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的脸孔因疼痛而扭曲,目光却依然镇定自若。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道:“你打死我,我也不会让你把紫桐赶走的!”
“你……你存心想气死我啊!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白养你了!”苏菲脸色铁青地咆哮道,眼睛里燃烧着熊熊大火。
空气瞬间被冰凝,仿佛一下子停止了流动,气氛异常紧张。
林紫桐很窘迫地夹在他们中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秦雪依忽然从里屋跑了出来,她拉起苏菲的手,撒娇似地不停晃着,“妈,你不要跟哥哥生气嘛!既然哥那么喜欢紫桐,你就让她留下来,好不好?”秦雪依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讨好地看着苏菲,“好不好嘛?”
苏菲低下头无限怜爱地看了看她,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蔫了,“你们分明是合起伙来跟我作对!好好好,我不管了还不行吗!”说完转身又进了厨房。
秦然很感激地看了雪依一眼,然后转过脸定定地看着紫桐:“你怎么说?”眼神里分明透着无限的期盼。
“我……”林紫桐欲言又止。
“我什么呀?我哥都为你挨了一记耳光了,你再拒绝他就太不近人情吧!”一旁的秦雪依冷着脸,没好气地插嘴道。
“紫桐,你苏菲阿姨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可千万别介意!”秦安语气诚恳地道,“不要想了,就留下来吧!”
她还能说什么呢?这一家人的热情,像火一样融化了她心头的坚冰。在黑暗中生活太久的人,是无法拒绝阳光的。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眶也开始慢慢濡湿了。
【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声急促响起。林紫桐猛地抬起头,顿时怔住。一股强烈的恐惧感把她一下子定在那里,动弹不得。她无力地闭上了眼睛……第十六章《读书风波》】
十六、读书风波
秦家面积很窄,除了厨房和外面的客厅,总共就剩下三间房,他们兄妹俩各占一间,还剩一间是秦安跟苏菲的卧房,根本没有多余的房间腾给紫桐住。秦安只好把她安排在雪依的房间,让她们两人暂时先挤在一张床上。
秦雪依自然是很不情愿,总是在睡觉之时,故意将紫桐挤到墙角,林紫桐便只好蜷缩着身子勉强过一晚。后来,秦安找来木匠给她们打了张上下铺的小床,紫桐睡上铺,她睡下铺。秦雪依这才收敛了些。
苏菲对紫桐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甚至有时直接把她当成空气,忽略不计。他们兄妹有的东西,紫桐是从不敢去奢想的。秦家能够收留她,让她不至于流落街头,林紫桐已是很知足了。她总是很勤快地帮着做各种家务,尽管苏菲始终不待见她,对她总是冷言冷语,恶言相向,紫桐都不介意。倒是秦然,为了逗她开心总会偷偷带给她一些惊喜,这让紫桐一颗孤独阴暗的心里时时充满了感动。可她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不知为何,林紫桐总觉得好像有一个人在呼唤她。她常常哭着从梦中惊醒,脑海里一直存有一个模糊的影像,反反复复纠缠在她的梦境里,让她久久无法从悲伤地漩涡里走出来。她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默,常常一个人神情哀伤地默默发呆。
秦安对此很是担心,他知道紫桐心里肯定有个结,而这个心结只能靠她自己打开。也许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一个全新的生活。
有一天晚上,他把紫桐叫到身侧,悄声问道:“紫桐,你想重新回校读书吗?”
林紫桐眼前忽地一亮,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安,“我可以吗?”
“只要你想,就可以啊!”他微笑着道。
她咬住嘴唇点了点头,但旋即又摇了摇头。
秦安对此都看在眼里,这孩子心思缜密,是不想太麻烦别人。他轻轻拍了紫桐的肩膀,柔声道:“孩子,不要有什么顾虑,跟叔叔说实话。”
紫桐垂下头,迟迟没有作声。她与内心的渴望激烈地交战着!却始终无法战胜对知识的渴求。
“我了解了。”秦安露出笑容,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回去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秦安就瞒着苏菲给她办了入学手续,还特地为她买了一个崭新的书包。“紫桐,快过来看看喜不喜欢?”秦叔叔乐呵呵地把书包递给她。
紫桐迟疑地接过书包,一时间竟爱不释手。那是一个米色的双肩包,上面点缀着紫色的小花,仔细一看竟是梧桐花!紫桐的心底顿时一片温热,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菲忽然从厨房里走出来,瞪着丈夫冷冷地问道。
“哦,忘了告诉你了。我想送紫桐重回学校念书,入学手续也已办好了!”秦安轻描淡写地道。
苏菲听后,仿佛是当头一闷棍,她难以置信地紧紧盯着丈夫,“你!这个家真是没法过了!你收留她还不够啊?还要送她去上学!你还让不让我活了啊?”苏菲边埋怨丈夫边呜呜地哭起来。
“好啦!大不了我多送几趟货,多加几次夜班……”秦安一脸疲惫地说。
“这些年我跟着你受了这么多苦,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你倒好净向着外人!你对得起我吗?呜呜……”苏菲一边委屈地掉眼泪,一边扑上前去扯住丈夫的衣服。
“够了!”秦安厉声喝斥道,猛地一把甩开苏菲的手。
苏菲没有站稳,一个趔趄便摔倒在地上。她骇恐地瞪着因暴怒表情极度扭曲的丈夫,她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一下子吓懵了。许久才缓过来,坐在地上便嚎啕大哭……
秦安在一边无奈地抽着烟,愁苦的面容,在指尖红色的微芒中一明一暗。
听到哭声的秦雪依和秦然,慌忙跑过去扶她。可是苏菲却越哭越凶,身体一阵阵起伏抽搐着,怎么都劝不起来。雪依在一旁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林紫桐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足足有两分钟,她愣在原地如同呆滞的木偶,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微。脚底有一股强大的冷气,呼呼直蹿向头顶,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被冻僵了。
难道,她真的天生就是“灾星”吗?为什么一切一切的不愉快都是因她而起?为什么无论她如何努力,都不能讨得苏菲欢心?上天作证,她真的只是想要一个温暖的家,一个没有寒冷,没有饥饿的平静港湾。可是,这样的温暖,她可以拥有吗?可以吗?……
林紫桐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夺门而出的。街上是匆匆而过的行人和车辆,每个人都在属于自己的人生轨道上,忙忙碌碌。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泪流满面的小女孩,如何在喧闹拥挤的大街上不停地惶惶奔跑。
她头发凌乱,衣服上沾满了一层薄薄的尘土。她不清楚自己要去哪里,只是那样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跑着,跑着,泪水逐渐迷蒙了视线,以致于没有注意到前方正朝她疾驰而来的汽车。
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声急促响起。林紫桐猛地抬起头,顿时怔住。一股强烈的恐惧感把她一下子定在那里,动弹不得。她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
一双胳膊从背后将她紧紧地抱住……
然后重重地摔滚出去……
她被紧紧地拥在怀里,甚至可以听到那人急促的喘吸声和剧烈的心跳声。两个人一同翻滚下公路,沿着斜坡一直滚落到下面的草丛里。一直到最后,那个人都把她紧紧保护在怀里,生怕她受一点伤。
林紫桐昏昏沉沉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她一阵阵眩晕。渐渐地,那个人的面孔在她眼前清晰起来……
她呆呆地望着他,然后身子猛然一阵颤栗,脸孔瞬间惨白。
身后救她的那个人竟是秦然!
此刻,他静静地躺在草丛里,双眼紧闭。仿佛没了呼吸,仿佛已经死去。
“秦然——”她惊呼着睁大眼睛,死死捂住嘴巴,眼泪顺着面颊滔滔倾流。她边哭边用力地晃动着他的胳膊,“你醒醒啊,不要死啊……”
他的眼睛“霍”地一下睁开,猛地起身将紫桐拥进怀里,轻声道:“傻丫头,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林紫桐默默地靠在他肩头,不停地捶打着他的后背,哽咽道:“你可吓死我了啊……”
【大家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好似她是来自另一个国度的人。尤其是班上的男生,目光如同藤蔓似的在她身上反复纠结。第十七章《重返校园》】
十七、重返校园
在路上险些遭遇车祸的事,好在有惊无险!谁都没有受伤。因此回去后,林紫桐跟秦然谁都没再提这件事。林紫桐只是向秦安表明了态度:她决定不去上学了。
没想到秦安听后顿时脸色大变,严肃地说:“紫桐,这个学咱必须得上!你不要考虑太多!”语气强硬,带有一种不容商榷的坚定。
一旁的苏菲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地盯着林紫桐。
秦安狠狠瞪了妻子一眼。苏菲脸色一变,嘟嘟囔囔地嘀咕了几句,才讪讪地转身进了卧房。
“叔叔,我……”林紫桐垂下眼,迟疑着开口。
“紫桐,你听我说!”秦安忽然上前按住她的双肩,无比诚恳无比真挚地道:“叔叔虽然没多大本事,但至少可以供得起你们读书。你虽然不是我的孩子,但叔叔从没把你当外人看。你苏菲阿姨其实人不坏的,有些话你不必太在意!回屋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就去上学,好吗?”
“叔叔……”林紫桐的声音哽在喉头,眼眶里的涌动的泪水“刷”地一下齐齐掉落,她一把扑进他的怀里,哽咽道:“您这样待我,叫我如何报答得了啊?!”
秦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喃喃地道:“傻孩子!你如果真想报答叔叔的话,就为叔叔考个大学吧!”
林紫桐抬起泪眼,看见秦叔叔眼神里透出诚恳与期待,忽然感到一阵压抑不住的心酸。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从那天起,林紫桐在心里有了一个坚定的念头:一定要考上大学!然后拿着录取通知书,跪谢在秦叔叔面前。他的恩情是她要用一辈子去报答的!
**********
当林紫桐背起书包走进新班级的时候,班里顿时炸了锅,惊呼声一片!然后是一片静静的吸气声——
那女生有一头瀑布般一泻而下的乌黑长发,皮肤白皙,是象牙色。五官精致,眉目如画。一身简约的装束,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清纯美丽,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从画境中走出来的绝色美人儿。
大家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好似她是来自另一个国度的人。尤其是班上的男生,目光如同藤蔓似的在她身上反复纠结。
林紫铜目无斜视地走到老师安排的座位上,拿出课本便开始安静地看书,似乎一切都与己无关。寄人篱下的遭遇磨砺出她隐忍淡漠的性格,让她身上有种超出年龄的沉静和淡定。
下课后不久,教室门口忽然乌压压地围了许多人,大家都伸长了脖子,争先恐后地往教室里不停张望。
“你们听说了吗?这个班刚转来一个美女!好像叫什么来着……哦,林紫桐!”
“就是后边埋头看书的那个吗?哇!确实很漂亮啊!不过看起来好像很冷!”
“是啊,听说到现在都没听她说过一句话。应该是个冷美人吧!”
同学们在教室门口小声议论着,竟丝毫没有听到上课铃声已经响起。
“喂!你们还都围在门口干嘛?没听到已经打上课铃了?”教导主任忽然从办公室里探出脑袋,大声呵斥道。同学们这才恍然惊醒,顿作鸟兽散。
从那以后,林紫桐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收到一些情书啦,小礼物什么的。她的书桌抽屉里常常被塞得满满的,而她总是连看都不看一眼就齐齐扔进垃圾桶。
高中三年,无论多少追求者前赴后继,林紫桐依然不为所动,如神祗般清雅孤高,从不跟异性多说一句话,除了秦然。
慢慢地,很多男生开始知难而退。似乎像林紫桐这样清高的女生,只能远远欣赏,而不能亵玩。
【教学楼前的花树下,秦然双手举着一块白色的画板,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紫桐,我喜欢你!”第十八章《最大胆的表白》】
十八、最大胆的表白
每天下午放学后,秦然总会痴立在校门口的芙蓉树下,等着林紫桐一起回家。
午后的阳光,懒懒地洒落下来,轻悠悠如鸟羽般悄然坠落。秦然背脊挺直耸立在芙蓉树下,脸庞隐在树间斑驳的光影里,安静得如同一棵树。
林紫桐总是身着淡紫的衣服,在秦然浅浅的恬然笑靥里轻步走过去,然后两人很默契地一起回家。
“在学校还适应吧?”秦然缓缓地开口问道。
“嗯,还好。”
“你好像很受欢迎呢,连我们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