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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面不寒杨柳风 佚名 4578 字 4个月前

想请您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再回顾她一眼,只这一眼,蕊儿再不相拦。”

刘珩还想拒绝,心头却陡然一阵炽痛——这么多年的情分,这么多年的情分……

寂静中,仿佛有细碎的簌簌声。

终于,他缓缓放开拥着娇躯的手,慢慢地,艰难地回转身体。

温淡伊人垂睫静跪,一滴,晶莹闪烁掉落在青砖之上,四溅。

紧接着,又是一滴……膝前的青砖上,斑斑湿痕触目痛心。

刘珩愣怔痴看无语。

蕊儿忙悄递眼色,带着几个人暗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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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风寄语:

应该走吗?可以走吗?必须走吗?

有人问我,如果蕊儿没出来,他真的会这样离开吗?

会吗?

《七律·情殇》有意怜花花不从,无心醉酒酒凄浓。英雄泪洒何人看,美人心回凭纵容。金燕双双终化梦,柳丝分断已成空。江山万里凭一笑,痴看春风觅浅踪。——倚风特为本作而写。

第五十七章 爱绵绵(上)

凝固,呼吸和心跳,在这一刻骤然消失,天地间空无到仿佛只有疼痛。

心,麻木还是凌乱?竟无从辨。

如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强大力量所牵引,脚步,不自觉地缓缓移近。

近了,又近了,那样熟悉的气息,骤然夺取了刘珩的呼吸,贪婪地悄悄深汲,亘古压迫在心头的闷痛豁然消散。

终于,他慢慢蹲下身去,伸手,小心地抬起她的下颌。

往昔温淡无波的春水,此刻盈满珠泪,无声地涟涟滑落。

贝齿狠狠深嵌在朱唇,唇齿间的伤痕已悄然渗出血丝。

脆弱,却又倔强。

这一次却已不是在熟睡中——他终于明白她为何只在梦里流泪——因为如此刻骨的哀伤他承受不起。

半晌,杨柳风终于缓缓放开齿痕深深的唇,艰难地绽放出一个凄绝的微笑:“四年前,王爷曾说过,总有一天会让风儿哭着跪求王爷恩幸,今夜,王爷终于做到了。”

揪然心痛——赢了吗?

与她的赌局从来就是输,但是,这一局,他终于赢了?

赢了赌局,却输了一切。

簌簌滑落的每一滴泪,都重重敲击在心,痛到梗滞而不能言,刘珩只有静静地听着她悲绝的语声幽噎:“风儿不敢有所奢望,只求今夜能得王爷恩顾,明日,大军拔营赶赴北疆,风儿当从此恪守本分,以身……”

“不许!”这一声低哑的轻吼用尽所有的心力方才截断她的语声。

刘珩一把将她重重拉入怀抱,熟悉的温暖,熟悉的柔软,这一刻寒凉不再,身体仿佛找到了应有的归属:“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从生到死,只有我可以幸你,永远……”攫起她的下颌,狠狠地吻落在齿印深深的伤唇。

微咸,苦涩,是血还是泪?

脸颊上,两行微温的液体悄然滑落,顺着唇角渗入纠结的舌间,与她的泪交融一处。

恨不得能一生一世如此交缠不息,却终于还是在要失去呼吸的一刻眷眷离开。

春水滢滢,看见他脸上的泪痕,杨柳风骤然一惊,抬袖想要为他拭去,却被炽热的掌心截获柔荑。

眉微拧:春已深,手犹凉,是否一直都在等待他的温暖?

“你刚才说,只求今夜能得恩幸。”刘珩语声沉沉。

杨柳风微赧垂睫,却终于还是轻轻答道:“是。”

牵着柔荑环上自己的腰间,他拥着她慢慢站起身,再一次抬起玲珑的下颌,目光深深探入早已波光缭乱的春水:“你刚才说,我赢了四年前的赌局。”

想要避开那样明澈的目光,他却丝毫都不放开深扼的手指,杨柳风只能局促地回应:“是。”

“四年的赌注就只有一夜,你不觉得自己吝啬到毫无公平可言么?”怀中娇躯陡然的一震令刘珩不自觉地悄悄勾起唇角:“无论输赢,我都喜欢彻彻底底,你听好了:要么夜夜承欢,要么,一次也不必,你来选。”

“风儿……”嗫嚅良久,她终于轻轻地道:“风儿愿意。”

刘珩浅笑着追问:“愿意什么?”

玉颊腾火,娇躯微颤,却是怎么也说不出那样的话语,杨柳风只得羞窘求助地望向他。

刘珩含笑抬起另一只手怜爱地为她轻拭泪痕,柔声道:“愿意什么?夜夜承欢?”

“嗯。”她的声音细微若无。

心间已被甜蜜浸润,他却还是忍不住要逗引她:“还是……一次也不要?”

杨柳风焦切的眸惶然望向刘珩,唇微启,却终于没有发出任何语声。

他轻轻叹息一声,温柔地将她抱起走向内室——没办法,她若不是这样优柔内敛的性子,也许根本不必等上四年,但这是他心头至爱,所以,他只有认了。

内室,自然布置得春情旖旎,这样的温柔香艳,不动情也自有了三分情愫,何况是情根深种的一对人儿。

刘珩轻柔地将她放在温软的榻畔,抬手拔下紫金火玉合欢钗放落在一旁的矮几上,小心地为她解开发髻,让一头青丝如瀑飞散。

杨柳风,只是微微垂首,顺从于他的体贴怜爱。

他轻拢香肩,拥她坐于膝,下一刻,已习惯地抚上那怀念许久的锁骨——这早非一朝一夕的习惯,那么多年已成了瘾,无可救药。

安静地相依片刻,刘珩忽然幽幽地道:“决定了要回来么?”

怀中的人儿忽然侧首凝睇,良久,才轻轻地道:“风儿从未离开。”

低微的语声,却重重震撼心灵——从未离开?从未离开!是想向他说明什么?纷乱到根本无法整理的思绪被四年来的一点一滴纠连往复,愈结愈深。

抬眸,想要寻求一点点的提示,却迎上她同样烁烁的春水,那样闪闪的光亮,已足以点燃任何心灵——这一次她选择勇敢,这一次她选择不再逃避。

风月场上的浪子王爷,忽然仿若未通人事的毛头小子,气息微促却手足无措,急切地探询着盈盈春水:“你刚才说过你愿意……”喉间无比干涩,以致语声竟不能继续。

不接话,杨柳风只是温柔凝望片刻,忽然缓缓抬起素手为他轻解衣结。

无语,已胜千言。

这一幕从来只出现在梦中,今夜,是梦还是醒?

解去外裳,褪下中衣,硕结的身躯已令双颊如火,而他却始终静静任由她的动作。

终于,杨柳风轻抿朱唇,垂首去解自己的衣带,滚烫的大手却忽然按住柔荑,刘珩嗓音粗嘎地道:“你想清楚,这一次选定了,我就再也不可能放手,无论你是否会后悔。”

她慢慢抬睫,水眸闪动,婉娩一笑:“风儿已经想了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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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风寄语:

要让风儿这样的性格跪求承欢确实是有点强人所难,花了好多力气,不知道是否能令大家满意。

第五十七章 爱绵绵(下)

怦然心动:四年吗?她也等了四年?为什么他竟然没有感觉到?从何时、何地开始?

刘珩忽然缓缓一笑:这些很重要吗?

不,已经不再重要了。

此时此刻,已没有什么比眼前的伊人更重要。

轻轻挥腕,金燕剪柳,双双随着衣衫翩然滑落在地。

下一个呼吸,一对火热的身躯已滚落在绵软的榻上——如此亲近,仿佛日日曾有,又似乎从未发生。

然而纤莹的肩头赫然深烙的火印再度重重锥痛原本缠绵温存着的心,眉头紧锁,他双眸中满是深深的疼惜和浓浓的歉意:“我真的很想给你一个名分,不希望你一辈子这样委委屈屈地跟着我。”

“名分,真的那么重要吗?”春波荡漾,素手轻抬想要替他抚平眉心的纠结。

垂首,轻啄着深深的烙痕,刘珩语声闷涩地道:“如果连一个起码的名分都不能给自己心爱的女人,还怎么配做她的男人?”——这是他心头的夙结:他的母亲就是那样无名无分地追随自己的父皇,一直到死,所以,虽然不曾明说,但他其实始终耿耿于怀,深怨着自己的父皇:口口声声的深爱,却连如此简单的一点都不能做到。

任由他将细吻点点落在肩头,半晌,杨柳风忽然轻轻地笑道:“敢问,王爷三媒六聘的王妃现在何处?”

愣怔,抬首,刘珩看向她浅笑盈盈的水眸:“你是在怪我当初娶了她?”

杨柳风含笑摇首:“风儿只是想说,王妃虽为明媒正娶,要名有名要分有分,可王爷早已将之淡然脑后,风儿虽位卑身贱无名无分,却有幸刻刻追随王爷,深得眷宠恩顾,可见得,名分之说实在虚泛,有名无名虽在于人口,但有分无分只在于王爷之心。”

他黯然微笑,爱恋地轻抚她的发鬓:“风儿虽然洒脱不拘,但名分之说却未必全为虚妄,至少,我娘当年如果能有一个名分,又何至于要活活入陵殉葬?”

杨柳风婉然一笑,眸光忽然变得幽远:“生与死之间的苦乐,如人饮水惟其自知罢了,若至爱之人痛失,能够追随而去,或者反倒是莫大的垂眷,而若孤苦苟活,却会如沦炼狱般折磨。”

淡淡的语声中,刘珩骤然想起了那一日,营门之前,她从容笑奉毒酒的甜美容颜,当时,他被心头即将痛失的恐惧所淹没,未曾细味,此刻,那甜美安稳深得解脱的笑靥却如此清晰地浮上眼前。

母亲赴死的那一年他还小,并不记得当时的情景,只是,今夜,他深信当时的母亲会是如那一刻的风儿一般,从容、安详、解脱。

经年的心结倏然而解,刘珩悠悠叹息垂眸,眷宠地轻吮齿痕犹在的芳唇,低声呢喃:“我刘珩何幸于此,能得风儿生死相许。”

“风儿亦是幸甚……”再一次,幽淡的语声为炽热的深吻所吞噬。

良久,他才缓缓将唇移到她耳畔:“风儿。”

“嗯?”

“我爱你。”粗哑的语声已满是火一样的温度,但是,他耐心等候——想要这个承诺已经想了很久,虽然已经明了她的心意,但却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因为这是他四年苦等的答案,必须由她来解答。

许久,耳畔始终没有回应。

刘珩终于失去了耐心,双唇在她发际轻吻:“说。”

“嗯。”依旧是微弱似无的轻哼。

“说爱。”最后一点耐心也消失怠尽,他终于蓦然攫取那玲珑的耳垂。

身下的娇躯一阵剧烈的颤抖,气息促乱,终于妥协地道:“爱。”

“谁爱?”刘珩丝毫也不放松地紧逼。

“风儿……风儿爱。”声已轻颤。

“风儿爱谁?”再一轮的轻吮浅啮——他一定要得到他想要的那一句,而且,必须是完整的。

“风儿爱王爷。”

“叫我珩。”他不要做她的王,只要做她的夫。

从重逢的那一刻起,他就已不再自称“本王”。

似是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却又即刻被他的炽热征服,杨柳风低低地轻唤:“珩。”

刘珩满意地放过已如火烧的耳垂,深邃凝注早已迷离撩乱的水眸:“把刚才的连起来说一遍。”

只是须臾的踌躇,他已再次不耐地欲俯首,杨柳风娇喘着连忙躲开道:“风儿爱珩。”

刘珩得逞地一笑:既然她永远都只能靠逼迫来吐露真心,那他也只有无奈地一直配合到底了。

身下的人儿青丝撩乱,玉颊绯红,双眸溢彩,气息深促,从未见过的诱人娇艳。

再不愿隐忍,再不必隐忍,再不能隐忍,四年的苦守炽热了香衾,燃烧了锦帐,融化了身躯。

几上金钗颤颤,地下柳燕双双。

从温存到激烈。

从承受到迎合。

……

终于又同归于宁静。

沉默。

轻抚着纤弱的脊背,许久,刘珩终于轻轻叹了口气:“风儿,如果,我一无所有……”

“王爷不会一无所有。”杨柳风从未有过地截断了他的话。

刘珩诧然垂眸,正对上她认真地抬望:“王爷已经有了风儿。”

心头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