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握的手，没有松开。

古芯然见女儿不愿多讲，看了用被子盖住脑袋的她，便也走出了病房。

留下的只是病房里许久的安静。

医生匆匆的从办公室出来，向着悠然的病房走去。

门虚掩着，看着门外高贵的女人，医生手持化验报告单问道：“请问，您是悠然的家属吗？”有些疑惑的口气，一般见自己家人生病不是应该和着急的吗？为什么在这个女人脸上看不出丝毫担心的神情呢？

“是的，我是悠然的母亲，您是？”古芯然冷淡道。

“夫人，您好，我是这个病者的主治医师，您的女儿病情有点复杂，您有时间坐下谈吗？”医生看着眼前病者的家属。

“好的，但您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古芯然掏出自己的怀表看了眼，冷清道。

“好的。”对这样的家属，不是没有见过，但却是很少，但作为医者，交代病情还是必要的。“那就去我办公室坐下详谈吧。”医生走在前头引路。

一路古芯然没有问起关于悠然病情的话。

第057章 无光曳芯然之淡

“您想说些什么，医生。”古芯然没有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医生翻着手中的化验单。

“夫人，您的女儿病因有点复杂，根据初步化验结果，断定为胃肿瘤扩大，俗称胃癌。”医生对照着手中化验结果道。

“胃癌？”古芯然双眉一挑。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却是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以现在的医学水平，癌症早已不是什么不可治愈的病了，况且一般来说，胃癌的治愈率还是很高的。

“现在只是初步断定，具体结论要等全面检查。”医生停下翻着化验单的手，目光转向古芯然。真的很少见这样的母亲，连得知自己女儿得的是癌症都没有丝毫紧张。虽说只是初步段论，单基本上已经确定了。

“恩，好。还有什么事情吗？”古芯然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这个，夫人是打算采用那种治疗方法呢？”医生虽然面对着的是古芯然那一沉不变，和一点都不在意这个孩子的脸，但作为医生的责任，有些问题还是要问清楚的。

“不是说还没有确诊吗，那现在谈这个问题会不会太早了。”古芯然只是淡淡的望了眼。

“这个……”医生斟酌了一下，“虽然没有最后的确诊，但基本上已近可以断定了，是胃癌，并且已经处于晚期，夫人是打算采用手术切除还是药物治疗？”本来还想问悠然最近的病状，但对上古芯然那不冷不热的脸，话到了口边却是问不出来了。

“手术的话这个月可以出院吗？要是不行的话，那就药物治疗吧。”

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有什么事情比身体更重要的，医生有些不解。“好的。我们尽快给安排治疗，但夫人我必须要提醒您，一般采用手术的方法治愈率高一点……”

医生还没有说完，古芯转身已然离去了。

医生无奈的摇摇头。病人家属都不担心的事情，作为医生又急个什么呢。

病房中久久的安静，让风莫以为悠然已经睡着了。轻轻松开握着的手，该出去和左秋好好谈谈了。

“别走！”一点小小的动静，悠然立马睁开眼睛，拉着风莫的衣角。

“我马上回来，”风莫微然一笑。

悠然慢慢放开拉着的衣角眼神不舍的看着风莫的离去。

“母亲。”风莫对着左秋喊道。

“风。”左秋听到风莫的喊声，朝风莫的方向走去。

“我想有些事情，我们需要沟通下。”等两人走近，风莫递上手中的茶杯，说道。

“要是你不来找我，我本也想找个时间来找你谈下，现在先找个地方，边吃边聊吧。”随意放下手中的茶杯，左秋同风莫走进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两杯卡布奇诺，谢谢。”随便点了杯咖啡打发了侍者，左秋转头问儿子，“你和悠然小姐，现在是？”随口说的是悠然小姐，可听在风莫的耳中却是非常刺耳。

悠然？小姐？那么他又算什么？

“难道您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了？”虽然没有明确指谁，但聪明如他们肯定都知道，这个她指的是悠然，蓝之梦的大小姐。

“是的，难道你以为蓝之梦会允许自己的继承人独自流浪在外吗？呵呵，风，不要太天真了，为了要给她，她自以为的独立生活，我便扮演着这个接纳的角色，这是蓝之梦下达的命令，我无法拒接。”到了此刻，左秋也便不再自己的儿子面前做过多的隐瞒。

“那您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母亲，为什么要瞒着我，您知道，当我知道这件事情，我心里有多难受，我对着她那么无助的表情，心中有多不舍，母亲，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呢？你们都不知道孩子需要的是什么吗？告诉我母亲！”这一刻的风莫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几乎是吼了出来，不是为自己。

只因为悠然那无助的笑意。

凄凉，孤独——

第058章 拍案崛起风莫怒

“风，冷静，呵呵。”左秋等到风莫的情绪稍微平静了点，才继续她的话。“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的，你以为一个集团运作很容易吗？不，它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比如争斗，比如阴谋，这些很多人都看不到，但它们确是必须要存在。”

风莫很疑惑的听着左秋说着毫不相关的话。

“所以没有哪一刻不在挣扎，不管表面有多风光，背后都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而悠然小姐作为蓝之梦的继承人，学会孤独，那是必须的，这些都是她将来生存的根本，或许她现在怨恨着，但将来，总有她感激的那么一天。”左秋继续着她的言论。

“所以，夫人宁愿悠然小姐现在怨恨着，也不要在将来的竞争中被无情的淘汰。母亲的爱，不是夫人不愿给，只是害怕自己给不起。”见服务员把点的咖啡送了过来，左秋随手端起，小小的抿了一口。

“您这么说着好像在给口中的夫人推脱，算了，我也不想听您这样的言论了，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您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这些事，把我像傻瓜一样骗得团团转，我一直都被您蒙在鼓里，告诉我，告诉我。”风莫有些气愤。

现在想来，悠然对他说出，“你母亲明天回来”时的心情，一定低落到极点吧，可是到最终她依然选择了相信自己，那——？

“风，有些事情我原本是不想让你知道的，你要相信，这些都是为了你好，蓝之梦，这是个很复杂的集团，我没有预料到的是你和悠然小姐……哎……”左秋叹了口气。

“母亲，难道你口中的夫人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就从来都没有想过悠悠的感受吗？她应该知道，悠然对自己独立，抱有多大的欢喜，可现在呢，你们让她怎么办，她心里的苦该向谁去诉说！”想到悠然那无助的笑，风莫真正的怒了，忍不住向母亲责问，即使他知道母亲的一切只是听命行事。

“风，”左秋伸出自己的说，拍了拍风莫因愤怒而青筋暴起的手。“冷静。”

“冷静，您让我怎么冷静的下来，母亲，吗，母亲这是多么轻巧的两个字，可是你要知道，悠悠为而来这两个字受了多少苦。”这下子，风莫不可能冷静的下来，想到现在在病房中的悠然，拍案，怒气更盛。

左秋的脸上闪过丝丝担忧，“风，你已经陷得很深了，你的每句话都是只是站在悠然小姐的立场上，你就没有站在夫人的立场上想过吗？”淡然，“如果说现在要你离开，你可以做到吗？”

风莫诧异，离开？离开？能离开吗？即使人能离开，心早已遗失了。

“风，你要明白，悠然小姐和你，是在不同世界的人，你早晚有一天是要离开的，趁现在，感情能脱身的时候，离去吧。”左秋还是很残忍的说出了话，她知道就算风莫要恨她，她还是不得不讲。

风莫恨恨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握着咖啡杯的手，紧紧的攥着，“早知如此，为什么要让她出现在我的世界中，你们真的很残忍，难道一定要看着孩子伤心难过，你们才开心吗？”风莫几乎是站了一来，才把这句话吼了出来，再也不是抑制的低沉，过高的愤怒声引的咖啡厅中的人频频回头。

“风，你太激动了。”左秋再次端起咖啡。

冷静了一点，慢慢坐下，“是的，我无法像你这般冷静，因为悠悠是我在意的人，母亲，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是不会离开她的，永远都不会。”风莫深深的吸了口气，朝座椅后靠去，微微闭上了眼。

用咖啡勺微搅，抿了一口，“要是你给她带来的只有困扰呢？还是不愿离去？”

双手紧紧的攥着，努力平复了情绪，“我不会给她带来困扰的，要是真的走到哪一步，只要是悠然让我离去，我必定毫不留恋的转身，可是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不会有！”风莫眼神坚定，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希望如此吧。”左秋放了手中的咖啡杯，“最近我会一直呆在国内。”起身，离去。

悠悠，我会守护着你的，直到你不需要我的那天。

第059章 莫哀莫伤哗然笑

病房的门被古芯然推开。

悠然回头看了一眼，见是自己的母亲，便转头继续闭上眼。

看了一眼周围，见没有发现风莫，“他不在？”找了个床边的位子站着，“你不该和他在一起。”

悠然没有理会后面的母亲，曾经那么期盼着母亲出现关心着，可是当母亲真的来临的那个刹那，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她宁愿母亲永远都不要出现。那便也不会听到这么绝情的话了。

背对着古芯然的悠然，嘴角挂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不爱，那便不痛了。

伸手帮悠然把翻起的被角盖好，坐在了床边，“悠悠，不要怪妈妈，这都是为了你好，你要明白。”古芯然缓缓的说道。

悠然再也不能平静的躺下了，哗的一下翻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都是为了我好，真的是我的好母亲呀，迫不得已留我一个人在家，是为了我好；狠狠的抛弃我，是为了我好；从来不回家看我，是为了我好；带走哥哥，是为了我好；被迫我离开国内，是为了我好；现在，要我和风莫分开是不是也是为了我好呢？”再也不想压抑心中的不满，悠然一股脑的全部都吼了出来，不去计较后果，只想让自己偶尔也失控一回。

太理智了很累。

古芯然冷静的看着女儿的不满，不置一词。

“说啊，你回答我，是不是都想说为了我好。”悠然捏着古芯然的衣角，乞求着答案，不是愤怒，只是乞求！

对上了悠然的眼眸，“要是我说是呢？如果我确实说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呢？”古芯然回答着悠然，“那你又该怎么说。”

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复，悠然咽了咽口水，是啊，如果她说是呢，把一切都打上为了悠然好的记号，呵呵，真是可笑呀，到头来一切都是为了悠然，留她一个人在家，孤单是为了她好，抛弃她，让她无助是为了她好，洛离的离去是为了她好，那是不是说，洛离的离去就是她促成的呢？多么可笑呀……

原来悠然所受痛苦的源头都是因为自己。那活着是不是就是个错误呢？或许离去才是最好的选择呢？

悠然笑了，笑得异常的耀眼。

“母亲，真是要感谢您呢，让我明白自己原来是这么的重要呢，呵呵，好久都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悠然拒接了古芯然的搀扶，自己从病床上爬了起来。

踱步到窗前，这是个十九层高的病房，望着身下的车水马龙，底下的人是多么渺小，一个巴掌就能挡去无数，呵呵，即使他们有再多的愁苦，也便随之掩去了呢。

要是在这里纵身一跃，那是不是就如同底下的人一般，没有烦恼了呢？

打开了窗户，风有些大，蓝白相间的条纹病服被吹得鼓鼓的，更加显出了悠然那瘦弱的身躯。与前几天相比也清瘦了不少呢。

再次望向窗外的时候，终究是失了原先打算纵身一跃的冲动和勇气。

古芯然望着站在窗边的女儿，有些本应该是母女亲近的话，因为过长时间的疏远，终只化作满腔心思，埋在的心里。

每个母亲都有一种自己最独特的诠释爱的方法，可惜古芯然表达爱的方法，最是深隐。

那种爱里包含了太多杂质，太多的算计，悠然不屑。

宁愿永远都没有得到，爱人太痛苦，被爱亦是同样痛苦着。

那么索性一开始就不要爱，不要被爱，便不会痛了呢！

母亲，如果这样，我宁愿从来都不知道您爱着我。不爱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