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来。 
她看见的是花漫雪。 
花漫雪仿佛一夜末眠,又仿佛刚刚经过一场激烈决斗后所出现在眼睛里的那种疲倦之意,她全身好像都己无力的走出庵门,走入树林,走进晨曦里。 
藏花知道她不是个信徒,她唯一信仰的就是自己口袋里的钱财,她从不到什么寺呀、庙宇的,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无心庵呢? 
对于这个问题藏花并没有思索太久,因为她很快的又看见仇无忌走出无心庵。 
他刚刚进去时,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现在出来时的样子却仿佛中了特大号头彩似的,走起路来,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很快的就走出树林,走入荒漠。 
藏花现在就很为难了,是继续跟踪下去?还是先进入无心庵探个究竟呢? 
已没有时间让她再迟疑了,她毅然的甩了甩头,她已决定进入无心庵了。 
看仇无忌走的方向,一定是回到城里,他彻夜走到这里,他的目的也一定是在这里,如果现在不进去看个名堂,藏花一定会憋死。 
藏花可以被气死、自己渴死、被人打死,不管她怎么死都可能。但是,却绝对不会是憋死。 
她如果是个会让自己憋死的人,那么她就不是藏花,也就不会发生了那么多可悲可泣,惊天动地的故事。 ——
好奇心岂非自古以来就是人类惹麻烦的原因之一。 
 
六
早课。 
千遍一律,一成不变的早课。 
上香、念经、祈福、默祷,每天清晨起来后,要做完这些事才可以开始吃早餐。 
永远是四样青菜豆腐和一大锅粥,吃完早餐后,当然就开始整理店里的一切,包括大门外的庭院。 
藏花进入无心店时,她们正好吃完早饭,开始在打扫,一位年纪较大的尼姑看见藏花,立即上前:“施主,是否来上香?” 
“上香?”藏花微愣,但立即笑着说:“对,对,我是来上香。” 
“施主请随我到大殿。” 
从前院,经过走廊到大殿,一路上藏花的眼睛没有停过的四处望。 
正常,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之处,藏花不由的以为自己判断可能错了,仇无忌也许就和平常人一样,到这里只是为了上香。 
趁着那中年尼姑在点香时,藏花问她:“师太法号如何称呼?” 
“贫尼心无。” 
“心无师太。”藏花说:“无心庵是三大名庵之一,上香的人一定很多,为何现在不见有别的人来上香?” 
“普通都是下午来上香。”心无师太说:“如果是节日佳庆、佛祖圣诞,一大早就会有人来上香。” 
藏花接心无师太递过来的清香,转身面对佛像,虞诚的拜了拜,将二根清香插入香炉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心无师太脸上。 
“这么说今天我是第一个来上香的人?” 
“是的。”心无师太回答。 
没有人来过?明明看见仇无忌走进这无心庙,也看见花漫雪从这里走出,为什么心无师太会说没有人来过? 
“或许己有人来过,而心无师太没有看见。”藏花笑了笑。 
“今天是我当值,一大早我就在大殿念经。”心无师太说:“有人来上香,我一定会知道的。” 
她看了看藏花,又问:“施主是否来这里找人?” 
“找人?不,我是来上香的。”藏花掩饰的笑笑:“我只是要进来之前,仿佛看见有人从这里走出去。” 
“施主说的一定是花善人。”心无师太微微一笑。 
“花善人?”藏花一怔。 
“是的。”心无师太说:“庙和庙一样,虽然有很多善男信女来进香上供,但是我们的开销一向很大,尤其是一些比较有名的庵或庙,因为我们时常会拿出一笔钱来为地方上做一些善事。” 
她看着藏花,顿了顿,接着又说:“所以通常我们的背后都会有一两个大财主在支持着。” 
“大财主?” 
“是的。”心无师太说:“有的人出钱,却不甚欢挂名,他们有的是在我们需要用钱时,才会送钱来,有的是按月送来,花善人就是属于后面这一种的人。” 
“花善人是就是‘醉柳阁’的阁主花漫雪?”藏花问。 
“不知道。”心无师太说:“像处理这一类的事,都是本庵主持心无师太所做的,我们只知道她叫花善人而己。” 
回到城里,己是快到中午了,任飘伶早已在相约之处等候。 
屁股还未坐定,藏花已先吃了三口菜,然后又喝了两杯酒,才满足的喘了口气。 
任飘伶看着她,微微笑道:“看来你昨夜一定很辛苦?” 
“辛苦倒是没有,只不过喝了很多西北风而已。”藏花又吃了一口菜。 
“要盯那老滑头,并不是件轻松的事。”任飘伶举杯喝酒。 
藏花先喝了一杯,然后放下杯子,才盯着他,才开□:“你猜猜那老小子昨夜一个晚上都干了些什么事?” 
“找了三十个女人陪他喝酒取乐。”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不必喝西北风了。”藏花笑了笑:“别忘了我也是女人。” 
“到某大富人家抢了一票?”任飘伶说:“或者到某个地方杀了人?” 
“没有。”藏花说:“他只是散步散了一夜,然后到城外的无心庵逛了一圈。” 
“就这样?” 
“是的。” 
“在散步时有没有和谁接触过?” 
“没有。” 
任飘伶想了想,又喝杯酒,才说:“那么他一定是和某人约好在无心庵碰面。” 
“我也是这么想,所以等他出来后,我立即进了无心庵。”藏花盯着他说:“你猜猜我进去之前,看见谁从无心庵里走出来?” 
“谁?”任飘伶眼睛一亮:“这个从庵内走出来的人说不定就是和仇无忌约好碰面的人?” 
“花漫雪。”藏花说:“这个从庵内走出来的人就是花漫雪。” 
“花阁主?”任飘伶微惊:“醉柳阁的花漫雪?” 
“难道还有别的花漫雪吗?”藏花笑了笑了:“我进去之后,当然是上香,等上完香后,我打趣的问,今天我是不是第一个来上香的人?” 
“庵内尼姑怎么回答?” 
“她们居然说是。”藏花说:“我明明看见仇无忌和花漫雪从里面走了出来,尼姑却说我是第一个来上香的人,你说奇不奇怪?” 
任飘伶眉头微皱,又在沉思。 
“于是我当然又说,我好像看见有人刚刚走出去,那个尼姑一听马上笑着说,我看见的人一定是花善人。”藏花说:“花善人的意思你懂不懂?” 
任飘伶点了点头:“那意思就是说,花漫雪是无心庵背后支持的大财主。” 
“可是我记得从小就没看见过花漫雪做过一件善事,更别说到庵或庙去上香。”藏花说:“她怎么会忽然间变成支持无心庵的大财主呢?” 
“或许是她忽然间想通了。” 
“别人有这可能,她,不必了。”藏花说:“庵内的尼姑只承认有花漫雪这个人走出去,却死也不承认还有别人进去。” 
藏花用左手食指在鼻子的左边上下摸擦着,每当她遇到须要思考问题时,她就会有这个举动。 
“所以我想这个无心庵一定有问题。”藏花边摸着鼻子边说。 
“无心庵内的心无师太,三十年前是江湖上有名的‘美人鱼’,不但是绝色倾倒众生,武功也是数一数二的,可是她却在声名最噪时,当了无心庵的主持。”任飘伶说:“她为什么会这样做呢,至今还没有人知道答案,这也是近三十年来江湖上五大秘密之一。” 
风和日丽,春风撩人,就仿佛情人口里的呼气般令人陶醉。 
任飘伶将杯子倒满后,微笑的看着藏花,然后拿出一百两放在她的面前,藏花不懂他的意思,所以她就问:“你放在我面前的好像是钱?”藏花看看桌上的银子:“好像是一百两?” 
“是的,是一百两。” 
“你为什么将它放到我的面前呢?” 
“因为那是你的。” 
“我的?”藏花睁大眼睛:“你什么时候向我借过一百两?” 
“我怎么可能向你借过钱。”任飘伶一笑:“这是你昨夜喝了一晚上的西北风的代价。” 
“你付的。” 
“我穷得跟一个乌龟一样,怎么可能有钱付给你呢?” 
“是谁付的?” 
“南郡王。” 
“皇甫擎天?”藏花又是一怔:“他为什么要付我一百两?” 
“因为你是我的伙伴,因为我答应他在一天之内将花语人找回来。” 
“将花语人找回来?她失踪了?” 
“是的。” 
“为什么会失踪呢?” 
“有人绑架了花语人。” 
“绑架?”藏花这回是大吃一惊:“是谁绑了她?为什么要绑架她?” 
“不知道。”任飘伶淡淡的说:“所以皇甫才会花钱请我们。” 
“你有把握在一天之内找到花语人?” 
“没有。” 
“没有你也敢答应皇甫,一天之内找到花语人?”藏花盯着他。 
“我没有,你有。”任飘伶轻轻的笑着:“所以你的酬劳是一百两。” 
“我知道是谁绑架了花语人?”藏花又是一惊:“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你是不知道谁绑架了她,可是你知道她的去处。”任飘伶说。 
藏花刚想再开口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只略微顿了顿,马上又说:“你是说她被关在无心庵?” 
“百分之九十。” 
“那么绑架她的人是无心庵内的大小尼姑了?”藏花又问。 
“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任飘伶又淡淡的说,轻松的好像在吃一条红烧鱼。 
第三部 浪子的无奈 第五章 蝙蝠之战
一
白天羽回到济南城第一个想见的人是藏花,可是他第一个见到的人却是花漫雪。 
见到花漫雪的地方并不是在醉柳阁,而是在长街上,看样子花漫雪好像是专程在街上等他的。 
一看见白天羽,花漫雪立即上前将他拉至街旁,然后用一种很神秘的声音说:“店里有个很奇怪的人在等你。” 
花漫雪一脸神秘状:“他来了两天,就住在你房间对面的那间梅花屋。” 
“他找我干什么?” 
“他没说,只问你回来了没有,我说你还没回来,他就说要住店等你。” 
“他长得什么样子?” 
“高高的,大概有六十岁左右,身材看来却仿佛只有四十岁。”花漫雪说:“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冷冷的,尤其是他的那一双眼睛,在看你的时候,就仿佛饿豹在看着猎物一样,令你不由的全身发寒。” 
“他现在还在店里?” 
“是的。” 
白天羽转头要走,花漫雪立即又说:“你要干什么?” 
“找他。” 
“你要小心一点。”花漫雪好像很关心的说:“他看来……看来好像是来找碴的。” 
树大招风,人怕出名,猪怕肥。一个人若出名了,时常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来找。 
你想不要别人来找都不行,因为这本是江湖人自千古以来就存在的规矩。 
你因别人的名而使自己成名,别人当然也会为了你的名来找你,他当然是希望因为你的名而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