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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面不寒杨柳风 佚名 4678 字 4个月前

的女人。

“宁王刘珩。”他淡淡地道。

“原来是王爷,失礼了。”她平静的眸中依旧是古井不波——也只有因为这样的身份,她才会被容许破例在这小楼上承欢吧?

她缓缓走回榻前,拾起床畔凌乱的衣衫,一件一件认真地替他穿好。

刘珩安享她的温柔服侍,灼灼的眸却毫无顾忌地在她胴体上掠夺。

终于,淡漠的眸中飘过一丝几无可觉的少女的娇羞,他满意地大笑出声:这个女人令他有种欲罢不能的探究和征服的欲望。

她不紧不慢地替他穿好衣衫,才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起,替他奉上一杯温热的茶,方自坐到妆台前拿起梳子缓缓地通理青丝。

体贴,却不是刻意的谄媚。

刘珩悠然地啜了一口茶,眯起双眸——他喜欢看女人梳妆,因为女人在揽镜修容的时候尤其容易流露心底最真实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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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风寄语:

微笑,却不是妥协,而是另一种勇敢。

人生要面对的伤痛、坎坷会很多,既然无法避免,笑与哭又有什么区别?

微笑,不能改变局面,却可以调整心情,不让泪水模糊了前方的路,一步步坚韧地走下去。

第一章 风翦翦(下)

镜前的人安闲从容,有着与她的年龄不相符的淡定和通达,仿佛人世间的悲欢喜怒已不会有纤毫的沾染。

“知道本王在想什么?”他忽然悠悠地开口。

她自镜中遥遥地凝眸:“还请王爷明示。”

刘珩的嘴角忽然漾起一丝残忍的笑:“本王在想,你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她春风般的笑意更浓:“只怕要让王爷失望了。”——从九岁那年,她就已经学会不再哭泣:命运的不公和摧残,岂会因为几滴泪水几声悲鸣而改变?既然注定要直面,她宁愿选择泰然笑对:老天要她伤心痛苦一辈子,她不能逆转,就只有用一生的微笑容颜来回敬。

“就算,被贬为营妓也没有关系么?”刘珩阴沉的语声已响起在背后。

她现在是官妓,可以侍候达官显贵士子豪商,如果沦为营妓,那么非但要辗转颠簸到苦寒边塞,所需面对的尽皆是虎狼般的兵将,刀头舐血之人哪里懂得怜香惜玉?每年被残虐致死的营妓不计其数,其景况凄惨甚至还不如民间的私娼。

她静静一笑:“无非都是男人。”——比草芥还要低贱的妓*女,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欺凌折辱,即使是风光无限的宫妓,亦不过是权势更高一些的男人手中的玩宠。

一把攫取她的下颌,刘珩慢慢逼近的眸中已满是摄人的危险气息——那一句“无非都是男人”已不经意地伤及了他的自尊。

微怒中,扼着下颌的手指渐渐加重了力道,凌厉的杀气重重压来。

若是别的女人,纵然不哭泣求饶,也必然惶恐失措。

而她,却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暴戾的眸,不带任何乞怜和恐惧。

终于,眉心轻微的蹙拢了一下,淡如春水的眸中掠过一丝痛楚。

杀意顿消,他无声地笑着松开手——原来她还是会痛的。

垂眸凝望倔强地不肯揉一揉疼痛下颌的人儿,他满意地笑道:“本王忽然已经开始对你感兴趣了。”

“多谢王爷抬爱。”她恭谨地欠身,明明在笑,声音里却没有一丝喜悦。

刘珩破例地伸出一只手来托着她的肘缓缓扶起:“本王要重重赏你,想要什么,你只管说。”

“王爷的赏赐直接给妈妈就好,我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刘珩目光灼灼地盯视着她——还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对他的赏赐无动于衷。

“说好了赏你,那就只能赏赐给你一个人。”刘珩负手傲笑道:“既然你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那本王就赏你一个愿望,说吧,什么都可以。”

淡然的双眸中忽然涌动起无数波澜。

他的眸底飘过一缕讥诮:女人毕竟还是女人,再怎样地故作矜持,依然不过是欲擒故纵的小小伎俩。

“王爷是说任何愿望都可以?”她努力维持的平静里已有一丝不确定的喜悦。

“任何愿望,只要不过分。”他偶尔会纵容一下中意的女子,但决不喜欢贪得无厌的女人。

敛容,慢慢地跪倒在他的袍摆前,她缓缓扬起的眸中闪烁着满怀的期冀:“求王爷替蕊儿赎身脱离妓籍。”

一瞬间,刘珩忘记掩饰心头的惊讶:蕊儿,这个名字他听过,原本请他来郁怀乡便是为了这个雏妓出阁,可是鸨母却又说今日蕊儿身上多有不便,才以她替下了那人。

“本王不能替她赎身。”他闲闲地道,直到看着那双明亮的眸渐渐黯淡,才笑笑地接口道:“不过,可以将她转为官婢,今后就赏给你作使唤丫头吧。”

她已是欣然地俯身叩首:“多谢王爷恩典。”官婢虽然依旧微贱,但总算能保住清白之躯,来日犹可期待一个有情有义的良人前来救赎。

看着那个恭谨纤弱的身躯,他没有再次搀扶,只是淡淡地问道:“为什么不替自己求赎身?或许,本王反而会答应。”——无须刻意,这个女人身上就有一种让他忍不住想探究的吸引力。

她心头黯然:已是残花败柳之躯,赎与不赎又何妨?况且,她的命只怕连他也无力修改,又何必徒劳挣扎?倒不如,让另一个女子替自己获得幸福。垂首盈盈起身,低声道:“知足常乐。”

刘珩开怀地朗声长笑:“好一个知足常乐,若天下人都如你这般安命守分,那世上岂非再无杀伐纷争?”悠然移步,推窗而望,月色清明,映出一院轻疏的桃李,暖风微薰扑面而来,撩动他久已倦怠的心弦。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清凉的芬芳:“你叫什么名字?”

她信步走近窗畔:才是初春,为什么幽凉的夜风吹过,就会有片片残花飞落?是否,这尘世间注定有那么多的花不能等到盛放就要枯萎败落?阖眸,静静地感受和煦的轻拂,无根无形,来去无痕,只在漂泊处留下一抹清凉:“杨柳风。”

刘珩会心地莞尔:“吹面不寒杨柳风?”——也只有这样的名字才配她这般的女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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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风寄语:

同样的景,不同的心。

美丽还是悲凉?不同的心倒映出不同的景。

物喜己悲,心随景易还是景由心转?

第二章 路漫漫(上)

又是一年烟花三月。

郁怀乡已是江南一带规模一流的勾栏。

三年来连连吞并了左右两家不小的妓馆,重起的楼台气魄宏伟格调高雅,一楼花厅乃是歌舞宴客之所,二楼雅间为小聚独酌之处,三楼和四楼是寻常的姑娘们留客的地方。

后院的亭台楼阁亦是精致延绵,丝毫不逊任何富贵之家,专供一些风雅名流饮宴待客,而其中间疏散布的各个小小院落,除了留给花榜前十位娇娘的,还有几个单独的院落是专门给一些比较尊贵的客人用来恩幸那些榜上无名的官妓。

杨柳风,早已有了自己独立的小院。

虽然只是排在花榜的最末,但她的院落却是整个郁怀乡里最精致的。

因为宁王的时常光顾,更因为,没有这长达三年的包宠,便没有郁怀乡今日的风光无限。

杨柳风,虽然依旧不是头牌,但却已经成了江南一带秦楼楚馆中的传奇,不仅是因为她琴棋书画色艺双绝,更是因为有浪子王爷之称的宁王三年之久的专宠——虽然宁王依旧会恩幸一些雏妓,也偶尔会包宠几日,但只有杨柳风是始终不变的神话,无人能够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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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漫舞。

红泥小炉之上,银铫内的水已成蟹眼。

刘珩闲懒地倚在贵妃榻上,微眯双眸看着她娴熟地侍弄着茶水,一双素手翻飞如蝶,每个动作都唯美流畅到足以入画。

三年,他从没有在同一个女人身上耗费过如此久的时光,然而这个女人却过于特别,仿佛一杯乍看不起眼的酒,喝过,却令人沉醉到痴迷上瘾。

那抹温淡如春风的笑,初见时似是亲近,历久却愈觉疏淡。

仿佛永远琢磨不透把持不住,那样的睿智从容,那样的柔韧淡定,令他屡屡欲罢不能。

温润佳人浅笑着奉上凝脂茶盏,虽已是三年之久的熟稔,但却仍时时处处不失恭谨。

刘珩接过茶盏但见汤色澄澈,未及入口清香已是沁人心脾,含笑一品,颔首道:“这新供的雀舌水芽果然是配高山雪莲上的冰露方才显得馨爽适口相得益彰,风儿对饮茶一道总是别有心裁。”

杨柳风笑道:“那也须是王爷这般的人物才拿得出这两样稀罕的东西,风儿不过是附庸凑趣罢了。”

刘珩轻笑着拈起她玲珑的下颌:“让本王尝尝,今天的这张小嘴上是抹了蜜糖了么?”言罢缓缓地凑近双唇。

已是呼吸可闻,下一刻便要烙上那双萦绕着春风的樱唇,可是,眼前那双漾如春水的双眸却满是疏淡清冷。

三年了,自从那一次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她。

他只想要她心甘情愿的委身于己,却在每每有所亲近的时候,便遭遇如此漠然的回应。

他知道,只要他执意做下去,她不会再有丝毫的反抗,但那样的顺服却只会让他感到羞辱,就如第一次的那样,虽然占有了她的身,可却早已在心中败得落花流水。

“总有一天本王会让你哭着跪求本王恩幸。”三年前,他说。

“真会有那么一天,风儿跪求承欢于王爷,但不过一定是笑着。”三年前,她笑着回答。

他轻叹一口气,松开手指,悻然地靠回到榻上。

杨柳风驯顺地悄悄跪下,一双娇柔的粉拳轻轻地捶上他的腿。

心头的微愠终于在酥松的舒适感中渐渐消退,刘珩微阖上双眸道:“你是越来越会侍候人了,惹恼了本王,这是在讨好么?”

“王爷何曾恼了,王爷若真恼了,哪里还有风儿的命在。”杨柳风浅笑着继续道:“王爷如此厚遇风儿,风儿略尽绵薄本应是分内之责,说是讨好倒似是生分了。”

受用地轻哼一声,刘珩挪动了一下身体调整得更舒服一些,忽然淡淡地道:“上回打的赌竟还是你赢了。”

“王爷说的是哪一次,风儿不记得了。”杨柳风声音依旧是温温淡淡,不带一丝刻意。

刘珩缓缓睁开双眸,凝视着轻盈挥动的粉拳:“半年前本王和你赌刘羽能在太子之位上坐多久,本王说三年,你说不过一年。想不到前几天竟然真的就被废为庶人,现在太子已是刘卓,本王仔细算了算,从册封到被废果然只有十一个月多一点。”

杨柳风讶然笑道:“竟有此事么?风儿早都不记得了,王爷倒还挂在心头。当时怕不过是随口说笑,想不到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刘珩眸色认真地道:“告诉本王你的理由。”三年的相处,令他坚信她一定不会是随口说说的,对于军国政事她往往有着不同凡响的敏锐与机变,也因此,他才会每每破例与一个女子谈论朝廷局势,而她的真知灼见智谋深远甚至超过了他手下大多数的幕僚。

沉默片刻,杨柳风才开口道:“其实风儿只是以常理度之,并没有确切的把握。”

“本王就想听听你的常理。”

“以风儿之见,原因有三:其一,刘羽若久居太子之位,必定日渐羽翼丰满党朋繁盛,而他是嫡子,皇后虽已不在,但皇上既肯力排众议弃长立嫡,自然是旧日无限的情分在,若被他站稳脚跟,只怕再难扳倒,此为时之所迫;其二,太子初定之际朝堂内外嫡长两派分庭抗礼可谓势同水火,虽则刘卓暂败,但拥长废幼之声依然盛灼,若久持无果,那么原先拥立刘卓的朝臣必然会有所动摇,待到人心涣散只怕再难力挽狂澜,此为势之所迫;其三,当今皇上虽对已故的昭翎皇后情意深浓,但死人的情分毕竟不若活人的手段有用,现今代掌后宫事务的便是刘卓的生母妍贵妃,名为贵妃实同国母,她又岂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败于朝堂?此为人之所迫。”她笑笑道:“风儿以为,有此时、势、人三样所迫,刘卓必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