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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紫桐回到鸾梦园的时候,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听到她进门的声音,洛寒从沙发上不动声色地起身,说:“你回来了!”
“嗯。”林紫桐淡淡的应道,避开他的目光,俯下身开始如往常一样换鞋子。洛寒走过去从身后一把拥住她,故作不经意地问:“你今天去哪了?见到什么人没有?”
林紫桐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浓重的酒气,不禁心生一惊,身子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便又恢复了淡定。她装作漠不关心地回答:“我去医院看了一下雪依。”
“就这些吗?”他低喃,眼神冷酷。
她扭头呆呆地望着面罩寒霜的他,心里隐约不安。“对。”她平静地回答,尽量压抑声音里的颤抖。换上鞋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淡淡说了一句,“我累了,晚安。”便径直向楼梯口走去。
“等等!”洛寒猛地从背后扯出她纤细的手腕,“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骗得了我吗?他紧紧逼视着她回避的眼睛,声音冷硬似铁。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林紫桐垂下眼,脸色瞬间苍白。
“医院门口是谁跟他深情相拥?你不要告诉我,是我认错人了!”洛寒勾起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容,眸子却是疏离而冰冷的。
“你跟踪我?”林紫桐眼底掠过一丝惊惧。
“你错了!我只是刚好路过,一不小心便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这,你又作何解释?”他紧紧逼视着她,唇角慢慢透出冷漠残酷的味道。
她的心脏一阵紧似一阵,仿佛有寒冬的冷气自头顶呼呼灌入,冰冷彻骨。静默片刻,她偏转过身,深吸口气道:“我无话可说。”
洛寒脸色铁青,他猛地扳过她的身子,怒瞪着她:“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林紫桐哑口无言。
“回答我啊!”洛寒突然吼叫一声,看起来很愤怒。他的忍耐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
“是。”疲倦感让紫桐不愿再争辩,她淡淡地回答一句,便不再说话。
“好,很好。”洛寒冷沉的眸底忽然掠过一道邪恶的诡光,“既然我得不到你的心,那就先得到你的人好了!”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妒意,抓她手腕的手,忽然又加重了力道,她痛得直皱眉。
“你!你要干什么?”林紫桐惊慌失措地看着他,吓得嘴唇都白了。“你放开我!”她喊叫着拼命地挣扎,洛寒的手却像铁钳一般紧紧籀住她,任她如何挣扎都摆脱不掉。
他像老鹰捉小鸡似的把她拎到楼上的卧房内,然后将她猛地掷到床上,发疯似地扑到她身上,撕扯她的衣服。林紫桐拼命地推他,却是徒然。他就像一头发怒的困兽,死死地压在她身上,血红的眼睛愤怒地看着她的脸。
林紫桐无力地闭上眼睛,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从眼角滑落。她感觉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抓不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突然从她身上起来,“跟我在一起,就真的这么勉强吗?”他的声音低沉,粗哑。说完这句话便摔门而去。
“砰——”房门撞在墙上发出愤怒的声音。
林紫桐缓缓睁开眼睛,挣扎着坐起身,双手紧紧抱住膝盖,蜷缩在一角,有泪从她眼角轰然坠落。
她就这样呆呆坐了一夜,泪也流了一夜。
【“这就是你承诺给她的幸福吗?”秦然忿忿地说,声音带着不可遏制的怒气,“如果她有什么不测,我绝不会饶过你!”第四十九章《放爱一条生路》】
四十九、放爱一条生路
翌日清晨,洛寒开着车从外面回来,发现林紫桐蜷缩在床角睡着了。她脸上泪痕犹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无力地抓着胸前的衣服,显得楚楚可怜。
想起昨晚的事,洛寒懊悔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在干什么!”望着那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子,和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一股巨大的悔恨开始疯狂地噬咬他的心。他拿来一张薄被,轻轻盖在她的身上。手指无意中触碰到她的身子,顿时吃了一惊。她的身体灼热滚烫,他慌忙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烧得烫手!
他有一瞬间的慌乱,急忙用毛毯将她包裹起来,然后打横抱了起来,向楼下奔去。“管家,赶快备车!”他冲呆立在一旁的叶管家急促地喊道。叶管家这才明白过来,慌忙奔向门口的轿车……
医院的病房。
林紫桐安静地仰躺在纯白的病床上,银白色的灯光将她的小脸衬得愈发苍白,一头纯黑的长发凌乱地散在枕上。她双眉紧蹙,脸上痛苦的表情如同被噩梦魇着。
病房外的走廊里,洛寒紧紧揪住医生胸前的衣服,怒声吼道:“不是说只是发烧吗?为什么烧退了她还醒不过来?你是怎么当医生的?”
“先生,你先冷静点!发烧的诱因还有待检查,等结果出来了才能对症下药……”医生慌忙解释道。
洛寒依旧不肯松手,揪紧医生衣领的手又加重了力道,他瞪着医生:“结果?结果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一旁的秦然再也看不下去了,“你放手!”他过去一把扯开洛寒,沉声质问道:“紫桐为什么会发烧,又为什么会昏倒?这些你又作何解释?”
洛寒猛地愣住,手一下子松了。得到释放的医生狼狈地走掉了。
“这就是你承诺给她的幸福吗?”秦然忿忿地说,声音带着不可遏制的怒气,“如果她有什么不测,我绝不会饶过你!”
洛寒把脑袋重重地靠在墙上,喃喃地税:“如果她有什么事,我第一个不会放过我自己!”他眼底黯淡阴郁,神情变得异常悲戚。
“妈妈……”病房内林紫桐突然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洛寒急忙冲进去扑跪在她的床畔,紧紧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看着她难受痛苦的模样,他的心仿佛被人撕了一个大口子,疼痛难忍!
突然,她的身子不安地欠动了一下,喃喃低呼道:“至君哥……不要走!不要走……”他的手陡然僵在了那里,心底是一片冰冷的疼痛。原来!原来她心里爱的人始终是那个许至君!
他松开她的手,缓缓站起身,对一边的秦然说:“照顾好她,我出去一下!”秦然一惊,他的样子疲惫不堪,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他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一脸黯然地走出了病房。
洛寒失神落魄地出了院门,坐进豪车里,却久久没有发动油门。他抽出一根烟,靠在真皮座椅上狠狠地吸着,透过缭绕的烟雾,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救弟心切,不顾一切拦在他车前的林紫桐,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他便爱上了她,并发誓这辈子要定了她。他一直以为,无论通过何种手段,只要把她留在身边,总有一天她会爱上自己的。却不知,爱得太浓,她会窒息。他今天终于明白了,跟自己在一起,她不会真正的快乐!因为她心里一直深爱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占为己有。如果他始终得不到她的心,那么强把她留在身边,便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这不是他想要的!不!如果这样,他宁愿选择放手!放爱一条生路吧,只要她幸福就好!
想到这,他立即掐灭烟头,拿出手机按了一串号码,沉声道:“叶管家,把他的资料送过来!”
说完便发动车子,箭一般驶向鸾梦园。
【“他是何婉君的儿子,”老爷缓缓地开口,“可惜啊,那么美丽的一个女人就这么没了。真是红颜薄命啊……”他说着便哽咽不能语,脸上露出痛楚惋惜的神情。下一章节《身世之谜》提示】
五十、身世之谜
鸾梦园。
阳台的白色摇椅中,洛寒盯着手里的资料久久发着呆。他面罩寒霜,深邃的眼眸闪过一道难以置信的光芒。这个世界如此之小!那个许至君竟是许铭轩跟季华琳的儿子!一直以来,他都对许家排斥至极,发誓这辈子绝不跟许家人扯上任何关系!可是,造化弄人!他竟然跟许至君爱上了同一个女孩!
冥冥之中,上天似乎早已安排好了一切,谁也无法逃过戏剧性的人生。他不能!许至君不能!林紫桐也不能!他们也许只是命运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叶管家,马上把他带过来!”他抬起头对身后的管家沉声命令道,顿了顿,又说:“另外,紫桐失散的弟弟抓紧时间去找!”
“是,马上去办!”叶管家说完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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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梦园后面的海滩上。
洛寒迎风站在那里,出神地凝望着面前深蓝色的大海。
夕阳的映照下,海面上烟波浩渺。海风呼啸着,海浪翻滚着,轻轻发出声声呼唤,呼唤中带着几许哀愁,几分苍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沙滩上骤然响起。
“什么事?”许至君在他身后站定,口气生硬地问。
他没有回头,眼睛依然静静地凝视着波涛汹涌的海面。许久,他缓缓开口:“她病了。”声音低如叹息,淹没在浪涛声中。许至君却听得清晰,他趋前一步紧紧抓住洛寒的胳膊,“病了?严重吗?”他紧张不安地追问道,心脏在胸口突突直跳。
洛寒猛然转过身,紧紧揪住许至君的衣领,冷厉的眼神直瞪着他,“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说话?”
许至君怒视着他,双手慢慢在身侧紧握成拳,他猛地抡起拳头,对准洛寒的面部便狠狠地挥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一拳,打得洛寒的脸侧翻过去。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一步,嘴角渗出缕缕血丝。他勉强站稳,便疾步冲上去,借着前冲的势头击出一记重拳,直直地落在许至君的侧脸上。许至君一个趔趄,应声倒地,嘴角处随即出现一圈淤青。
洛寒又冲上前去,扯住许至君的衣服,他眼里冒着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吼声:“臭小子!”许至君也不甘示弱,从地上猛地起身掐住他的脖子,两人撕打着滚到沙滩上……
不远处的高地上,洛寒的几个保镖按捺不住,就要冲过去帮忙,却被一旁的叶管家拦住了,“这是少爷的家事,你们不要插手,都给我回去!”
保镖们又不安地向远处望了一眼,便只好恭顺地退了回去。
叶管家忧心忡忡地望着海滩上扭打在一块的两人,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洛寒是他从小看大的,对他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主仆,他一直给他最好的疼爱,甚至不计成果地纵容他的任性与霸道。只是因为他的身世太过于悲苦,这个孩子太可怜,让他无法不去疼惜和怜悯。
他依然忘不了老爷当年把他从外面带回来的情景,那年他还只有八岁,紧紧蜷缩着身子躺在老爷坏里,浑身不停地抽搐打颤。他双眼紧闭,嘴里不停地呼喊着:“妈妈……”
“可怜的孩子呀……”老爷把他放在床上,轻抚着他滚烫的额头,叹息道。
整整一天,他都在发烧,不停地说着胡话,意识也模糊不清。医生为他打了退烧针和镇定剂,他这才沉沉地睡过去,可嘴里依然喃喃呼唤着妈妈。
“他是何婉君的儿子,”老爷缓缓地开口,“可惜啊,那么美丽的一个女人就这么没了。真是红颜薄命啊……”他说着便哽咽不能语,脸上流露出痛楚惋惜的神情。
何婉君?他记得那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老爷追求她多年,可她最后却爱上了一个画家,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难道就是这个孩子?
他不禁又打量了那孩子一眼,难怪他小小年纪竟出落得如此清秀,跟他母亲简直如出一辙。可惜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呀。看着那孩子脸上痛苦不堪的表情,他胸口紧紧一缩,心头不禁涌上了一股又酸又涩的痛惜之感。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他便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照顾好他,让他快快乐乐长大。
一晃二十年过去了,他如今已经成为罗欧集团的继承人,坐拥亿万财富。他作风果敢,手段强硬,做事雷厉风行,加上相貌清俊,谈吐不凡,很快成为上流社会争相瞩目的人才,被誉为“地产界的帝王”。
叶管家为此很是欣慰,但又不禁为他担忧不已。这么多年过去了,母亲惨死在车轮之下的那一幕,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每每午夜梦回,都会将他惊醒。无数个夜晚,叶管家都看见他一个人神情哀伤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后面的海面长久地发呆。
叶管家知道他的一颗心里一直充斥着阴暗,那场惨烈的车祸让他变得孤僻冷漠。他一直不肯认他的亲生父亲,即使在他亲生父亲病逝之后也不肯到他坟前去看一眼。他表面冷酷淡漠,如同一个刺猬,总是竖起全身的刺,让人不敢靠近。尽管有很多优秀美丽的女孩子对他爱慕不已,却没有一个能真正走进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