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小路,因为刚才说话那人的声音便是在这个方向响起,他俩朝前去找,自然不会有错。 
走了一会,那小路已越来越艰难,甄陵青道: 
“大概不会是这边吧?” 
赵子原道: 
“可是声音就是在这边响起!” 
甄陵青目光一扫,忽然叫道: 
“你瞧,前面有座宅院!” 
赵子原抬头望去,果见前面有座大庄院,当下道: 
“既然那边有房子,咱们何不过去瞧瞧!” 
甄陵青点了点头,两人向前飞奔,来到近处,却见那座庄院似己破废,房子倒建筑的十分宏伟,只是大门上的红漆都已脱落,墙角上布满了蜘蛛网,显见很久没有人住过了。甄陵青怀疑的道:“这里会有人在么!”赵子原望了一望,道: 
“不管怎样,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先进去看看再说!” 
正要举步,忽听“伊呀”一声,那两扇大门竟自动的打开了,两人朝里望去,却又没有发现人。 
此时天色将黑,偏偏碰到这种怪事,若非两人都具有一身上乘武功,不吓出全身冷汗来才怪!甄陵青冷笑道:“子原,你瞧奇怪么?”赵子原点点道: 
“大门无人自启,显然有人在捣鬼!” 
甄陵青道: 
“是啊,既然把门打开了,为什么又不敢堂堂正正的出来招呼客人呢?” 
赵子原道: 
“管他呢!” 
他心急替苏继飞报仇,再也不管许多,说过之后,“蹬”他一步跨了进去! 
他目光一扫,大门后面仍是空荡荡的见不到一个人影,甄陵青随后而入,说道: 
“怪了,真个没有人?” 
赵子原道: 
“到里面瞧瞧,就知道了!” 
说着在前带路,甄陵青在后面跟着,前面是间大院,走过大院,眼前便是一座大厅。 
由于天色已黑,没有半点灯火,那大厅之中更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甄陵青悄声道:“还是当心些!”赵子原点点头道:“我知道!” 
正要举步,忽听里面响起一阵足步声。 
赵子原和甄陵青立时提功戒备,时间不大,那足步声音却越来越近了。 
接着现出一盏灯笼,打灯笼的是一个自发老妇,那白发老妇吵了一目,她举着灯笼问道:“有人么?”甄陵青掌劲寒蓄待发,冷冷的道:“你是谁?” 
那眇目老妇道: 
“我是这里的主人,难得,难得,我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两位请进!” 
甄陵青俏声道:“咱们早时听的声音是像她?” 
赵子原道: 
“现在一时之间还不大清楚!” 
随听那吵目老妇道: 
“深夜客来,幸何如之,两位请进!” 
甄陵青道: 
“只怕打扰有些不便!” 
那眇目老妇道: 
“像两位这样大贵客,老身连请都请不到呢。” 
说着,提着灯笼在前领路而行。 
甄陵青转脸对赵子原道: 
“如何?” 
赵子原道: 
“进去看看再说!” 
两人跟着那眇目老妇进入大厅,那老妇喃喃的道: 
“天边有明月,地上有飞萤,唉唉,人生在世,何必为着功名利碌而忙呢!” 
甄陵青接口道: 
“老人家此话必有所指!” 
那老妇笑道:“老身阅人多矣,所言未必就有所指,但举世滔滔,有如滚滚江流,不能立定者必被江流卷去,二位以为对么?”赵子原道: 
“前辈出语不俗,想必是位高人?” 
那老妇道: 
“你认为我像么?” 
说话之时,已来到一处房舍,只见辉煌灯火,华丽装饰,和前面的情景相较,不啻有天渊之别。 
这且不说,在那华丽的房间中,还坐了四个人,其中两男两女,而且都紧偎相依,有如情侣。 
赵子原和甄陵青来到,那两男两女宛如未觉,亲切如故,甄陵青把步子一停,道: 
“这里有些古怪!” 
赵子原道: 
“奇怪,他们好像没有发觉有生人到此!” 
那老妇哼了一声,道: 
“两位请进!” 
甄陵青冷冷的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老妇一笑道: 
“桃源!” 
甄陵青怔道: 
“桃源!这个名字还没听说过!” 
那老妇道: 
“现在见过还不是一样!” 
甄陵青冷笑道: 
“老人家,你别在我们面前卖文章,苏继飞前辈是你们杀的吧?” 
那老妇眨动着那只眇目,道: 
“苏继飞!谁是苏继飞啊?” 
甄陵青道: 
“你最好别装了!” 
那老妇道: 
“我装什么?我真不知道谁是苏继飞!” 
甄陵青道: 
“太昭堡的总管,你会不认识?” 
那老妇笑道:“太昭堡的总管老身便该认识么?姑娘未免说笑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那两对紧偎的男女迅速朝两边分开,然后一齐走了出来。 
那两对男女年龄都不甚大,其中一对约三十多岁,另外一对只二十多岁,而且长相都颇为不俗。 
那三十多岁男人道: 
“大娘,便是这两位客人么?” 
那老妇道: 
“不错!” 
那三十多岁男人跨上一步,双手一拱,道: 
“在下洪新山,不知两位驾到,有失远迎,请多恕罪。” 
他嘴上客气,实则乘着双手一拱的当儿,一股暗劲已发了出去。 
赵子原微微一笑,连声道: 
“岂敢,岂敢!” 
双拳一合,作了个拜揖的动作,暗劲亦自应手而出。两股暗劲一触,洪新山身子一晃,退了两步,赵子原却是纹风不动的站在那里。 
洪新山脸孔一红,道: 
“兄台好功力。” 
赵子原道: 
“兄台谬奖了!” 
那二十多岁少年抢上一岁,道: 
“在下周守人亦该拜见兄台!” 
赵子原道: 
“不敢当!” 
劲风涌出,双方劲力一触,周守人亦自退了一步。 
那老妇笑道: 
“第一关通过了,老身现在要问第二件事!” 
洪新山和周守人都满面羞惭的退了回去,两人都用奇异的眼光望着赵子原和甄陵青,似乎想从他们身上发现些什么? 
赵子原道: 
“还问何事?” 
那老妇人道: 
“两位是不是夫妇?” 
赵子原一怔道: 
“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老妇道: 
“你先别反问,答复了我的问题再说!” 
赵子原道: 
“是不是夫妇,可与你有什么相干?” 
那老妇笑道: 
“你们疑心太重了!” 
甄陵青忙道: 
“我们正是夫妇!” 
说这话时,同时用眼睛向赵子原打了一个眼色。 
赵子原暗想莫非这里还有什么门道?因见甄陵青递过来的眼色,当下也只好承认道: 
“不错,我们正是夫妇!” 
那老妇点点头道: 
“那很好,两位请进!” 
那房子里面布置,端的是华丽之极、一切用具都是玉制,而且都是上等玉石,实在不能不令人吃惊。 
那老妇稍后走了进来,道: 
“时辰快到了,假若还没有夫妇前来,咱们去请主人前来宣布行礼!” 
赵子原道:“行什么礼?”那老妇笑道: 
“少时自知!” 
赵子原暗暗纳罕,心想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要知他本为追寻凶手而来,哪知莫名其妙闯到这种地方,想走吧,又被眼前景象吸住,存心想探个名堂,不走吧,又怕凶手逃远了,是以神色之间显得极是尴尬。 
甄陵青道: 
“还有多少时候才开始?” 
那老妇道: 
“快啦!最多还有半个时辰。” 
甄陵青只好忍住不言,且耐着性子等着弄个明白,半个时辰快到了,那老妇道: 
“大概没有人再要来了,老身去请主人出来!” 
她正要起身而行,却听外面响起一阵足步声,那老妇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 
“不知来的又是什么人?” 
一面说一面向外面走去,来到院中,迎面走来一人,这人年约四旬,相貌极为威猛,宏声道: 
“在下戚中期,求见此间主人!” 
那老妇冷冷的道: 
“你只一人来的么?” 
戚中期道: 
“在下身边并没第二个人” 
那老妇道: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戚中期道: 
“知与不知,又有何妨?” 
那老妇道: 
“桃园举行无遮之会,你既未带伴侣,请恕老身不能让你参加!” 
戚中期喝道: 
“公孙大娘,你究竟在弄什么玄虚?” 
那老妇脸色微微一变,道: 
“你知道老身名字?” 
戚中期哈哈笑道: 
“大娘在数十年前名震关洛一带,不但武功出众,便是姿容更是关洛第一!” 
公孙大娘道: 
“你对老身的事倒知道不少!” 
戚中期笑道: 
“其后不知为了何事,大娘忽然隐迹了,有人说大娘已找到终身良伴,又有人说大娘可能看破世事,不再出现江湖。” 
公孙大娘哼道: 
“依你之见如何?” 
戚中期道: 
“在下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最大,但是不幸得很,大娘那位良伴却已残废……” 
公孙大娘大喝道:“住口!”戚中期道:“怎么?大娘不愿往下听了么?” 
公孙大娘道: 
“老身之事不容人再提,你且说说你到此究竟有何用意?” 
戚中期道: 
“在下要见见你那主人!” 
公孙大娘哼道: 
“凭你也配!” 
说话之时,她的右手已扬了起来。戚中期道: 
“在下可不是来打架的!” 
公孙大娘道: 
“我数三下,你若不滚出去,可别怪我要动手了!” 
说完,第一声已数了出去,戚中期道: 
“在下来见你主人,你不通报便有罪,还敢以武相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