忖他呼那些人为军爷,为何他们都没有着军衣?只怕其中有诈! 
那人哼道: 
“马镇只一百多匹马,谁会相信?哼哼,吴乡绅,难道还要咱们搜吗?” 
那吴乡绅慌忙道: 
“小的没有说谎,便是军爷去搜也是枉然!” 
一人骂道: 
“混蛋!” 
“噗”地便是一杯酒往吴乡绅脸上泼去,那吴乡绅脸色一连变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忍了下来。那胖子乡绅冷笑道:“军爷,你们要买马也不是这么买啊!” 
一个青脸汉子晒道: 
“何乡绅,依你看,咱们该怎么买呢?” 
那何乡绅气忿道: 
“一匹马至少也该卖四五两银子,你们每匹马只给一两,咱们马镇的人靠养马过活,你们这样一来,咱们连本钱都不够,如把马都卖给你们,咱们不是都要活活饿死吗?” 
这姓何的乡绅显然比那姓吴的要暴躁,一言不合便抖出实话,姓吴的连忙劝道: 
“何兄,何兄,你这是何苦?” 
那姓何的道: 
“吴兄,咱俩是代表全镇的人说话,咱俩已将自家的马全数卖出了,怎么也不能叫别人也吃这个大亏啊!” 
他顿了一顿,又道: 
“再说,他们说是京城九千岁那儿派来的人,但是咱们又没看到角书文凭,怎么便能听信?” 
那姓吴的见姓何的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脸上顿时现出惶然之色,本想劝说几句,一时之间却无从说起。那青脸汉子冷笑道:“你可是想看看角书文凭?” 
姓何的道: 
“当然,即便有角书文凭,你们也该先上县城去,然后再由县城派人带领前来才是!” 
那青脸汉子嘿嘿的道: 
“好说,那么在下先给你瞧瞧也是一样!” 
手臂一抬,蓦然便是一刀劈了出去! 
他出手快捷,又是在猝然未防的情形下出手,看来那姓何的和姓吴的都不会武功,一声惊呼,刹时脸色惨变。 
眼看那一刀即将当头劈落,忽听“嘶”的声,一物电射而至,接着只听“当”的一响,那出刀的青脸汉子只觉手臂酸麻,大刀险些脱手坠地。 
他这一骇非同小可,突然一退,双目炯炯投向赵子原,冷声道: 
“相好的,可是你插了一手?” 
赵了原手上只剩下一只筷子,微微笑道: 
“兄台错了,我只插了一只筷子而已。” 
这话明显露出嘲讽,那青脸汉子如何听不出来,哼了一声,伙同另外五人一齐扑了过去。 
赵子原神态自若,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 
那青脸汉子嘿嘿的道:“阁下好俊的功夫!”赵子原仍是不理,另外一人怒道: 
“他妈的,你不能说话么?” 
赵子原冷冷的道: 
“几位是京城来的么?” 
他不答反问,而且态度语气俱是冰冷,可更把那些人惹恼了,另外一人嘿嘿的道: 
“是便怎么样?” 
“是便甚好,敢问你们是何人属下?” 
那六个人听的俱是一惊,因为赵子原问这话,好像对京城情形十分熟悉,他们若说差了话,马上便要露出狐狸尾巴,是以那五个人一齐用眼睛朝那青脸汉子望去。 
那青脸汉子道: 
“你不配问!” 
赵子原不屑的道: 
“你们不说我也知道,就凭你们之中夹杂的有鞑子,哼哼,还瞒得了我赵某人!” 
那六人一听,脸上又是一白。 
这时那姓何的和姓吴的以及那店家都用感激的眼光望着,赵子原朝那姓何的乡绅道: 
“何先生请了!” 
那姓何的道: 
“请了,适间多蒙救命,何某不知何以为谢。” 
赵子原笑道: 
“举手之劳,何足言谢,只是小可有一事请教何先生,他们到此一共购了多少马匹?”那姓何的道:“一百五十六匹。” 
赵子原道: 
“若按照市价,每匹该卖多少银子?” 
那姓何的道: 
“大约四两至五两。” 
赵了原道: 
“他们出了多少呢?” 
姓何的道: 
“共一百两而已!” 
赵子原哈哈笑道: 
“本是五两的货物,你们只出一两,转眼获暴利五六百两,这且不说了,别人不再多卖了,你们还要强迫他人出卖,哼,你们敢欺侮中原无人么?” 
一句“中原无人”,有若横空闷雷,只震的众人耳中嗡嗡作响,那姓何的两眼一翻道: 
“看来他们都不是中原人氏?” 
赵子原道: 
“即便是中原人氏也都是一些卖国叛贼!” 
那青脸汉子大怒,暴喝一声,一刀猛劈而下。 
另外五人见青脸汉子出手,亦自纷纷解下兵刃,这些人都用的是刀子,刹时六把钢刀齐向赵子原攻去。 
那姓何的惊叫道: 
“恩人当心!” 
赵子原哂道: 
“萤虫之光,有何足道?” 
突见他单手拿着那根筷子连扬,丝丝竹影一连在那些人眼前闪过,他们看不清对方用的是什么招式,俱觉腰间一麻,个个动弹不得,尤有甚者,他们个个都还作出恶狠狠挥刀欲劈的样子,但就是劈不下来。 
那姓何的睹此情形,不由耸然动容道: 
“恩公真神人也!” 
赵子原笑道: 
“何先生请别客气,咱们快去将马匹追回来!” 
赵子原露了这手武功,姓何的和姓吴的从未见过,那店家也大睁着眼看的呆了。 
那店伙跨上一步,躬身道: 
“爷台莫怪,刚才小的只道爷台是他们一伙,多有得罪,万乞爷台恕罪!” 
赵子原笑道: 
“小二哥说哪里,此刻便麻烦小二哥去找些绳索来,把他们捆个结实,送到县城衙门究办。” 
那姓吴的道: 
“大恩人在上,咱们若将他们送官究办,该用什么罪名?” 
赵子原道: 
“通敌叛国!” 
那姓吴的道:“那可得要有证据呀!”赵子原道: 
“这个早已有了,前面便有鞑子,待小可捉他几个来,那不便是上好证据么?” 
姓吴的道: 
“这确定大证据!” 
赵子原道: 
“诸位在此稍侯,小可这便前去!” 
飞身出店,直向前面追去。 
他沿着来时那条大街疾追,转过两道街口,在一片空旷的上坪上,只见七八名汉子正在那里谈着话,赵子原突然出现,立刻便有两人迎了上来。 
其中一人躁着生硬的汉语道:“你来干什么?”赵子原道: 
“前面又已买了一批马,军爷叫我来通知你们。” 
那人怔了一怔,道: 
“不是说没有卖的了吗?” 
赵子原道: 
“原说没有卖的了,只是后来又说成了一批。” 
那人迟疑了一会,道:“好吧!你带路!” 
赵子原点头前行,那人又招呼了一人在后面跟着,距离那空坪约有十七八丈了,赵子原突然一个转身,分点了那两人袕道。 
在赵子原这等武功之下,那两人自是无法躲闪,只是当赵子原正要俯身去捉那两人之时,忽听一人叫道:“好小子,你敢使诈!”接着只见四条人影飞掠而至。 
原来这八名鞑子都是千中挑一的机伶鬼,不但为人机警,便是武功也都过得去,赵子原刚才带那两人走回,其余六人经过一阵商量,都认为刚才已说好没有马卖了,缘何一下子又说有马了,心中疑念一起,那六人便分出四人跟了上来,恰巧看见赵子原点中那两人。 
赵子原心道: 
“便再来四个也好!” 
他站着不动,待那四人迫近,冷哼道: 
“你们要买这么多的马何用?” 
当先一人道: 
“你管不着?” 
赵子原道: 
“尔为夷狄,久有侵略中原之心,哼哼,怕我不知么?买这么多的马还不是准备上战阵之用!” 
那四人一听,相互打了一个眼色,突然朝赵子原扑去。 
赵子原哂笑一声,手掌一抡,劲风过处,立刻有三个人被他打在地下,另外那人看见情形不对,拔退便往后跑。赵子原也不迫赶,挟着先前那两人走回店子。 
店中姓何的见他去不多久就折了回来,手上还多了两人,而这两人正是先前购马的,忙道: 
“不错,果是他们!” 
赵子原道: 
“大街上还躺了三个,有劳哪位去叫人把他们都抬来?” 
姓吴的道: 
“我去,我去!” 
这时那店家已找好绳子,把那些人一个一个的捆了个结实,这也要费点时间,待他把店子的人都捆好,姓吴的已叫了六七名大汉把那三人都抬了进来。 
那三人都受了伤,姓吴的他们也不管许多,照样一一捆了。店家感于刚才对赵子原太过简慢,正准备重新弄些东西来吃,哪知就在这时,忽听蹄声得得,渐次由远而近。 
姓何的变色道:“只怕他们又有人来了!”赵子原道: 
“那也不打紧,诸位不妨把这些人都抬到别处去,除店家之外,其余的人都不要露面。” 
姓吴的他们自是满口答应,大家七手八脚把那些人藏好,然后一一隐去,店家重新换过酒菜,赵子原独自而饮,此际蹄声已至店外。 
只见人影连闪,一共进来五个人。 
当先一人正是刚才在街上逃走的,他一看见赵子原,便用手一指,道: 
“就是他!” 
赵子原一望,不觉微噫一声。 
好人身后还跟了两个人,那两人人眼厮熟,一是文华,一是文章,赵子原自是想不到他俩会在此地出现。 
文华和文章似是也想不到赵子原会在此地出现,两人原是满脸杀机而来,睹状也不由呆了一呆。文华展颜笑道:“原来是赵大侠在此,哈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在林高人面前,两人都是以仆人身份出现,但此刻两人身份大是不同,好像隐隐便是这些人的首脑。 
赵子原笑道: 
“原来是两位文兄,来,请坐,请坐!” 
文华摇摇头道: 
“咱们还有急事身,不坐了。” 
赵子原道: 
“既来之,则安之,两位何必客气?” 
文章插嘴道: 
“谢谢赵大侠,在下想向赵大侠打听一事。” 
赵子原故作不知的道: 
“什么事?” 
文章道: 
“不瞒赵大侠说,咱们在这儿买了一批马匹,准备沿途代步之用,也许是手下之人不识赵大侠金面,多有误会,适间得报,已有几人被赵大侠收拾了是么?” 
赵子原呵呵笑道: 
“好说,好说,原来那几人便是两位文兄手下,那还不是一句话么?” 
话虽这样说,便却没有起身的表示,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