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起来,迅若掣电飘风般凌空掠到,剑光打闪,直挑摩云手左肩。摩云手斧如旋风,半个弧形一划,平挡住一剑之袭。 
在谢金印如此迅猛的攻势下,能够轻描淡写化揭过去的,普天下也只有像摩云手这等前辈高手能够办得到。 
突听得一道古怪的声音道:“但嗒嘛但嘶咪……” 
霎时之间,周遭陰风习习,荒坟上一片黑影纵横,谢金印下怠识转目一瞥,不由自主倒怞一口寒气。 
黑暗的乱坟岗上,同时出现了十数具容貌各异的死尸,个个面孔平板如纸,肌肤干瘪,手上执着一只黑色大板斧。 
黯淡的月色照映在死尸身上,反射出惨淡可怖的灰白颜色,更显得魅影幢幢,鬼气逼人。 
忽然一阵怪嘘自死尸群中响了起来,声音沉闷令人生厌。 
摩云手陰沉沉地道:“阎王好见,鬼斧难缠……你还不住手?” 
谢金印双目发直,当真撤剑停下手来。 
摩云手陰笑道:“纵令你们谢家兄弟如何英雄了得,还不是得在老夫手下栽个跟斗。嘿!嘿!” 
甄定远道:“趁着他神志不清之际,大帅快下手吧……” 
摩云手笑声一敛,巨斧扬起,朝谢金印当头砸落。 
“锵”地大响一声,摩云手一斧竟砸在谢金印长剑上,“腾”地各自往后倒退了二步…… 
摩云手这一惊诚然非同小可,凝目瞅住谢金印,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谢金印冷笑道:“大帅的伎俩不过如此,某家领教了。” 
摩云手冷冰冰地道:“足见高明,姓谢的,你再见识见识鬼斧门的奇门功夫……” 
说着打了个手势,招魂二魔继续念着咒文,四周十数具死尸猛然向前纵跳过来,那惨白的十指间,若隐若现闪动着微弱的绿光。 
谢金印沉声道:“摩云手,你难道不敢真刀真枪与某家敌对,非要使用这等奇门邪道功夫?” 
摩云手道:“反正你今夜已是死路一条,死在老夫手上,跟死在死尸手上又有什么分别?” 
一挥手,当先一具死尸纵到切近,手里大板斧对着谢金印面门平平举起,身躯也挺得非常硬直。 
谢金印屏息静气以待,剑子平摆胸前,随时都可以挥将出去,自然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必须有把握将那死尸斩为两半。 
可是面对着这非人力所能抗拒的死尸,他连一丁点把握也没有。 
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死尸手中斧头劈落下来。 
谢金印大感意外,举目一望,那死尸手中大板斧停滞在半空,不知如何身子竟已僵直不动。再看招魂二魔,也已停止了念咒。 
就在这一忽,右侧数十丈远处,突然响起一阵清脆木鱼声。 
那木鱼声一连敲了七下,声音不高,却是清脆无比,更奇怪的是那响声中,仿佛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奇力量。 
清脆的声音令人一听之下,灵台顿生清净淡泊的感觉。 
摩云手脸色陰晴不定,沉道:“少林寺哪位高人到啦?” 
目光到处,一人身形有如行云流水,飘飘然行将过来。 
谢金印下意识举目一望,但见那人是个和尚,年约半百、身着黄色袈裟,怀中抱着一只乌黑的木鱼,正是他在鬼镇街道上碰见的黄衣僧人! 
他心念微微一动,忖道:“此僧分明已离开鬼镇,却又折回,倒不知他是不是在跟踪于我?” 
黄衣僧人来到切近,喧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声音有若巨钟骤鸣,凝聚空中久久不散。 
摩云手脸色微变,道:“果然有点门道,不审大师在少林寺中司隶何职?” 
黄衣僧人合什道:“施主错了,贫僧可不是少林寺的。” 
摩云手怔了一怔,道:“然则大师驻居何处?” 
黄衣僧人道:“贫僧一向居无定处,行脚四方,四海为家。” 
转身朝谢金印稽首作礼,道:“这位施主,咱们又逢上了。” 
谢金印耸耸肩,道:“佛云有缘,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黄衣僧人道:“恕贫僧再次多言,施主面上隐忧重重,眉心晦气直升,想是新近遭到变故,但施主又安然无恙……” 
视线落到横躺地上的谢金章,道:“敢情地上躺着的人,便是施主的亲友?” 
谢金印面寒悲色,道:“正是某家的手足胞弟,才遇害死去不久 
黄衣僧人哈腰下去,摸摸谢金章的胸口,又把视他的腕脉,面上神色凝重,生像遇到重大的难题,好一会始道:“还没有死……但离死却不远了……” 
摩云手纵声笑道:“大师是从那里钻出来的蒙古大夫?从没有听说中了老夫一掌, 
正文 第四十五章 以身试剑
甄定远望着那辆灰篷马车,寒声道:“香川圣女,你是自寻死路了!” 
篷车内一道轻脆悦耳的女子声音传出来: 
“甄堡主手上那柄剑当真是杀人的利器,贱妾岂敢以身去尝试阁下剑上的锋锐……” 
甄定远道:“但你分明有意以身试剑,莫非你以为老夫杀不了你么?” 
那轻脆的声音道:“贱妾并没有这个意思。” 
甄定远道:“那一夜在旷野上,老夫没有一举将你毙于剑下,是我一时失策,现在你既然闯入此间,再无阵法护身,要取你性命可就容易多了。” 
那轻脆的声音道:“贱妾不知何时得罪了堡主,竟教堡主寝食难安,苦苦欲追杀贱妾而后己?” 
甄定远冷哼一声,道:“咱们彼此心里有数,你也不必多说了。” 
摩云手摆摆手,阻止甄定远续说下去,道: 
“甄兄说话大可不必带着那样浓的火药气味,圣女或者是友非敌也说不定呢。” 
谢金印忽然冷冷道:“不错,像某家这样的职业剑手处处只有仇家,只有敌人,那里会有朋友可言……” 
武啸秋迳自面向篷车道:“圣女芳驾瞳临,不知是偶尔路过,或是有意至此?” 
车内那轻脆的声音道:“贱妾此来,乃是要让甄堡主观看一样物事……” 
甄定远皱一皱眉,目光又望望摩云手,道:“圣女可不要在老夫面前耍花招……” 
那轻脆的声音道:“贱妾不敢。” 
苏继飞轻轻将车帘掀开一角,黄影闪动,步下一个黄衫丽人,长得玉靥朱唇,肌质莹白,令人疑是天上嫦娥下凡人间。 
圣女袅袅向甄定远走去,步履间轻纱飘拂,直欲迎风而去。 
谢金印视线从她那芙蓉般的脸上扫过,身躯登时有若被重物所击,震了一大震! 
摩云手道:“圣女风华绝代,果然名下不虚。” 
香川圣女淡淡道:“愧不敢当。”说着眼波流动,有意无意地瞥了谢金印一眼,依然笑容满面。 
倒是谢金印却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他再度感到眼前这女人身上所透出的难以言喻的“杀气”。 
这种与身俱来的无形杀气,只有像他那样敏感的剑手,才能够察觉出来,对他来说,这种杀气是太熟悉了! 
霎时,他仿佛又已置身在翠湖竹舟之上,面对着一具尸体,和一个一心求死的女人,那凄楚的歌声、琴声,隐约又在耳际交鸣。 
他心中默默狂呼道:“芷兰!赵芷兰……我果然没有料错,事隔二十余年,你竟已变成了另一个人,连我几乎也认不出你来了……” 
摩云手一直在注意谢金印脸上神情的变化,道:“圣女可认得这位大剑客?” 
香川圣女面无表情,道:“他,他是谁?”摩云手一字一字道:“谢金印。” 
歇了一下,又道:“我想你见了面,不至于认不出来。” 
香川圣女道:“然则大帅的意思是……” 
摩云手道:“老夫的意思不过说,圣女和谢兄不待我介绍,应该早就认识的。” 
香川圣女轻轻咬了咬樱唇,道: 
“职业剑手谢金印,贱妾的确是闻名已久,只不过无缘一见罢了。” 
说完面上已恢复了笑容,绝不再瞧谢金印一眼。 
谢金印忽然插口道:“像某家这样以杀人为业的,圣女又怎会认得,大帅此言未免太已无稽了。” 
摩云手目光在香川圣女及谢金印身上来回扫视不停,渐渐他的眼色变得陰沉无比,陰沉得令人感到说不出的不舒服。 
他缓缓道:“圣女可知老夫今夜约你来此的目的么?” 
谢金印闻言不禁耸然动容,即连甄、武二人亦自惊讶得变了颜色。 
武啸秋吃吃地道:“大帅说什么?圣女是你约来的?” 
摩云手颔首道:“若非老夫所约,圣女哪里会如此凑巧,赶来凑上这趟爇闹?” 
谢金印道:“大帅命手下传递讯息,相约贱妾至此,正要请教用意为何?” 
摩云手道:“老夫不过要安排圣女和谢兄见一次面,想不到你们两人竟是如此陌生,倒教老夫有些失望了。” 
谢金印心念微动,忖道:“看来鬼斧大帅知道的内情倒不少呢,他作此安排,其意绝不仅于此,我得好生提防他的鬼计才是。”香川圣女默然半晌,俄尔始轻叹一声。摩云手道: 
“圣女何故发叹?” 
香川圣女道:“想到大帅如此好意,贱妾却不得不教你失望,岂不非常遗憾么?” 
摩云手一怔,犹未及回话;一旁的谢金印忽然快步趋前,面对着香川圣女长身一揖说道:“香川圣女……” 
香川圣女瞅他一眼,冷冷道:“谢大侠有何见教?” 
谢金印踌躇了一下,似乎考虑要不要将话说出来,一时竟然楞立当地。 
香川圣女微显不耐,道:“谢大侠何以欲言又止?有什么事快说啊。” 
谢金印对圣女冷漠的态度并不在意,他缓缓说道:“闻说圣女津于医道,不审是否属实?” 
香川圣女道:“慢着,这是谁告诉你的。”视线落到一梦身上,道:“莫非是你?” 
一梦道:“不错。” 
香川圣女叹道:“大师未免也太过于好管闲事了,如果出家人都像你这样……” 
一梦微笑接口道:“如果出家都像贫僧这样,那么天下就要大乱了,是么?” 
香川圣女道:“大师若有此自知之明,便应该从此好生收敛一些了。” 
谢金印轻咳一声,道:“圣女……”香川圣女神情又趋于冷淡,道: 
“对了,我几乎忘了谢大侠还有话要说呢。” 
谢金印道:“某家有一事相求,万望圣女能够抛开个人恩怨,俯允此一不情之请……” 
香川圣女冷漠如故,道:“这就奇了,我和你素昧平生,有何恩怨可言?谢大侠此言易滋误会,贱妾倒要请你好好解释一下。” 
谢金印望着圣女,暗忖:“她一直在装糊涂,不知为了何故?抑或圣女竟然并非是她,是我瞧走眼了?不过这也不大可能。” 
当下道:“地上躺着的是某家二弟,他中了鬼斧大帅诡计暗算,命在旦夕,圣女可否施予援手?” 
香川圣女连考虑都没有考虑,便道:“这又有何不可,谢大侠以为贱妾是见死不救之人么?” 
谢金印不料她答应得如此爽快,不觉呆了一呆。 
香川圣女轻轻击一击掌,那为圣女驾御马车的苏继飞立刻纵身跃下,道:“姑娘有何吩咐?” 
香川圣女道:“且将地上这个人抬到车厢里,待会儿我再来施救。” 
苏继飞诺应一声,哈腰将昏迷不省人事的谢金章抱起,放置车厢之内,怪的是摩云手一伙人只在一旁冷眼观望,并未加以拦阻。 
香川圣女道:“适才贱妾乘马车前来,见前面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