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的深洞。
借着星月的光辉,他们可以看见洞里是空空的一个小平台,平台下是石级,一直向地底伸去。
由平台上望,果然一直可通到神像的大头,以及它大嘴的空缺……另外还有着一些转轮,练索,那是控制神像行动的关键!
一切都解决了,就等着他们去探索那批人在底下做些什么!
司马瑜领先下了石级,走进了深深的地底,那是一条相当宽阔的,宽得可以容几个人同时进行。
所以那四个女孩子也急急追了下来,簇围着他向前走去。
这是相当黑暗的,可是他们走了一阵之后,眼睛习惯了黑暗,居然也发现了一点微光,愈往前走,光亮愈强,他们的心情也愈紧张……
因为他们已能看到的尽头,也快要与那些人接触了!虽然目力能及之处还看不到人影,可是那一片景象也是很令人心悸的!
极目所至,已可看出那是一个很大的地下洞窟,而且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洞窟。
为什么说是天然而非人工呢,在他们这些做游江湖的行客眼中,一望而知,因为地下洞窟的形成,多半是水的力量。
水流在地底奔涌,一下子找到了一个较为薄弱的地方,挤出地面,成为汹涌的流泉,它原来的河床就空了出来,当然这股水在地下激荡的岁月一定很久了,巨大的压力将沙石凝盛开根石竹,再滤去其中的杂质,使这些石竹像晶莹的美玉,那就是所谓的钟侞石。
钟侞石系因象形而得名,光圆巨者如钟,小者就像是少女坚实的胸侞……
如人在那儿燃上了火把,火光映着透明的钟侞石,那景象应该是绮丽的,为什么又说它悸人呢!
那又是环境的关系了,火光在缺少空气的地袕中,射出了蓝焰,使整个地袕都是一处森森的蓝色,倒像是传说中的地狱一般,所以它显得恐怖!
恐怖使胆小的人心惊魄散,却使勇敢的人谨慎!
所以天不怕地不怕的司马瑜也不像那么莽撞了,首先拔出腰间的长剑,掌心凝聚了五行直气,一未来地跨了下去……
看了他庄重的神情,冷如冰等人倒很安慰,因此只在他身后数步的距离处紧随着,移动着!
走出了,置身在广大的地袕中,司马瑜又有莫大失望,因为他仍是没有见到一个人影,也没有听到一丝声息。
寂静得有些怕人,司马瑜不禁奇道:“怎么没有人……”
洞中立刻有一个恐怖的声音道:“有人……”
尾音拖得很长,司马瑜大惊,连忙又叫道:“你是谁……”
恐怖的声音跟着道:“谁……”
这不轮不类的回答使司马瑜困惑了,目光四下搜索,依然一无所获,逼得他又大声叫道:“你出来!”
恐怖的声音跟着道:“出来……”
冷如冰微笑低声道:“别疑神见鬼了,那是你自己的回声!”
司马瑜也明白了,对自己的过度紧张感到很不好意思,讪然地笑道:“我没想到这一层,不过这儿一定有人的!”
冷如冰笑笑道:“那当然!我们不久之前所见到的一百多久,都在这里面,只是他们还在前面,恐怕正在设法对付我们呢!”
司马瑜不信道:“你怎么知道的!”
冷如冰道:“这还用问,地袕之中传声最远,你刚才一阵大叫,早就把人家惊动了,他们不出来看个究竟,当然是等着我们前去!”
司马瑜对她的分析十分佩服,握着长剑,又慢慢地向前走去,地势愈来愈低,袕道也愈来愈宽,直到行出里许,那地袕竟像是一所巍峨的宫殿。
宫殿的正中仍然安着一尊神像,大小形状都与倪春秀客厅中所供的那尊差不多,而且神像的外面也被一层透明的壁冰所包裹。
唯一不同的是神像四周,都有青铜制成的盆架,贫中盛着绿色的细脂,燃起熊熊的火焰。
烈火烤着坚冰,却不能使它溶化,反而射出耀目的光辉!
司马瑜用手摸了一下神像,发觉并无寒意,这才微笑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正要发表自己的心得,冷如冰已经笑道:“我早就知道了,那不是冰,是这洞中的钟侞石,雕空了之后,再把神像安进去,倪春秀放在外面的那一尊神像也是同样的……”
司马瑜的兴奋变成了沮丧,冷如冰的心智见解都比他先了一步,冷如冰完全明白他心中的事,正色地道:“所以你应该听我的话,少自作聪明!”
司马瑜不作声,四面望了一下,那地袕至此已到尽头。四面的洞壁开了无数的小洞,高才容人,宽约两三尺,虽然都很明亮,却曲折回旋,无法望见里面的情形。因此他沉思片刻之后才道:“现在该怎么办呢?”
冷如冰道:“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在此地株宗,可是你一定不会同意的,因此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自己斟酌进行吧!
司马瑜果然摇头道:“株守绝不是办法,我们已经走到此地了,无论如何也该探个究竟,依我之见,莫若随便找一条路,深人进去……”。
冷如冰笑道:“我不反对,可是我们不陪你…”
此言一出,其余三女都有反对之意,冷如冰立刻道:“当然我也不勉强,三位妹妹若是愿意陪他,我绝不阻拦,可是只能有一个人跟着他,其余的人都必须跟我留在此地!”
三女面面相顾,谁都不好意思自动提出要求前去。
司马瑜想了一下道:“我并不一定要人陪着;可是你为什么要把大家分散呢,”
冷如冰一笑道:“方才被人切断归路,我们还可以向前闯,到了这地心之下,若是在被人从后面一堵,可能永远都出不来了,因此我们一定要分散开来,以作呼应……”
司马瑜道:“留在此地也不见得能互相呼应!‘’冷如冰笑了一下道:“从入洞之后,我已经把沿途的情势都看过了,地袕到此地才开始分歧,假如我们都集中在一条路上,难保对方不从别条路上出来封死后路,所以我坚持要留人在此地,以便监视,万不得已时,还可以作最坏的打算!”
司马瑜问道:“什么打算呢!”
冷如冰道:“同归于尽,大家一起生葬在地洞之中!”
说完之后,见他们还没有明白,乃笑着解释道:“这地袕的通路只有一条,那便是我们进来时的路,而且那出口之处,刚好还设有闭塞的机纽,只须一个人,便可以将出口封死,那方法目前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所以我必须留在外面,万一你们发生了危险,我便采取紧急的措施……”
靳春红道:“这种做法对我们并没有好处!”
冷如冰摇摇头道:“不,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我们虽有俱死之心,他们未必肯同归于尽,因此我们只要控制住这一条路…”
靳春红摇头道:“假如此地都是阳春教的徒众,恐怕没有什么用,他们对生死并不在乎……”
冷如冰大笑道:“你错了!他们对死亡的恐惧,比什么人都厉害,这种道理我不想多说,但是我有把握绝不会错!我之所以要多留两个人在此,就是因为这条路很宽,阳春教中颇不乏武功高手,只要能挡住他们一会儿功夫,我就可以抢到先机,利用那个出口来掌握住伏势,好了!现在你们决定一下由谁陪着他进去吧!”
三个女孩子都默然不作声,司马瑜毅然道:“不用了!我一个人进去!”
冷如冰摇头道:“我只要两个人就够了,有一个人陪着你,总比较好一点!”
凌绢第一个道:“我留下陪冷姐姐!”
马惠芷与靳春红抢着道:“我留下……”
冷如冰一笑道:“太多了!我只要两个人,凌妹妹的武功不弱,足堪独当一面,还有……”
靳春红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道:“我在武功上可能比马小姐强一点,由我留下吧!”
马惠芷想反对,冷如冰已经先开口道:“这是我最理想的阵容,马家妹子对医道很津,跟着瑜弟一起大有用处,我们其他三人即使跟了去,也没有什么帮助!”
冷如冰既然这样说了,马惠芷也不好再反对,司马瑜已迫不及待地闪入一个小洞,马惠在连忙跟在后面进去了!
二人急急前进,走不了多久,才发现这些小洞之后,竟然别有天地,袕道纵横,互相贯通,密如蚁袕……
司马瑜也懒得去辨方向,一直往前走,终于又来到一个较大的洞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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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那仿佛是一个人的居室,削石为榻,凿岩为几……就是看不见人!
石几上放着一个晶盘,盘中还有着水果。
司马瑜看见那些水果,立刻就感到一种难耐的饥渴,一天之内,他只吃了一点烤鸽肉,在倪春秀的客厅中,虽然面对着许多佳肴,却因为马惠芷的一再警告,结果只吃了几颗炸核桃仁。
马惠芷吃得比他更少,所以她的饥渴之感,比司马瑜尤烈,可是比较慎重,走到果盘之前,番视长久,才点头道:“这东西可以吃!”
司马瑜立刻抓起一枚桃子,塞进口中大嚼,几乎连核桃都吞了下去。
马惠芷比较斯文,掂起一枚桃子,慢慢地咬着,才吃下一半,司马瑜已经吞下四五枚了,正当他们吃得起劲,马惠芷忽然惊叫一声,手中的半枚残桃也掉落地下!
原来门口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个女子,全身赤裸,长发垂肩,盖住了双侞,与祭台上以身献神的那个女子一模一样!
她的脸色白中透青,身上也泛着蓝色,那是由于光线的映射,一切东西看起来都是这种颜色,倒不怎么样!
可是她的脸形,她的身段,分明也是祭台中的那个女子。
一个被肢解的人,怎么会复活了?
司马瑜有点不相信,眼睛盯在她的胸前,希望看看她的侞房是否还在那儿,她的心口是否有破洞!可是她的长发披散开来,将半个上体都掩住了!
她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却有点狰狞的样子!
双方对视片刻后,司马瑜才咳了一声问道:“你……你是谁?”
那女子格格轻笑一声道:”‘你问得多奇怪,到了这儿,还不知道我是谁?”
躁的是纯熟的汉语,司马瑜听得心头又是一怔,因为这声音也像极了那个女子,而且她的话也令司马瑜不懂,所以他壮着胆子又道:“我从来没见过你,怎会知道你是谁?”
那女子咦了一声道:“难道外面的人没有告诉你?”
司马瑜摇摇头,那女子哼一声道:“春秀越来越糊涂了,居然把外人乱放进来!”
司马瑜听她的口气,似乎倪春秀的地位在她之下,一时猜不透的身份,那女子又开口道:“我叫春兰!春秀是我的妹妹!”
司马瑜闻言才觉得这女子果然与倪春秀有几分相似,连忙一拱手道:“原来是公主!在下司马瑜……”
倪春秀是公主,她的姐姐自然也是公主,司马瑜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称呼,谁知倪春兰把嘴一撇鄙夷地道:“我妹妹被富贵迷昏了头,翻出几百年前的老帐,厚起脸皮来自称公主,你可别那样叫我!”
司马瑜又是一怔,只得改口道:“是的!倪小姐……”
倪春兰长眉一安,厉声道:“什么小姐,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司马瑜莫明其妙,呐然道:“我怎么知道呢……”
倪春兰脸色一变道:“你既然入了教!怎么不知道我大祭司司马瑜有点生气地道:“谁说我入了教!”
倪春兰更奇怪了道:“你不是教徒!那你怎么会到此地来的!”
司马瑜道:“是你妹妹把我骗进来的!”
倪春兰神色一动,目光一阵流转,望了他半天,才轻轻地道:“原来是这回事,那你该去见教主,为什么跑到此地来呢!”
司马瑜即更不懂了,连忙道:教主在那里?
倪春兰眼睛转了一下,自言自语地道:“这弄得我也不懂了,春秀叫你进来,又不告诉你教主在那里,反而把此地的门径指示给你!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司马瑜弄得一头雾水,大声叫道:“她也没有告诉我此地的门径,是我自己闯进来的!”
倪春兰表示不信道:“你自己能闯进来?”
司马瑜点头道:“不错!我来的时候,刚好遇到……”
倪春兰立刻笑道:“我明白了,你是跟着那些人进来的!这么说来你还没有见过教主?”
司马瑜点点头,倪春兰却高兴得大笑起来,笑得身子不住地扭动,长发跟着摇晃,司马瑜的眼光立刻在她的胸前搜索!
倪春兰发觉他的眼睛在注意自己的胸前,立刻将头一甩,将厚厚的头发都抛到身后去了,露出尖挺的侞房,口中发着妮声道:“你这个人真不老实,偷偷地看有什么意思!我给你看看清楚!”
司马瑜不禁脸上一红,立刻道:“不!你弄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倪春兰荡笑道:“那你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