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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花泪 佚名 4654 字 4个月前

地往他的房间走过去。

行至小花园时,忽然听到有人在谈话,穆烟芦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睦亲王,朕此番来梓柏,是要带走烟芦的。”

谈话之人原来正是楚家兄弟。

“皇兄,是不是但凡我看中的东西,你都要抢了去?”楚天彻问出了那日在上林苑时曾经问过的问题。

“我已经说过,朕只要自己想要的东西。”楚天胤冷冷地回答。

“天下是你想要的,若瑶亦是你想要的吗?”楚天彻的语调突然间提高了。

楚天胤没有吱声。

楚天彻继续说道:“所有人都知道,我和若瑶青梅竹马,情深意切,父皇在世时甚至已经默许了我和她之间的婚姻。可是,你登基后,既不顾她的意愿,又无视我的感受,强行将她娶进宫去。倘若若瑶真是你所想要的,我即使再如何怨恨,也会希望她获得幸福。可是事实上,你将她封为皇后后,便弃之高阁,从此不闻不问,难道,这就是你对所想要的东西的态度吗?你,根本就是存心要刺激我,挫败我!”

穆烟芦的后背开始冷汗直冒,王爷,他疯了吗?竟胆敢对皇上说这些话?还是,他对童若瑶长期压抑的爱意已经使他绝望,以至于丧失了理智?

原来,夜瑾菡所言非虚,他的心上人竟然真是他的皇嫂童若瑶。

心,一下子揪紧了,痛,慢慢袭来。

面对楚天彻的质问,楚天胤竟再度沉默,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说道:“朕娶若瑶进宫,只因为她曾经有一双清澈的眼睛,仿佛山涧淙淙的溪流,没有一点杂质,像极了当年的子衿。可是,如今的她……”

“子衿?”楚天彻冷笑道,“若瑶不是子衿,烟芦也不是子衿,她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有情感有思想的人,不是谁的替代品。”

“不,烟芦就是子衿!”

“好,就算烟芦是子衿,那又能怎样,她会跟你走吗?皇兄,难道你忘了多年前的那场屠杀,忘了你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她的亲人的鲜血?她于你,只有满腔的仇恨,没有一丝的情感。”楚天彻的声音异常冷绝。

“睦亲王,你似乎已经忘了你正在同谁说话?”

穆烟芦看不到楚天胤此刻的表情,但却可以想象得出,他此刻的表情定然是冷酷阴狠的,因为,楚天彻已经触及到了他忍耐的底线。

“皇兄,臣弟请求你让我和烟芦在一起。”楚天彻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遂放缓了语调。

“不可能!”楚天胤一口回绝,“当日,在上林苑时,朕已经给了你机会,要将她许配给你做王妃,但是你放弃了。”

“皇兄……”

楚天彻急切地想要辩白,却被楚天胤打断了:“朕,立刻就要带子衿前往盛京!”

“不!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手!”楚天彻咬牙说道。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穆烟芦又听到了楚天胤的声音:“如果睦亲王执意如此,那么,所有的祈国子民很快便会得到你‘战死沙场’的消息!”他的声音仿佛淬毒的利刃,见血封喉。

楚天彻的手倏地握紧,白皙的脸庞因为愤怒显出异样的潮红,心底堆积压抑的无尽恨意如火山深处蓄积的熔浆几欲喷薄,却终未到最后时刻。

再也听不见楚天彻的声音,穆烟芦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王爷最终还是放弃了她,很快,她便要离开梓柏,跟着皇上去盛京。倘若真是那样,她要如何面对宫内的姐姐,又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爹娘和其他亲人?

当她瞥见楚天胤正向她站着的方向走过来时,立刻拔足狂奔。

“子衿!”楚天胤显然已经发现了穆烟芦,急切地呼喊。

可是,穆烟芦怎么可能停下她的脚步?此时,她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离楚天胤越远越好。

府邸门外,楚天彻的追风战马被下人牵出郊外溜达了一圈后已然返回,正悠闲地站立着。穆烟芦一见,立刻翻身上马。因着楚天彻曾带着穆烟芦共乘追风出去闲逛、踏青,所以追风对她并不陌生,一下子便撒开四蹄,欢快地奔向前方。

漫无目的地策马奔跑着,不知不觉竟来到了断魂谷下。

穆烟芦抬起头,但见谷内峰岩重叠,涧壑湾环,浓荫遮日,雾气氤氲,突然间便有了隐身于此,再不出世的痴傻念头。遂弃了追风战马,沿着那羊肠小道向山谷里走了进去。

当楚天胤赶到断魂谷下时,除了正在悠闲吃草的追风战马外,哪里还有穆烟芦的踪影。

“子衿!子衿!……”他冲着山谷狂喊。

山谷回音:“子衿!子衿!……”

一遍又一遍,在谷内回旋、震荡,悲切、凄厉,直听得藏于草莽之中的飞禽走兽纷纷惊起,四处飞窜,更有乌鸦配合着哀鸣:“咕哇!咕哇!……”让人止不住心戚戚然,泪垂垂矣。

夜晚,不知不觉地来临了。

此刻的穆烟芦,正坐在谷内的一块巨石上,抱着膝盖,蜷缩着身子,哀泣着,颤栗着,不是因为楚天胤的执着,而是因为楚天彻的又一次放弃。

为何,他总是轻而易举地便犹豫了,退缩了?是她过于鄙陋,还是,他的心从来就不曾真正放在她的身上?

眼前忽地浮现出那个夜晚,他们相依相偎在竹林里的一幕。

“你的眼睛长得很像她,纯净得没有一点杂质,仿佛夏日雨后的天空,蓝湛湛的,清凌凌的。”他说。

“谁?”她好奇地问。

“她,已经死了。现在,我只有你。”他回答。

突然间,穆烟芦便笑了,笑至眼泪一颗颗滑落,串成珠帘。原来,她——童若瑶,从来就没死,一直活在他身边,活在他心里!

断魂之谷2

天空,一如昨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漆黑一片。

山风袭来,冰凉刺骨,冻得穆烟芦浑身每一个毛孔都挓挲开来,汗毛直竖。

不远处的草丛中,几簇绿莹莹的光芒正死死地盯着她,一动也不动。

或许,那里应该蹲着什么野兽吧,它们正等着享用一顿美味的夜宵呢,穆烟芦猜想。她开始佩服起自己的勇气来,在如此幽静的夜晚,在如此黑暗的山林,她,竟然一无所惧。原来,当一个人厌倦了活着的时候,这世间的所有,真的无一能让她感到害怕。

渐渐地,她感到自己累了,眼皮开始打架,于是,她便侧躺下来,沉沉睡去了。意识迷糊之前,她想,但愿明天,她再也不会醒来。

王爷,再见!

清晨,百鸟啁啾,走兽欢鸣,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阳光透过浓密的树林照在穆烟芦的身上,在她洁净如婴儿般的睡脸上打出一个个光圈,仿佛舞台上炫目的光影,晶亮、跳跃。

夜瑾菡站在她的身边,嘴角噙着微笑,一直一直地看着她,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似的。

做梦也不曾想到,他竟会在断魂谷遇到她。

那日,因着夜承焕薨逝,他急切地从白野镇赶回百慕城,可是,走到“香满天下”时,却被掌柜拦了下来。原来,百慕城早已被他的几个皇兄所控制,他们正等着他一进百慕城,便来个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无奈之下,他只得雪藏实力,暂时离开上都,躲到了南方边陲的度假小城——日卡。

原先,夜瑾菡的几个皇兄将他视为最大的敌人,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倒也拧成了一股绳。没想到,夜瑾菡并未回到百慕城奔丧,而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于是没过几日,失去了统一战斗目标的那些皇子们便沉不住气了,互相猜忌,互相诋毁,开始了窝里斗。试想,谁不想争得那看起来似乎唾手可得的皇位呢?

而在日卡,闲来无事的夜瑾菡突然间想起了在断魂谷下遭遇的那次伏击,遂独自一人来到断魂谷,欲探其究竟。

一连三日,他每天都会进谷,四处查探,虽然未见一人,却发现了那些人工凿成的小径。今日一早,他复又来到谷中,想要继续找到一些对他有用的线索,没想到却看到了斜卧在大石块上酣然入睡的穆烟芦。一时间,惊喜交加,屡次想要弄醒她,问问她怎么会独自睡在这危险的断魂谷内,但是看到她睡得那么香甜,又怎么忍心吵醒她,于是便站在她的身边,默默地看着。

睡梦中,穆烟芦又看到了母亲,温柔地抱着她,给她唱最最好听的童谣,哄她快快入睡。于是,她便甜甜地睡着,怎么也不愿醒来。

许是始终以一个姿势入睡实在太过累人,睡梦中的穆烟芦想换一个姿势,没想到稍一动弹,便被一双大手按住了:“小心摔下石块,折了腰板。”

穆烟芦猛地惊醒了,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的是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斜斜上挑的丹凤眼,勾人魂魄,深栗色的瞳孔,晦暗不明,高挺的鼻梁,如峰攒聚,艳丽的红唇,惹人遐思。

男子忽地一笑,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

天哪!他,竟然是夜瑾菡!

她迅速地张望了一下四周,密可遮阳的树林,苍翠欲滴的灌木,突兀嶙峋的巨石,氤氲蒸腾的雾气,没错,这里正是断魂谷。

昨夜,她竟没被谷里的野兽吃掉吗?什么时候,她穆烟芦竟有了如此好的运气?如果还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她是不是该去买张彩票,指不定能中个头彩,从此改变穷困潦倒的人生。

“啊……”下一秒,她却尖叫起来,因为,那个妖异的男人恼她东张西望,无视他的存在,竟然毫无预警地覆上了她的红唇。

穆烟芦的尖叫被夜瑾菡悉数吞进口中,成了引人遐想的呜咽。

“啊!”这一次,痛呼的却是夜瑾菡,因为他的舌尖被穆烟芦咬破了,渗出一缕血丝。

“夜子衿,你是属狗的吗?”夜瑾菡抹去了唇边的血丝,凤目圆睁,貌似很生气。

“不要吻我,那会让我觉得我们是同志。”穆烟芦嫌恶地说道。

“同志?”什么意思,为何他从未听说过这个词语,夜瑾菡的丹凤眼里写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呵呵!”穆烟芦不由得笑了,夜瑾菡啊夜瑾菡,你也有不明所以的时候啊。“我偏不告诉你。”说这话的时候,她不由得嘟起了红唇,娇憨至极。

夜瑾菡深栗色的眸子突然间更深了,只因为她的笑容,仿佛这断魂谷中开着的鲜花,灿烂却淡然,芬芳却静谧,“子衿,你笑起来真好看!”

穆烟芦的脸刹那间红了,笑容僵硬地凝固在脸上,尴尬地转过身去。

“我又想亲你了。”夜瑾菡说。

“啊!”穆烟芦立刻从身下的巨石上爬了起来,拔腿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夜子衿,看我追上你,怎么狠狠地亲你!”夜瑾菡嚷嚷着追了过去。

突然间,穆烟芦停止了奔跑的脚步,因为,不远处的草丛中,站着一个男子,深蓝色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深蓝色的发带在天际恣意飞舞,孤傲、落寞。

断魂之谷3

他,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

她看到,他发丝零乱,衣衫不整,眼里布满血丝,似乎从昨天清早开始,便一直在寻找她,直到现在。

喉咙顿时像是呛进了什么东西,干涩、难受。

她的身后,夜瑾菡也追了上来,在看到楚天胤时停下了脚步。

两个男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刹那间冷光四射。

“楚天胤!”

“夜瑾菡!”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只不过,楚天胤没有称呼夜瑾菡为世子,而夜瑾菡也没有称呼楚天胤为皇上。

“夜瑾菡,朕一直以为,夜承焕死后,你会登上羌国皇帝的宝座,没想到却成了丧家之犬,只能隐匿于我大祈国的山野之中,苟延残喘。”楚天胤讽刺道。

“楚天胤,我也以为祈国的蓝旗军神勇盖世,战无不胜,孰料竟徒有虚名,不堪一击。仅仅几天,我羌国便拿下了白野镇,全俘驻守在白野镇的蓝旗军。看来,你已经没有能力继续坐在祈国皇帝的宝座上了。”夜瑾菡反唇相讥。

仿佛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两个男人已战在一起。

穆烟芦立刻转过身,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她既不希望楚天胤赢得胜利,也不希望夜瑾菡处于下风。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却惊讶地发现周围的树丛中走出来一个又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皆头戴黑色布罩,只露出一双双炯炯生光的眼睛。

他们是谁?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断魂谷?

很快,这些黑衣男子便呈三面包围之势向正在殊死搏斗的楚天胤和夜瑾菡围了上来,而两人的身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