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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剑狂花 佚名 5282 字 4个月前

堆火,一个古老陈旧的铜壶,一把三弦。&nbsp

凄凉哀怨的三弦声伴着如泣如诉的海风,回荡在沙滩上。&nbsp

海风无情,岁月更无情。&nbsp

海风可以吹熄火堆,吹走大地的尘埃,吹走大地间的一切,但却吹不走岁月留在老人脸上的痕迹。&nbsp

火堆的余光,摇曳在老人的脸上,他专心的在弹着三弦,他的目光仿佛在看着海洋,又仿佛在看着过去的岁月。&nbsp

他的身子枯瘦而矮小,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个八九岁的孩子,他的头看来就像是个风干了的硬壳果,脸上刻满了风霜雨露和无数痛苦的经验留下的痕迹。&nbsp

无情的岁月虽然已便他的身体完全萎缩,可是他的一双眼睛里却还是时常会闪动起一种充满了老人的智慧和孩子般调皮的光芒。&nbsp

优静的海滩,海风中充满了沁人心脾的梅茶香。&nbsp

老人暂停了三弦,伸手缓缓的从铜壶里倒了一杯梅茶,将杯子靠近鼻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目享受着那扑鼻的茶香。&nbsp

然后才慢慢的吐气,慢慢的品赏着茶的甘味。&nbsp

孤月斜挂在天边,老人犯坐在海滩。&nbsp

凄凉古老的三弦声又再响起,老人轻声漫吟,歌声中充满了无奈和哀怨。&nbsp

人生百岁,如白云苍狗,&nbsp

世事无常,人间多无奈&nbsp

纵有千金裘,也换不回逝去的往昔……。&nbsp

三弦声哀怨,歌声凄凉,在如此的夜晚听来是那么的令人心醉。&nbsp

就在老人的歌声刚落时,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声,接着风中就带来了一阵茉莉花的香气。&nbsp

老人没有回头,他仍在弹着三弦,一条极细的人影出现在他的背后。&nbsp

“二十年了,快二十年了。”人影的声音也很哀怨:“我有二十年未听过你唱歌了。”&nbsp

火光照不到她的脸,月光从她的背后射了过来,她的人正好处在陰暗处,所以看不清她的脸,只隐隐约约看得出她的退很修长。&nbsp

三弦声仍未停,老人却已在问:“谢小玉是不是没有死?”&nbsp

“是的。”&nbsp

“白天羽是不是赶到了水月楼?”&nbsp

“是的。”&nbsp

老人没有再问下去,三弦声却已停了。他又喝了口茶,目光凝视着海天处,那儿正有一朵云飘过。&nbsp

“铁燕他们是不是已经败了?”&nbsp

“是的。”&nbsp

“好。”老人点点头:“姓白的,果然不愧姓白的。”&nbsp

三弦又响。&nbsp

刚刚的弦声中充满凄凉,现在响起的弦声却如怨妇在低泣。&nbsp

三弦一响,纤细的她就开口唱着:&nbsp

“鬓髻匆匆梳就,铅华淡淡妆成,&nbsp

青烟紫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nbsp

相见不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nbsp

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nbsp

哀怨的歌声,凄凉的三弦,寂静的海滩,孤独的老人,如梦如幻的女人。&nbsp

这是一幅什么样的画面呢?&nbsp

是梦?是幻?是真?是假?&nbsp

不管它是什么画面,它总是在黑夜里。&nbsp

黑夜会尽,光明会来。&nbsp

所以不管它是什么,总是会过去的,正如晨曦总是在东边出现一样。&nbsp

第一道曙光刚射进窗子时,藏花就已睁开了眼睛。&nbsp

可是她却不想起床。&nbsp

并不是因为宿酒未退,也不是为了失眠,更不是因为心情不好,而是为了她每天早晨必须做的事。&nbsp

昨夜虽然没有下雨,今晨却是细雨绵绵。&nbsp

雨就和第一道曙光同时出现。&nbsp

所以阳光射进屋内时,雨声也传进了藏花的耳里。&nbsp

她掀开棉被,整理好了衣裳,第一件事就是走近窗子,推开窗子,日光立即落在远方的天边。&nbsp

远方也在下雨,而且仿佛下得更大。&nbsp

尽管她很不愿去做每天早上必须做的那件事,可是她能不做吗?&nbsp

&nbsp

“花轩”里种满了各季各式各色各种的花卉,只要你能说得出的花种,这里都有,还有的,甚至你听都没有听过,不要说是看过。&nbsp

“醉柳阁”里所摆饰的花卉,都是由“花轩”供应的。&nbsp

“花轩”里的花卉,是她每天早上必须做的事。&nbsp

偶而做一下,和每天硬性规定做,又是另外一回事。&nbsp——

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不管这种东西你再怎么喜欢,怎么爱,如果让你每天面对他,久了你会烦,会腻,对他的喜欢和爱的爇度一定会退,会淡。&nbsp

尽管已经烦了,已经腻了,但是藏花还是每天一早就到了“花轩”。&nbsp

照顾花,就好像照顾婴儿一样,必须全心全意的,必须有耐心,必须要细心。&nbsp

每株花枝不能太茂盛,否则一定会夺掉花朵的养份,所以藏花每天一到“花轩”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剪花枝。&nbsp

修剪花枝,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其实是学问最大的一件工作。&nbsp

什么样的花种,修剪什么样的花枝,哪枝是该修的,哪枝是不该修的,这些都必须凭经验了。&nbsp

有的花枝今天可以剪,到了明天就不行了,有的只能剪一半,有的必须全剪掉。&nbsp

“花轩”里的花最少也有一千株以上,藏花要剪多久才能剪完?&nbsp

剪完了,接着就是浇花。&nbsp

浇花并不是随便浇一浇就行的,它和修枝一样,也是很烦人的。&nbsp

有些花,早上可以浇水,有些就不行,有些花随便浇多少水都可,有些却只能浇一点点。&nbsp

像“花轩”中央种的那七株紫兰,就必须七天才能浇一次水,而且不能让阳光直射,温度也不能太高。&nbsp

虽然七天才浇一次水,但泥土必须经常保持陰,而且土质不能太硬。&nbsp

紫兰并不是“花轩”里最难照的花卉。&nbsp

最令藏花头痛的是种在紫兰旁边的那三株有着墨绿色长形叶子,每只开着一朵黄色花苞的花。&nbsp

据说这三株花是来自西方一个很遥远的国度,在他们国度里,这三株花的名字,叫做“郁金香”。&nbsp

“郁金香”开花时,会发出一种淡淡雅雅的花香。&nbsp

闻过这种花香的人都说,这种花香远比处女体香还令人心醉!&nbsp

“郁金香”所能适应的温度比紫兰还要低,几乎已达到了“冰点。”&nbsp

但是它的土质必须是坚硬的,而且不能太湿。每天必须让阳光照射一次,照的时间不能太久,大概只照一盏茶的工夫。&nbsp

每天早上还必须用蛋清去擦它的叶子,才能保持它的色泽光亮。&nbsp

诸如此类,令藏花烦死的花卉,在“花轩”里最少也有三百株。&nbsp

所以等她照顾完这些花奔时,已是中午了,有时候甚至已超过吃午饭的时刻。&nbsp

&nbsp

照顾“花轩”里的花,如果比起另外一件事的话,藏花情愿选择照顾花朵。&nbsp

“醉柳阁”里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总共有三十六间房间,五个大厅,这些房间和大厅都必须插满了花朵。&nbsp

每十天换一次花。&nbsp

这件事当然也是由藏花一人包办。&nbsp

今天又是到了换花的日子了。&nbsp

一大早,藏花就在“花轩”里将可以剪下的花剪下来,放上独轮车,然后等“花轩”里的事全部做完了,再推着独轮车,缓缓的走向醉柳阁。&nbsp

还没有到醉柳阁时,藏花就听见人潮喧哗声,她伸头朝醉柳阁方向看去。&nbsp

“天还没有黑,醉柳阁里怎么会这么爇闹?”她喃喃的说:“难道现在的人都喜欢赶早市?”&nbsp

等到了醉柳阁时,藏花才真正吓了一跳。&nbsp

醉柳阁外面的大街上挤满了人,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有的甚至爬到对面屋顶上去看。&nbsp

“难道今天里面的姑娘们,都忽然脱光在大堂上洗澡?”藏花笑了笑。&nbsp

好不容易才挤进醉柳阁,一看到大堂里的情形,藏花差点晕过去。&nbsp

今天是什么日子?&nbsp

外面挤满了人不说,济南城里有头有脸,江湖中有名望的人,几乎都坐在醉柳阁的大堂里。&nbsp

这些人平时见面都会互相打打招呼,闲话家常,今天每个人却都怪怪的。&nbsp

他们和外面那些人一样,都伸长了脖子往内堂里看,仿佛里面有几个绝色美人同时在脱衣服。&nbsp

“看来就算今年的花魁在里面表演脱衣服,盛况都不会有这样。”&nbsp

藏花苦笑着将花送进内堂,等她碰到了青青时,总算才能问清她心中的疑问。&nbsp

青青是个脸蛋圆圆的小女孩子,在醉柳阁里还算满红的姑娘。&nbsp

藏花见了她第一句话就问:“今天醉柳阁免费招待?”&nbsp

“你想可能吗?”青青笑了。&nbsp

“花语人下海了?”&nbsp

“就算她肯,花阁主都不答应。”&nbsp

“那么大概是有新的货色进来了?”&nbsp

“再怎么新的货色,也不会引起这种情况。”青青笑着说:“况且这种事他们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来呀!”&nbsp

“那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藏花有点急了。&nbsp

“你真的不知道?”&nbsp

“我知道个头。”藏花说:“我知道还问你?”&nbsp

青青笑了,她笑得很甜,比蜜还甜,她带着银铃般的笑声说:“我们这里住着一个大名人。”&nbsp

“大名人?”藏花问:“谁?谁是大名人?什么时候住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nbsp

“住了好几天啦!”青青好像想卖关子。“这个人你不但认识,而且还一起吃过饭。”&nbsp

“一起吃过饭?”藏花抓抓头发。“到底是谁?你再不说,看我以后理不理你?”&nbsp

青青“噗嗤”笑出。&nbsp

“是白天羽,白公子。”&nbsp

“白天羽?”藏花一楞。“他是大名人?他除了有点钱以外,其他的我看跟我没什么两样?”&nbsp

“你真的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nbsp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藏花问:“他当了皇帝?”&nbsp

“进去。”&nbsp

花漫雪突然出现,她板着脸对藏花说:“还不赶快去将花换一换!”&nbsp

“是。”&nbsp

藏花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进去,走过花漫雪时,还回过头做个鬼脸。&nbsp

青青看见了,却不敢笑,她也赶紧的低着头去忙自己的事。&nbsp

看见花漫雪走出来,这些有名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居然都同时的叹了口气。&nbsp

美,是人类自恒古以来就欣赏的东西。&nbsp

花漫雪虽然已过了四十,但是她的身材,她的韵味,她的气质,她的一举一动,她的美,却不是一个二十岁少女可以比的。&nbsp

对于应付这种大场面,花漫雪是最拿手的。&nbsp

她一走进大堂,就先停住了脚步,让每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时,才用那一双如夜星般的眼睛从每个人的脸上勾了过去。&nbsp

等这些有名望的人心开始荡漾时,她才轻轻的叹了口气,等这口气叹过之后,还必须再停一会儿,才能开口。&nbsp

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居然让这些有名望的人都吓了一跳,但她的这句话虽然让他们吓一跳,却也征服了他们的心。&nbsp

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这样——&nbsp

“你们这些臭男人真不是他妈的好东西!”&nbsp

她让这“他妈的”还在他们耳朵里回荡时,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