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撕裂，广阔的空间中已经到处都充斥着破碎的战舰残片，火光与浓烟中，尚在苦苦挣扎的残余战舰已是几近崩溃了，发疯般地乱窜着，甚至有几艘战舰因慌不择路而互相撞毁，更有一些战舰因速度太快避让不及而一头撞向密集的战舰残骸，结果自也是不言而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戮，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唯一的问题是在光能炮射程内的水蓝帝国战舰群能够幸存下来多少。但无论能逃出多少战舰，水蓝帝国方面已经属于幸运了，若依照风云城的命令继续全面追击，若不是星落战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命令全体舰队撤退，那今日水蓝帝国的主力舰队将很难避免全军覆没的厄运。而如果真出现这样的局面，水蓝帝国方面别说入侵地球了，即使自保都成问题，到时整个水蓝星人类被地球灭族都有可能。这种假设让幸免于难帝国副元帅风云城冷汗直冒，后怕不已，若不是大元帅星落战的及时阻止，自己差点成为帝国的罪人，但同时，风云城心头也闪过一丝疑问，星大元帅是怎么会预料到有危险的呢？

在第6波次的密集光柱划过夜空，飞向水蓝帝国舰队群方向后，几千门强悍的光能炮终于停止了继续怒吼，并不是因为光能炮失去能量支持才停止的，而是因为在其射程范围内再也没有一艘完整的水蓝帝国战舰了，只有密密麻麻、数不胜数、范围广阔无比的各种战舰残骸、残片堆，其中很多都还在噼啪地燃烧着，冒着浓烟。能幸运逃出去的，都已经逃得越远越好，而没有机会逃走的，则将永远在这片战舰的坟场中沉睡了。水蓝帝国的舰队将领终于为自己的轻率和大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只是这个代价却实在太惨重了。

在已打开kirkwoods通道，舰队主力全部进入内层行星区域，大肆追击对方地球舰队，形势完全占优的情况下，却遭遇如此重创，对所有水蓝帝国的军人来说，在信心和气势上的打击都是极为深重的，尤其是在月球光能炮下得以侥幸逃生的人，表现得更为突出。

火星轨道外围，风云城率领所有剩余的帝国战舰灰溜溜地赶到了集结地点，而帝国大元帅星落战所在第8特混舰队也早就经kirkwoods通道进入并等在集结地。看着满目创痍，阵形散乱的舰队群陆续到达集结地点，站在星云号指挥舰舷窗旁的星落战脸色铁青，笔挺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地在颤抖，以至于一头长长的银发也像在无风而动，帝国总参谋长巴罗什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两眼很无神，举手投足间显得有气无力。也难怪，遭此重大挫折，身为一军统帅，谁还能高兴得起来呢？

“小飞，通知各大舰队马上将损失情况统计上报，”星落战头也不回地低声吩咐道，“让各舰队的司令们即刻前来星云号开会，同时，命风云城副元帅派人密切监视地球方面的动向，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汇报。哦，对了，让他也马上到指挥舰来，去吧。”

“是，元帅大人。”

下完指示，星落战颓然坐到椅子上，方才的愤怒已消失无踪，如巴罗什一样，现在的他看上去是那么无力和黯然，彷佛一下子就苍老了十多岁。

事实上，现在的地球部队又哪来余力发动反攻呢？东方舰队三个大队及独立预备大队在阻击敌秘密潜入舰队时已是伤亡剧烈，减员严重，而南西北三大舰队在向月球基地撤退途中，为诱敌前追，不得不保持一段若即若离的距离，而这段距离基本就处于尾追敌舰群的攻击范围内，故在到达光能炮有效攻击距离内这一段并不算太短的路途上，此三大舰队的损失亦不小。

所以，从总体上来说，在此次大规模的战役中，地联各舰队的损失并不比水蓝帝国方面小多少，这还是有赖于光能炮在最后发威的结果，由此可以看出，无论是从单个战舰的攻击防御上，还是整个舰队的指挥协调作战上，地球部队与水蓝帝国部队相比，确实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至此，地球方面与水蓝帝国之间自正式开战以来的最大规模战役终于暂时划上了句号，双方部队在短时间内都已无力再次发动规模庞大的战役了。在各自损失无数战舰后，紧张的战局也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期。对地球方面来说，经过地联全部舰队的共同努力，加上最后光能炮杀伤力巨大的攻击，终于成功抵挡住了水蓝帝国策划许久、气势汹汹的进攻，并给予其沉重的打击和强大的心理威慑力，故此次战役的结果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而对于水蓝帝国方面，大大超出预计的舰队损失无疑是让人极为沮丧的，但此战中地球联军的损失也并不小，而且作战计划目的之一的彻底打开kirkwoods通道也已经达到，从此以后，地球联军将完全失去小行星带这个天然屏障的保护，不得不与水蓝帝国强大的舰队直接对面而站。而水蓝帝国本土舰队则可以长驱直入，轻松进入内层行星区域与地球联军作战。唯一可虑的是光能炮的威力太过巨大了，如何对付倒真是让人伤脑筋。如此看来，此战的结果从水蓝帝国角度来评价，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的败仗，应该说也是勉强能接受的。

迷漫在太阳系中的硝烟算是告一段落，但却远未散尽，就像一出戏剧的序幕，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休养生息之后，重新部署再来，必将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生死相搏的血战，在每个文明生存的根基－－资源面前，正义、良知、对错都已不重要，唯一重要的只有生存两字而已。但难道一个文明的生存下去一定就要建立在另一个文明灭亡的基础上吗？地球与水蓝星两大人类文明谁又能最终生存下去呢？在太阳系这个广阔的舞台上谁又能笑到最后出来谢幕呢？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第十七章 情报何来

月球基地1区，地联军部指挥大厅，东南西北四大舰队以及独立预备大队各司令，下辖十二个航空大队的大队长，其中包括代为行使大队长之责的二大队副参谋长龙轻云，军部全部成员，二十多人济济一堂，肃然围着一张会议桌而坐，阶段性战役总结会议正在召开。

“......，所以在此次规模空前的‘通道’会战中，虽然敌方最终占领了kirkwoods通道，但由于此通道的战略意义已经基本失去，一意死守反而会步入敌方的作战计划中，故我们选择主动放弃应算明智之举。”简诚双目炯炯，铿锵有力的声音重重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上空，“而在诱敌追击过程中，我军损失确实很大，但最终还是成功把敌人大部分兵力诱入了伏击区，使得敌方遭遇了沉重的打击。因此，从总体战略战术安排上来看，我军的计划应该说是基本成功的，至于局部方面我们稍后再作讨论。现在先由鲍尔默总司令把此次‘通道’会战中我军的损失情况和其他一些相关事情给大家通报一下。”

鲍尔默整了整衣领，站起来咳嗽两声，才缓缓地说道，“从东方舰队三大航空大队及独立预备大队共同阻击敌方秘密潜入舰队开始，至敌方大部兵力进入我光能炮攻击范围被袭止，我地联共损失各型战舰1万2千余艘，其余被击伤战舰无数，官兵伤亡近25万，&#8226；&#8226；&#8226；”说到这里，鲍尔默声音骤然低了下去，脸色也很是沉重，深吸一口气后才继续说道，“这其中二一分队长普林斯，一二分队长约纳、作战参谋吴波，五三分队长杰克逊、作战参谋兰帕德，八四分队长胡得志等27名分队长和作战参谋阵亡，另外，三三分队长龙笑和作战参谋约翰逊临阵脱逃，目前下落不明，三二分队长托德身受重伤，现正在接受治疗。伤亡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简诚等鲍尔默说完，立刻默默地站了起来，摘下军帽说道，“我提议，大家为阵亡将士默哀3分钟。”说完，他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头，其余众人亦马上站起，脸色肃然，垂首而立。

“好，大家请坐吧。下面我宣布一下军部的嘉奖令。”简诚两手下压，示意众人坐下，“东方舰队一、二、三大队与独立预备大队由于在战斗中英勇顽强，不怕牺牲，成功地完成了作战要求，使得敌军对通道口我军防守部队的夹击企图没有达成，故特此给予各记集体一等功一次，一大队对长舒夜风、三大队队长冷非凡荣立个人一等功，北方舰队所属第11、12大队指挥官陆空和应扬在主力撤退途中，擅自停留反击，违抗军令，现给予通报批评，下次再犯，严惩不怠！”

听到这里，舒夜风忍不住了，问道：“简副总，龙副参谋长呢？他不应该得到嘉奖吗？”

简诚淡淡地说道，“没有。龙轻云副参谋长在增援一大队时，巧施计谋，与一大队合力将敌舰队一部打得溃不成军确是立下一功。但在之前的一次侦察中，由于他的大意和轻率，导致二一分队伤亡过半，分队长普林斯当场阵亡，所以军部决定功过相抵，不予奖惩，不知龙副参谋长对此可有看法和意见？”

“我没有意见，对普林斯队长的阵亡，我十分内疚，希望军部能处分我。”轻云沉痛地回答。

“当初本想将你立时撤职，但临阵换将，兵家大忌，所以暂时没有撤你的职，同时也是希望你能知耻而后勇。既然你已将功补过，此事就不必再提了，望你今后能记住教训，奋勇杀敌！”简诚环顾四周，接着道，“下面有两个问题大家讨论讨论，一，敌军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越小行星带进入我们内层行星空间的？二，敌军在进入我光能炮射程后为何会突然停止前进并转而撤退，是偶然还是得到了什么情报？请大家都分析一下。”

话音刚落，岳河山已自声音宏亮地说道，“第一个问题不用再讨论了。”

“为什么？”简诚诧异。

“我在研究所那里时已就这个问题和陶老及一些高级研究人员分析过了，”岳河山淡淡地说道，“从出现的地点与操作的可行性上来看，陶老等人一致认为只有一个可能，黑洞！”

举座皆惊，“黑洞？！”“竟然是利用黑洞吗？”“他们居然能通过黑洞？！！”“可能吗？”

“不错，是黑洞。实际上在水蓝帝国秘密潜入舰队最初的出现地附近都有或大或小的黑洞存在，这是一；第二，通过黑洞，到达黑洞底部的虫洞，然后再经虫洞快速地进入另一空间，这在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只是需要克服几个关键性的技术难题。很遗憾，我们地球方面由于投入研究力量不足，一直未能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但水蓝帝国方面明显已经解决了这些难题。另外从他们的战略战术上来看，也是完全符合的，把我军主力吸引至通道口，再由其突袭舰队经黑洞从容进入我们内层行星空间，最后两面夹击围攻我防守部队。因此，经黑洞进入的可能性最大。”

看到窃窃私语声不断，简诚微笑，“大家也可以发表自己的看法，没关系，反正就是讨论讨论嘛。”

不过，最终还是没有人能提出比黑洞一说更具说服力的观点。

讨论第二个问题的时候，众人的看法就大不一样了，会议的气氛也因互相争论而显得热烈了起来。

“是敌方的运气好，也就是说这是个偶然事件，如果早就得到消息，他们不可能追得这么肆无忌惮的！”

“对，应该是偶然的，否则他们的指挥官大可不必冒险狂追猛打嘛。”

“不，不对，撤退的时机太过蹊跷了，如果是偶然的话不可能这么巧的！”

“不错，临时紧急撤退，敌军一定是意识到了某种危险的存在，而这很有可能就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或情报。”

“龙副参谋长，你的想法怎么样？”简诚忽然眼光瞄向垂着头的轻云。

轻云一惊，很诧异，副总司令怎么会单独问起自己的看法啊？不过他没有多想，马上肃然站直了身子，不卑不亢地回答，“报告简副总，我认为在战争中纯粹偶然的事件毕竟不多，所以说敌方的这次及时抽身撤退是由于他们的指挥官心血来潮才出现的我不同意，而要说他们的指挥官早就知道有危险也不尽然。我的意见是在敌舰群追击伊始，他们的指挥官并不知道也并不认为我地球联军会有什么武器能威胁到他们强大的舰群，但是在即将进入我光能炮射程范围之时，敌指挥官忽然得到了消息或由种种迹象判断出了继续追击可能会面临某种巨大的危险，所以才紧急下令停止追击，转而撤退。这就是我的看法。”

与会众人很多都是听得暗自点头，无疑，这是一种很合理的解释。

“那么，龙副参谋长，你觉得敌方指挥官会是通过某种渠道得到的情报的吗？”鲍尔默追问。

“我个人认为是得到的情报，”轻云应该是早就料到有此一问，所以回答起来毫不犹豫，并且继续补充道，“并且提供情报的人就是我们地球联军中的军官。”一席话说得与会众人皆是极为意外。

简诚亦是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哦？有这事？这可不能随便乱说啊。”疑虑的眼神显然说明简诚对轻云还知道提供情报者的情况并不十分相信，其他人也都是一副怀疑的样子。

轻云微微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三三分队长龙笑和作战参谋约翰逊。”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怎么会把这两个人给忘了。

简诚亦忍不住赞许道：“有道理，从时间上看，龙笑和约翰逊的逃跑是在独立预备大队即将到达增援之时，肯定是在后来的逃亡过程中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