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移莲步前行。 
赵子原却呆呆立在当地,脑海中思潮千回百转,尽是在想着有关“太昭堡”的一切事。 
直到武冰歆自前面密林中牵出两匹骏马,赵子原这才如梦初醒,忙不迭举步迎上前去,道: 
“姑娘是早有准备了。” 
武冰歆面寒如冰,道: 
“卜风?” 
赵子原如言一跃而上马背,继着武冰歆也翻身上马,冷冷道: 
“千万别打逃走的念头,否则以姑娘这匹马的速度,随时可以将你截获,不信便走着瞧。” 
说罢当先策辔驰去。 
赵子原一拍马背,纵骑在后跟上,两马沿着庄前大道驶出,顷忽便将庄院远远抛在后面。 
豪雨已歇,天边现出了一轮弯月,膝朦胧陇勾出了周遭景物的轮廓,夜风瑟瑟,偶尔有几声锐急的鸟鸣,划破静寂的空间,属引不绝,使荒落的大地平添了几许凄厉的气氛。 
赵子原忽然感到不安起来,自从他开始在江湖行动,接二连三遇到许多奇幻难测的经历,虽然自己一向洒脱自如,仍不免心中惴惴,尤以面对眼前这优灵也似缠住自己不放的武冰歆为然。 
他微唱一声,忖道。 
“她长得虽是如此姣美,但举止谈吐间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冷酷的味道,令人难以接近,古人所说的蛇蝎美人大约就是像她一样了。” 
走了一程,道路愈发平坦,赵子原果然发觉胯下坐骑驰骋的速度远较对方那匹马儿缓慢,因此武冰歆不时须放缓马步,自己才不致瞠乎其后,显是她有意作此安爿:,以打消自己任何逃走之念。 
马行原野中,武冰歆侧首面向着他,说道: 
“赵子原你的真姓可是姓赵?” 
赵子原愣道: 
“自然是姓赵,姑娘缘何有此一问?” 
武冰歆晤了一声,道: 
“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赵子原一时领悟不出她语中寒意,只有闷声不响。 
武冰歆道: 
“你知道姑娘要领你到何处去么?” 
赵子原道: 
“知道。” 
武冰歆道: 
“说说看,什么地方?” 
赵子原道:“自然是到太昭堡去了。”武冰歆道: 
“看来你并不太蠢,何以先时老是露出一副傻愣愣模样,令人见了便忍不住心头火起。” 
她原想道:“令人见了便忍不住为你发急。”可是猛一想到此言多有不妥,遂改了另一种说法。 
马行迅速,不一会便棱过这一片原野,驰人一丛密林,行了半个时辰,忽见前面林间小径有两条人影比肩飞驰着! 
来到近处,那右边一人听到蹄声回过头来,赵子原与他打了个照面,正好瞧清那满脸于思,心头登时一阵猛跳,他口齿微动,一句招呼欲吐未吐,武冰歆已自低喝出声: 
“苏继飞!你停下来!” 
那于思大汉正是赵子原在密室里见过的苏继飞,他骤闻喝声便与身旁同行之人停住脚步,回身道: 
“原来是武姑娘,久违了。” 
他顾目一盼,已瞥见了马上的赵子原,却不动声色。 
武冰歆面色沉寒,道: 
“你几时从留香院密室逃出来!” 
苏继飞打个哈哈,道: 
“武姑娘言重了,苏某又非令尊阶下之囚,要来要去难不成还须别人作主?” 
武冰歆道: 
“从来人留香院之人都是有进无出,姑娘要知晓你在密室住了如此之久,又如何脱身出来?” 
苏继飞沉吟道: 
“如果苏某说,东厢李姬已对我失去诱惑遂力,不知你相不相信?” 
武冰歆微微愕住,摇头道: 
“绝对无此可能,除非你打自人留香院伊始,就没有被李姬迷住……” 
语声一顿,复道: 
“你既然未沉溺于美色中,却又自甘在密室稽留一段时期,可见其实是另有图谋:……”一、苏继飞被她一语道破内情,不禁神颜大变,再也顾不得对方反应,转身便走。 
武冰歆喝道:“站住广苏继飞步履微顿,道:“武姑娘还有何见教 
武冰歆伸出皓手指着苏继飞身旁之人,道: 
“阁下这位朋友怎不介绍一下?” 
那人闻言缓缓回过头来,却是一个满头白发,左额上有一条深红色刀疤,双眼细小的老者。武冰歆道:“老丈大名?”刀疤老者低声道: 
“轮夫野老何劳姑娘下问。” 
武冰歆朝刀疤老者上下打量一番,道: 
“家父曾向我毗过老丈外像,那额上刀疤便是最突出的表记 
刀疤老者轻咳一声,似乎有意要打断她的话题,武冰歆却毫不停歇,一口气不停继续道: 
“如果我猜得不错,老丈应该是二十余年前业已过世的太昭堡主赵飞星的总管奚奉先?” 
刀疤老者蹬地倒退一步,呐道: 
“姑娘好厉害的眼色。” 
赵子原闻言,胸口也自一震,忍不住对刀疤老者多瞧上两眼。 
刀疤老者奚奉先道:“姑娘若无它事,老朽可要告辞了。”武冰歆寒声道: 
“你们再也走不掉了?” 
奚奉先面色一沉,额上刀疤隐隐泛成紫红之色。 
苏继飞朝赵子原打了个眼色,以“传音入密”的功夫向他说道: 
“老夫所以离开留香院,乃是在该处寻到了赵飞星赵堡主遇害的有关线索,你若要得知此中详情,可于一月后到首阳山岭来,老大与奚老儿暂时索居在一座茅舍中……” 
赵子原略一点头,表示已然听清他这句以内力传音的话。 
这当儿,武冰歆纵骑拦在道中,奚奉先道: 
“姑娘不让咱们过去了么?” 
武冰歆道: 
“正是。” 
说着伸手人左襟衣袋,掏出一支黑色小管,苏继飞电目一瞥,道: 
“姑娘敢是要发出讯号,联络驿亭下属?” 
武冰歆正要点燃信管,苏继飞陡然大吼一声,道: 
“接我一掌?” 
掌随声起,当胸朝对方纤手劈去。 
武冰歆不料他会突然动手,乍不及防,只有将手上信管抛弃于地,玉手接着一拂而出。 
苏继飞发觉她玉臂这么轻轻一拂,自家一掌攻势非但悉数被化解开去,而且全身大袕皆已笼罩在她一拂之下,不由心神一凛。 
他欲待退避,其势已不可能,当下遂低喝一声,不等自己一掌招式用老,便换了另一个方位,连续攻出四五式。 
这连环五式出招奇速,用劲尤足,武冰歆却视若无睹,娇躯一晃,轻轻自马上飘下地来,那只葱玉般纤手不疾不徐拂了一圈,苏继飞劈出的雄浑掌力顿时如同泥牛人海,全无动静。 
在旁观战的赵子原只瞧得暗暗心惊,那苏继飞乃名震字内的一等高手,功力之高,自不待言,那日他在密室一举手便破去了丁伟鲁的“拖刀掌”,那等掌力端的称得上神乎其明了,不想目下竟被一个年轻女流轻描淡写就化去了他的重重攻势,赵子原不觉惊得呆了…… 
但闻苏继飞道: 
“好功夫?” 
喝声中掌出如风,掌力犹未拍实,身形陡地凌空而起,左手借势继之一翻,他已发出了独门绝学“飞云十八掌”! 
他那飞云十八掌才发,掌风真力划过半空,一霎之间“呜…‘呜”锐声大作,气势骇人之极。 
武冰歆见对方来势惊人,果然不敢直攫其锋,足步一错,纵身退开五六步之遥…… 
苏继飞并没有乘势追击,收掌道: 
“苏某少陪了。” 
他向刀疤老人奚奉先打个招呼,两人一前一后提身跃起,自武冰歆头顶上飞掠而过,转瞬已在十丈之外。武冰歆叱道: 
“慢走……” 
欲待纵身追赶,却又惟恐赵子原趁机溜走,只有眼睁睁望着两人背影消失于苍茫夜色…… 
她别过臻首,冷冷瞧着赵子原,生似苏继飞和奚奉先之逸走,全是赵子原的过错,是以惹起她的怨怒。武冰歆咬牙道:”都是你这小子碍事?” 
右手一抬,给了赵子原一记耳光,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子原只觉脸上火辣辣的,鲜血洋洋从唇角流下,一时之间只感一阵愤怒填满胸臆,脑中尽是怨恨,他怒喊道: 
“你……你欺人太甚了!” 
盛怒zt一掌疾翻而起,就要拍击出去,但他视线偶一触及对方那冷峻的眼色,立时又恢复了先时的持重冷静,心道: 
“无论如何我终究不是她的敌手,妄逞血气之勇也于事无补,昔日韩信何等英雄,连胯下之辱都受得了,我难道这口气都吞不下去么?” 
想到这里,单掌又缓缓垂了下来。 
武冰歆嘲讽道: 
“姑娘正要瞧你敢不敢动手呢,还算你识相知趣……” 
语至中途忽然顿住,敢情她发觉赵子原模样虽是沮丧,但眉宇间却流露出傲然倔强的神色,此等轩昂气概,反使她心底升起钦仰之念,下面那刻薄侮辱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一直迷惆的望着赵子原,自家也分不出心中那复杂的感情。 
移时,武冰歆才轻叹一声,道: 
“咱们继续赶路罢。” 
她缓缓跨上坐骑,一夹马腹,马儿飞快向前奔去。 
赵子原见她神态忽冷忽爇,不禁暗暗纳罕,当下亦纵骑前驰,穿过密林后地势逐渐转高,来到一处斜坡,武冰歆勒住组辔,道: 
“太昭堡就在前方不及五里的崖壁上……” 
赵子原定睛望去,但见四周都是峭立千切的峰岭,远处古堡的影子像凸起的岛屿,又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在黑夜中格外显得陰黯冷森! 
武冰歆道: 
“打从眼下起,你要一个人设法混进堡内。” 
赵子原视线一直停留在古堡上,内心激动莫名,武冰歆说什么话,他可是一句也没听进去。他默默对自己呼道: 
“我终于投回大昭堡的怀抱来了,昔年那一段公案也就要逐渐揭晓啦……” 
武冰歆瞧他如醉如痴,怒道: 
“傻小子!听见我的话没有?” 
赵子原骤然惊醒过来,略带歉意的笑笑,道: 
“姑娘请复述一遍。” 
武冰歆怒火已燃,但轻轻一跺脚,道: 
“我只能领你到此,自现在开始你必须单独进入古堡,未动身之前,我先提醒你一件事……”赵子原道:“武姑娘但请说出。” 
武冰歆寻思一下,似乎在整理思路,说道: 
“首先你必须了解古堡的种种内情,这大昭堡从前的主人乃是武林有数的高人之一,叫赵飞星,二十年前为仇家买雇职业剑手击毙……” 
赵子原心道: 
“这些轶事我早已知晓,哪还用你多言。… 
私下虽如此想着,却没有说出口,武冰歆续道: 
“赵飞星死后,他的女儿赵芒兰偕同夫婿中州一剑乔如山高飞远走,古堡遂形同废墟,后来江湖上传出一道消息,乔如山在翠湖又死于职业剑手的剑下,芒兰自此也生死不明,不知所终……” 
赵子原听到这里,陡觉胸中爇血沸腾,忍不住露出痛苦之状。 
武冰歆止住话声,奇道:“你怎么了厂 
赵子原过了半晌才道: 
“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