯起布帆,妙宗鸿双手运桨,月光下小舟如箭,不过顿饭工夫,已到达青阳峰。

五个人弃舟登陆,各人整了整劲装和兵刃,准备登峰。

在他们想来,这恶名满天下的紫霞观所在地青阳峰,定有极严戒备,尤其崆峒掌门道人贾云亭,已知道他们今夜攻山,更会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峰上布满了巡值的道人!

所以,登陆之后,即整整劲装,背妥兵刃,以便随时应变,并由蓝剑虹前行领路,姚宗鸿走在最后。

哪知,事情大出他们意料之外,从峰脚一直到紫霞观观门前,不但没有见到岗哨,连巡山的道人也未碰到一个,虽至虎穴龙潭,却如入无人之地。

到了这座宏伟的观门之前,五个人不约而同的抬头望望那横匾上“紫霞观”三个斗大金字,不禁全都由心底泛上来一股寒意!

这座恶名闻天下的魔观五十年来,一直震慑武林,凡是江湖上无分黑白道上的人物,对它无不畏惧万分。

几人目凝神光,向观门外四周打量了一阵,见确无异样,蓝剑虹首先模了摸背在背上的长剑,纵身一跃,忽的凌空而起,落在那观门左侧的红色围墙上。

放睛向里望去,但见一片连绵的屋脊,静寂沉沉,毫无声息,不要说没有一个巡更值夜的道人,就连灯光也没有,这座震慑武林的魔观,竟是如此毫无一点戒备?

蓝剑虹站在墙头,看到这种情景,心中不免有点犯疑起来,心想:

“适才在迷灵谷中,已遭赤精道人常一岚和那蒙面怪人拦阻,掌门人贾云亭自然是知道我们今晚定然犯山,但何以毫无戒备呢?

莫非妖道们在施什么恶计?表面看去丝毫没有戒备,其实暗地里满是埋佚,只要一动手,立即群起围攻,想一下就把我捉住?

否则,就是贾云亭见我们都是年青人,料想我们不会有多大怍为,是以,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故而来个闭门不理,如果这老魔头真有这样的想法,那他就真是自找死路了!”

想至此处,心中不禁得意万分,正要转面叫姚宗鸿等飞上墙头,越墙而入。

突然,两扇巨大的铁叶观门,呀然一声打开,一个年若一十三四岁,长得唇自唇红,眉目清秀的道童从门垦缓步走了出来。

往两扇铁叶观门呀然一响之际,蓝剑虹已自警觉不妙,微一挫腰,以奇快的身法,飘落围墙,与妙宗鸿并肩而立,见开门而出的竟是一位稚龄道童,不禁一怔!

道童一张匀红挺俊的小面上,泛起稚气可掬的笑容,双目转动,扫了五人一眼,问道:

“哪位是蓝相公?”

蓝剑虹听道童指名相问自己,不由得又是一怔,但外表却装作极为平静地答道:

“在下就是蓝某!”

道童又转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星眸,在蓝剑虹身上,仔细的打量了一阵,笑道:

“果然漂亮,怪不得师姊要思念成疾,呻吟床第了,掌门师尊为了不使她再过度伤心,加重伤势,乃顺从她的意思,把‘金沙擂台’,改为‘祭祖神坛’,适才家师见墙头有人影晃动,便知是几位贵宾驾临观外,故特命小道开门躬迎!”

第三十二回 幸未成大雨 漫天云翳 奇迹保崆峒 凶枭伏诛

话说完又恭恭敬敬地朝众人打了一个稽首。

蓝剑虹闻言,虽然微感异诧,猜不出道童口中的改“金沙擂台”为“祭祖神坛”是什么一回事情?但最后两句话却使他心中倏然一跳,暗道:

“谁说魔观中没有戒备,连赤灵妖道本人也亲自隐身伺机迎敌,否则,他怎么会看到我飘上墙头的身影,而命道童开门迎接?”

姚宗鸿虽然品格高超,但情感脆弱,极易冲动,崆峒派杀他父亲,毁他基业,仇深血海,久欲把崆峒派杀个尽绝,如今一见这道童,哪里还能抑制得住激动的情感,剑虹暗自思忖刚完,他突然仰面一阵朗笑,道:

“赤灵妖道既知我们来到观外,就该出来领死,要你这小东西出来迎接个什么?”

在说话的当儿,已拔出扣在腰间的银笛,话声一落,寒茫电起,银笛一招“笑指天南”,向道童当胸点去,身手之快,已臻绝顶,心想:

“笑指天南”精绝无伦,何况我又是含恨出手,用了八成真力,这个年幼的小东西,怕不成为魔穴中第一个送死的冤魂才怪呢?

哪知,他的想像与事实,却大有出入,但听道童发一阵极为脆朗的笑声,说道:

“这位相公,怎么这样易动肝火,小道适才已经说明,掌门师尊为了不使我师姊再伤,而加重病势,已改金沙擂台为祭祖神坛,只要蓝相公在神坛之前,不于执拗,用三尺玉剑挑去我师姊顶在头上的锦缎盖头,即可与我姊姊一双两好,共沐掌门恩光,互策武林霸业……”

说话间,人早已立身在相距姚宗鸿丈许开外,神态极为轻松愉快的望着剑虹不住微笑。

道童这一番话的后半段,不但听得蓝剑虹大感惊愕,韦倩、易兰芝、妙空三人,更是芳心忐忑,所谓:“一双两好”,分明是要剑虹在祭祖坛之前与沈静蓉结为夫妇,而后互策武林霸业……

姚宗鸿性情急燥,一笛落空,且见道童以奇异的飘忽身法,闪开丈许,心中惊愤交集,道童所说的话,他根本就未入耳里,道童话声尚未全绝,已自发出一声冷笑,随着晃身如电闪,银笛一招“暴龙出海”,银芒若电,朝道童咽喉点去。

道童见笛若惊虹,来势奇猛,当然不敢硬接,正要晃肩闪避,蓝剑虹已捷如流矢般,到了宗鸿身边,探左臂五指托住姚宗鸿右手,劝道:

“姚兄,我们来此目的,旨在诛戮元凶,又何必跟一个稚龄无知的道童计较?”

以姚宗鸿当时盛怒的情绪,恨不得这一招“暴龙出海”要把道童当堂制死,但听蓝剑虹这样一说,也就无可奈何的缓缓垂下握笛右手,转面望着剑虹,脸上杀气犹存的说道:

“只是太便宜这小东西了……”

说犹未了,一个身着白缎衣裙的妙龄少女,莲步轻摇,从观中步出,在明月的光辉下,隐隐可见一朵甜笑,挂在她那芳香四溢,线条柔美的唇角之上,直朝蓝小侠跟前走来。

待蓝剑虹看清这从观中走出来的全身白色衣裙含笑如花的少女,正是沈静蓉的贴身婢女李小红时,心头不禁一震!但另一个意念,却很快的告诉他,也许由李小红的口中,能探出适才道童所说赤灵妖道改金沙擂台为祭祖神坛的真象,遂挺胸而立,静待李小红进身。

李小红摇步生姿的走到剑虹跟前,笑意更浓的朝蓝小侠福了一福,说道:

“掌门尊人有谕,请姚帮主、韦教主、易姑娘、妙空师太四位嘉宾至大殿客室敬茶,蓝相公随小婢至‘栖燕楼’与小姐叙话。”

蓝剑虹听的一怔,剑眉微蹙,沉思一会,才慨然答道:

“我与姚帮主等同去大殿客室,你小姐有什么话,请她来客室当众面谈好了!”

李小红听他语若冰霜,不禁一怔,适才那朵甜蜜之花,登时消失,变得满面无限幽伤,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紫霞观虽然非龙潭虎穴,刀山剑林,但凭几位的技艺未见得能于诸位想像的那么容易,能在转瞬之间,把崆峒派彻底毁灭,掌门尊师,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