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看着冯百川:“而李伯颜我见过,外强中干,处处以下任镇帅自居,虽有名分却无真本事,如今是占了函谷关一地,才得以困了他兄弟,若是厮杀,他不是对手。”
说到这里,邓海东却转身去看挂了堂上的,三分图,看了良久,宋明远冯百川等皆不敢打搅,半响,邓海东转过身来:“薛礼部在李贲处,若李贲败,李伯颜用薛礼或不用薛礼,都是后患,回想明历所说的当日厮杀,薛礼其中暗自帮了我剑南一把,此人未必不能为我所用!”
“但李贲若得胜,此子踏破柔然的气概,能折英雄之心,能得安西子弟效死!薛礼等却将为他死忠,为我辈对手!”
冯百川眼中闪光,兴奋的看着七弟,这些是他都没想到的,堂上堂下,就连赶来的左帅也静静的看着,就听邓海东一拍案:“所以,李伯颜无能之辈才该扶持,令!”
“在。”
“许褚赵山河领亲卫营动身,将安西子全部拿下,火速送至成都!”“是!”
“我为主将明历为副,赤骑准备,豹骑准备,武校领准备。”“是!”
“急报沈振川部准备渡河,李希平部推进至澜沧,沿途练军,张开声势说反攻长安!”“是!”
“此次。”邓海东微笑着道:“只是虚张声势而已,等待李贲信使一到,立即解去李伯颜处,二兄这就联络他们,要他们在祁山大营外等待交接!”“是!”
宋缺颔首,邓海东看向了他:“此次出行,二叔请坐镇成都就是。”说完一叹:“这般事了,安西再难有些气候,北伐功业未始就已经完成了小半,是天助我等。”
宋天笑道:“安西若去,剑南沿赤水上游而下,一扫江东,天下可定!”堂上人人双眼闪耀,九百年去矣,又得一班凌烟臣子!唯独邓海东摆手:“言之过早,魏延回头之后至今,江东无声无息,越是无声息,动起来越是惊天动地,想必,在借机效仿我剑南政局布置,若是能成,江东比之安西,更是心腹大患,我青州略更要抓紧!”
“是。”
“二叔。”
听到邓海东叫他,宋缺起身,邓海东却走下来按住了他:“二叔,你知道我今日此刻,心中最想的是谁?”
抬头看看周围左右,邓海东指着虎堂上右手:“是右帅!是他渭桥之战,英雄之举,不仅仅是救了二叔和兄弟们走脱,更是为今日埋下伏笔,若是李继业理事,他怎会坐看我部休养生息?大军早就南下,我辈守得住剑南,却难得关中沃土!”
说着他走回头,手指划过江山,口中喃喃的道:“到时候,江东安西得以联络,我方被锁于川蜀山中,那天下,早就不是这个样子了,是右帅用碧血报国,更是在为我辈铺路,成德孤忠,成德孤忠!”猛回头看着堂下:“右帅如此是想我辈能为唐庭复仇,既然如此,有高公右帅在上,本帅一日不曾为唐庭复仇,一日就是天佑孤忠,诸君谨记!”
“是,大帅!”
堂上散去,宋缺走着最后,回头看到坐在高公和右帅之间的虎儿,欣慰的一笑,慢慢的站住了,因为他看到邓海东走来,走来扶住了他,猢狲在说:“本要冲关的,又耽误了,唉,其实是老天妒我太有才吧,咿,二叔啊,你要染发了。”
宋缺点点头:“你二姨也这么说的。”
“白发红颜也是绝配,就怕文人刻薄,日后会说二叔英雄一世,临老却一树梨花压了海棠,还是去染发吧。”邓海东扶着他,嬉皮笑脸的道,宋缺拍拍他的手:“后人修史时,定有成德孤忠,也有勇烈不曾负国!”
“紫袍也不曾负国,天刀难道就负国的?分明要我夸你。”
“猢狲!”
叔侄两相视大笑起来,堂下号令声起,亲卫营旗动,随即向东出城而去,冯百川处快马向西,天空中信鸽飞舞向北,仰望碧空万里,邓海东微微一笑:“来日也定要再屠一次石堡!”
三日后,安西李贲信先送至成都,邓海东扯开看了种种允诺,洒然一笑,丢给冯百川这就发去李伯颜处,冯百川捧着信如获珍宝,口中道:“这等消息丢到军前!定会卷堂大散。”邓海东哈哈一笑,这就出城,领了军马向着白帝而去,行到第二日遇到安西子被缚马背上。
看到他就大叫:“君候,君候!”
邓海东一看,当即一鞭抽去:“还记得酒泉边,和本帅说的话吗?你算什么好汉!”原来信使是当日见他的李延伍,李延伍满口流血,在那里喊冤:“君候,君候,当时我家贲少公因此而不忿,不愿勾结柔然,才被罚为辎重后营,我家贲少公这次杀了柔然寇了啊。”
“此一时彼一时!灭国诈的叛逆杀了外寇,内讧一场难道还算他大唐的忠良?”
“君候,君候,我家贲少公甚是欣赏君候,愿为友邻,我家少公得势,必定和君候一起去杀进外寇,我家少公自幼就立志.....”
“其实,本帅也甚是欣赏你家贲少公!”
李延伍目瞪口呆,拼命仰头看他,邓海东却冷冷一笑:“那又如何呢?可知彼之英雄,我之仇寇!”对了许褚道:“既然为他听到心声,那就尽数斩了,人头封去安西鼠辈李伯颜处!”
炸雷似的一声喊,三颗人头落地,石灰掩了木匣装好,当即疾驰西去,而祁山口外,李伯颜亲卫正翘首以盼。
第九卷 第三节 慷慨激昂是国忠
第三节 慷慨激昂是国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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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安西内乱,李伯颜部上下既担心剑南趁机发作,又惶恐父帅一旦醒来,一切皆成泡影。
前些日子忽然得到剑南急报,李伯颜简直不敢相信,如此时局剑南那厮居然鼎力相助至此?事到如此反成妖,当即分拨一部分军马悄悄抵至祁山大营外,山口两侧日夜埋伏,唯恐有变。
消息来回,前所未有之急速,终于,李伯颜部将田丰看到祁山营大开,一骑冲下山来,田丰部下等看的明白,这魁梧之人分明是剑南虎将庞德,那时厮杀,这人不晓得阵上翻了多少的安西子,穿了明光在身面具遮挡脸庞,人皆以为勇烈君候在此。
能让敌手如此以为,可以想象庞德当时的威风。
如今见他一人而来。田丰也不得不上前去接触,就看到烈马奔腾至了面前,浓眉阔口的庞德手里是一卷锦包,田丰拱手:“庞德将军。”庞德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将包袱丢来,随即道:“此乃李贲至我家君候的求信,其中条件种种,你且看了。”
田丰赶紧拆开,果然是李贲手迹,他若或至宝一样,但不忘了探寻,于是问:“庞德将军,敢问君候为何助我家主公?”
“助你家主公?”庞德冷笑:“某部下多少儿郎阵没此处,帮助你家主公?”吼声如雷,横刀看着安西军校,庞德咬牙切齿:“只是上有令,某不得不从而已!我家君候最敬高公右帅,李贲部,薛礼部所为,当然要报,暂且顾不得理会尔等。”
田丰作色:“庞德将军,某敬你是好汉,岂有当人臣辱人主之举!”
“算逑!君候有令,某才不得不从,且来杀某,正好寻机!”庞德大笑,这就舞动兵刃要和他们斗。一副憋坏了的摸样,然后咬牙切齿:“打的破某的大营?恨啊!为何不兵出两路,君候小觑某家武功!”状若疯癫一样,田丰无可奈何的看着这厮,军内早传剑南庞德是疯虎。
如今当面骂安西主公也算了,连自家君候也不爽了,果然疯的不行。
除非田丰傻了,这个时候才去杀他庞德,惹来剑南军马倾关而下,只能忍气吞声任由这厮耀武扬威一样,庞德叫了半天,果然也觉得无趣,灰溜溜的提刀要走,田丰又喊着他:“庞德将军?”
那厮大喜:“斗将?来!”
田丰气的眼前发黑,干脆也没了口德,对他吼道:“谁要和你斗将!你家君候既然有令,你在这里百般寻事算个什么?本将如今代表安西和你家君候交涉,岂是你能从中作梗?要厮杀,来日厮杀就是!”
“好,田丰,爷记得你了!再和你废话不是好汉。”
“……李贲的信使何在?”
正问着。山上喊成一片,田丰惊惧勒马,他不晓得庞德具体深浅,被这厮假如纠缠了,上面大军下来斩将,后面军马如何抵挡?却看到山上又一匹快马冲下,来人战袍斜披,明光在身,提了长矛,深目鹰鼻,是原朔方将常遇春,也是一人一马冲来。
下来之后,直冲到田丰面前不远,将马背上几颗木匣丢下:“此乃我家君候拿货的李贲信使李延伍等头颅!转告伯颜公,我家君候已亲自北上去抄李贲后路!”
终于来了能说话的了,看常遇春威猛但神态颇为正常,田丰如释重负,拱手:“君候高义,必不相忘。”
不想那厮却变了脸,问:“可要留下我和庞德?如此祁山无主将也。”田丰顿时恼怒,剑南上下如何都这般的狂傲,以为爷留不下你们?手不由自主按着了刀柄,瞪着常遇春:“常将军庞将军几次挑衅,当真是君候授意?”
“哼!”两人回头就走。
田丰在山下看着他们绝尘而去,仰望祁山大营口,多少军马涌出,日光照耀下铁甲生辉,仿佛黑潮遍布了山坞之间,又似铁塔耸入云天。田丰冷冷的道:“走。”回了军营内,即刻安排虎贲动身,星夜去往函谷关处,自己坐了帐内,却对左右叹息:“若是当时,伯颜公随镇帅去的长安,此时就是剑南和李贲联手了。勇烈果然忠勇义气,只为右帅高公报仇!”
“将军,我等还是需要小心防备才是。”
“无妨,今日分明常遇春庞德不忿,他军又建功劳去了,留下他们在此只做防御,剑南此次当真是来帮我家伯颜公的,趁了天暖,抓紧驻城封堵祁山口,等待李贲失势,全力吞河东成德范阳去,如此我安西疆域,从西至东横绝万里,十年之后北军南下,勇烈悔之晚矣!”
人等都点头称是,纷纷退下,田丰妻舅沮授留下。田丰问他何事。
沮授道:“将军,安西如此一场内乱,就是平息了之后,剑南若是来战会如何?需提醒伯颜公,一旦李贲拿下,倾力去联合薛礼,防备勇烈偷袭啊!”
“不说险些误事!”田丰悚然:“若是勇烈北上,李贲必败,而此人善战,我部猝不及防之下,怕要吃了大亏!”急忙又派出信使前往函谷关去。
而此时。邓海东所部已出白帝,向着洪城而去,两日后抵达洪城,猴爷站在城外等着,邓海东连忙去见他,猴爷最近也不问杂事,更不懂天下事情,就扯了邓海东问他可是真北去厮杀?听邓海东说完他才放心,老头子拉着邓海东坐下,慢腾腾的道:“海东儿,现在你也大了,你懂的族公已经不懂。只是族公也曾听了一句话,说治国如治家,要缓缓而为,要蓄养民力兵力啊,安西强镇,不要妄想一口吞下。”
邓海东默默点头,族公又道:“海东儿,如今军马是强大了,可是我邓族直属也不可放,一定要有一部军马能压得住其余各部才行,这才是家族根本。”
“晓得。”“人老了,话也多了,呵呵,去吧。”
“是。”邓海东起身,忽然又道:“对了族公,至今你还不曾为笑儿起名呢,来信你也不回。”
猴爷嘿嘿一笑:“准备等秋凉了去剑南过冬,去了再和笑儿起名,平阳儿性柔,不像婉言丫头刚烈,养个女儿是正好,这样也免得日后,兄弟相争。”
“那早呢。”“如何早?转眼就十年二十年,你看如今李伯颜和李贲?你到将来,治家就是治国,不可疏忽。”
邓海东只能点头。赶紧走人,留下猴爷回了城头去,远远眺望着子弟们渐渐消失在北方,那一面面旗帜渐渐落在地平线下,猴爷无聊,拿起墙头的碎石,丢一块喊一声:“杜家。”
“平岗。”“杨阀。”“鲜于。”……甚是自得,下面子弟在喊:“老族公,少奶奶叫你回去。”
“如何这般的烦人?”邓世平发怒,吹胡子瞪眼睛:“告诉她,今儿爷不回去!”满城恍然,猴爷定是和小妾置气的,李希言上了城来:“老族公!”猴爷挣扎了一会儿,还是下城回家去了。
邓海东告辞族公后,行到天晚扎营,李希平回头来见他,说百里奚已至,惊吓之后在赤水关休养,邓海东心放下了,他第二日走过平岗处指着那里:“希平,那日初见你时,还如昨日一样。”李希平也笑:“不知不觉,数年过去。”兄弟两人说着往事,在军中慢慢向南,此时剑南,江东,乃至李贲处,已经得知勇烈北上。
李贲于关前大惊,长安守将薛礼勉强起身,看着城内乱糟糟的一片,怒问颜真卿为何不理事情,颜真卿更怒:“安西子跋扈,满城胡作非为,本公管得了他们,你们看看这数千年帝都摸样?”薛礼站在颓败的大明宫前看着城下,满城萧瑟,盛景不再,他也为之无奈。
如今两公争雄,兵心渐乱,若是那人真来了,如何抵挡?
去问颜真卿,颜真卿看看薛礼,冷笑道:“何必试探于我,剑南是何等气象,你不知晓?你自问天下如今谁是明主?老夫不瞒你,日夜想去剑南不得行而已,亏了子女皆在川蜀,就算死于此地也无大憾,请将军悬本公头颅九门之上,看安西败亡!”
是老夫子实在看不到机会,恨极寻死来了。
薛礼却不发怒,只是随他发泄,半响之后,薛礼低声道:“颜公,你说我安西两子争雄,谁胜谁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