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你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知道了我接近你的目的,你……是否还会如此待我……
最初本是将你作为接近左相,接近皇上的棋子的……恐怕最可笑的还是我自己竟然对这枚棋子有了别样的情愫……
微风习习,吹散了房间内的温热,也吹乱了这一缕情丝……
钟离府上
钟离南天看着钟离清,说道:“过几日,便是皇上的立后大典,皇上下旨说大臣们可以携家眷去,清儿是否有意愿?”
钟离清听了,淡淡地说道:“女儿会随父亲一起去的。”
钟离南天见她面无喜色,便说道:“清儿若是不想去,可以不去。”
钟离清依旧淡淡地回道:“无妨。”
钟离南天见这些日子钟离清的心情不是很好,便有一些担心,因问道:“清儿,最近怎么不见白公子来了?爹爹上次见他谈吐不凡,举止稳妥,清儿若是与他相交往,我倒是十分放心啊。”
钟离清微愣了一下,淡淡地说道:“女儿不清楚。大概白楼主最近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来拜访吧。如果无事,女儿想先回去休息了。”
钟离南天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女儿的心思他岂会不知,自己也觉得白惜墨是位翩翩佳公子,若是女儿喜欢……可是如今看女儿的形容却又有些怪怪的了……
是夜无星无月,夜幕中的倾雨楼显得格外的静谧,二楼的雅阁之内,一紫衣男子静静地坐着,喃喃地轻吟那日的那句诗:“此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话音刚落,一抹白影旋身落于他的身后,轻轻地说道:“想不到多日未见,你的警惕竟然下降了这么多。”语气甚是平淡。
紫衣男子微微敛眉,这么长的时间,他竟然没有发现房间中有人,暗自懊恼,但是很快便收敛了情绪,道:“你怎么回来了?”
白衣男子没有理会他,继而说道:“‘此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呵呵,百里惜墨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话不是我说的。”紫衣男子似是在解释什么,又似是在掩饰什么,顿了顿,又问道,“箫白兄不在静安寺陪伴惜梦,回来做什么?”
寒箫白坐了下来,道:“惜梦听闻再过几日,当今圣上要大张旗鼓的立后,担心你会借此机会做出什么事情,便嘱托我来看看你。”
百里惜墨听闻如此,挑眉,道:“这么说你与惜梦相见了?”
寒箫白顿了顿,道:“是,那日她去打水,不甚失足落入水中,我便将她救了上来……我们就在那种情况下相见了……”
百里惜墨听闻,冷讽道:“箫白兄,你答应你父亲的第一件事并没有做到。”他转了转茶杯,茶水已经凉透了,又道:“至于第二件事,你又会不会失信于你的父亲呢?……”
“不会的。”寒箫白甩下这一句话,起身离去。
紫衣男子看着他,冷笑道:“箫白兄,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早,这世上,人心易变,永远是最难以捉摸的……”紫衣男子皱了皱眉,这句话好似是钟离清说过的,心下便有些烦闷,不知道自己为何又想到她……
第二日
钟离清正在看书,想到过几日便是立后大典,不知钟离南天的贺礼是否准备好了,便问道:“老爷现在在哪里?”
小云刚从外面回来,听小姐如此问,回道:“小姐,奴婢刚见老爷在前堂见客呢。老爷还说要小姐一会儿也去呢。”
钟离清听闻如此,便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淡淡地问道:“小云可知客人是谁?”
小云见钟离清要去前堂,便跟了上来,道:“奴婢不知。”
钟离清心下便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人爹爹要自己去见。
走至前堂,钟离清抬眸看见那抹熟悉的白影,那白衣男子飘逸依旧,淡然如风,眼底有藏不住的喜悦,福了一礼,道:“爹爹,先生。”
寒箫白看着眼前的女子,笑了笑,多日未见,她越发成熟了,道:“小姐,别来无恙。”
钟离清笑道:“清儿过的自是不错,倒是先生一直出门在外,连父亲的寿宴都没有参加呢。”
“箫白倒是差点忘记了。”寒箫白一副恍然的样子,拿过身旁的锦盒,笑道,“正是在下带回来的人参,虽然迟了些,还是为相爷贺寿了。”
钟离南天笑了笑:“难为你有心了。”他又看了看钟离清,道:“清儿陪着寒先生四处走走吧。一会儿就留下来,大家聚在一起用膳吧。”
钟离清道:“是。”
走至后花园,钟离清淡淡地开口,问道:“不知先生是否见到那位对您来说十分重要的人了?”
“见到了。”寒箫白看着钟离清,总觉得这次回来她有些不同了。
钟离清笑了笑,说道:“那,清儿恭喜先生了。”
两人不觉之中走到了云烟亭,钟离清看着那满池莲花,笑了笑:“先生看,今年的莲花开得格外好呢。”
寒箫白看着那一池莲花,荷叶莲花,绿色红色,交相辉映,蓦然,想到一句诗: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不由得笑了笑。
钟离清又问道:“清儿敢问先生,‘情’字何解?”
因为她背对着寒箫白,寒箫白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觉得她的声音中有疑惑,有迷茫……好像,还有一丝落寞……
第十一章
寒箫白轻吟道:“柔情似水,佳期如梦。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钟离清听闻,苦笑了一下,道:“先生何苦用诗词来敷衍我。”
寒箫白听钟离清这么说,心下便断定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在眼前的女子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却又不便开口追问,便说道:“‘情’啊,倘若遇到了真心相待的人,又没有世俗的阻挠,就会是花好月圆的美谈,如若遇到了心仪的人,两人的感情却受到了金钱,权势,地位的影响,那便不过是镜花水月了。”
钟离清回身,淡淡地问道:“那么,何谓‘动情’呢?”
寒箫白看了看她,问道:“小姐可是动情了?”
钟离清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已经不知道那算不算情了……”
寒箫白看着她的身影,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再说些什么。清风拂过,荷枝摇曳,在水面上荡起了层层涟漪……
层层涟漪也荡进了他们的心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心不再像深潭那样平静,而是,心乱了……
立后大典就在某些人的期盼中,某些人的嫉恨中,某些人的算计中,还有某些人的无动于衷中,举行了。
皇宫之中
身着黄袍的男子淡淡地品了一口茶,仿佛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好像的确与他无关,因为,一会儿宴会上的主角是右相的女儿——苏敏之。
他抬起头,夕阳的余晖撒在他的脸上,显现出一种浑然天成的霸气,他冷漠的开口:“宴会准备好了吗?”
小顺子见皇上并无喜色,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皇上,已经准备好了。”
司徒曜冷笑了一下,苏启诺,朕会赏赐给你的女儿开朝以来最大的立后典礼,送给你们众人梦寐以求的后位,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朕呢……既然你们想要玩,朕就陪你们玩下去……
他优雅地起身,轻轻地拂了一下衣袖,说道:“小顺子,该走了。”言罢,大步走出屋子,只留下一抹冷漠的清影,小顺子答一生“是”,也快步跟了上去。
宴会之上
皇上坐在正中,苏敏之一袭红衣坐于他的身侧,一旁的便是柳宁儿,还有一位进宫没有多久却不太得宠的婕妤,而众位官员位于下首。
一位公公刚要宣旨,便被皇上拦了下来,只见司徒曜一身明黄龙袍,走上前,道:“苏家有女,端庄贤慧,今日,朕以天子之尊,在天下百姓的见证下立苏相之女——苏敏之为后。”而后便牵起一旁红衣女子的手,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红衣女子红纱遮面,看不清容貌神情,不过,钟离清觉得她应当是开心的吧。
众人见皇上如此,便纷纷跪下,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笑道:“今日普天同庆,众卿家无须多礼。”又说道:“皇后今日入宫,如此千金之躯,日后想要出宫怕是不易,而皇宫又非什么人都可以进,朕特意请来众位大人的家眷,皇后不妨早些回宫,与她们说些体己的话。”皇后点了点头,司徒曜见此又附在她耳边说道:“皇后莫要累着,若是倦了,打发她们回去就是了,不然,朕是会心疼的。”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柔情蜜意,而皇后却是娇羞地点了点头,在众人看来皇上和新皇后真的是无限的恩爱。
这时,两位宫娥走上前,扶着皇后离开了,那些夫人小姐也都离开了,钟离清本不想去,但是看见宴席之上只剩下皇上及众位大臣,担心他们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也不得不向钟离南天说明,离开了。
宴会之上,就只剩下皇上及众位大臣了,这时,苏启诺走了出来,行了一礼,道:“方才看见皇上如此疼爱小女,老臣也就放心了。只是……”
“只是什么?”司徒曜拿起一杯酒,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要听他说下去。
苏启诺眼里闪过一些精光,恭敬道:“只是小女承蒙皇上错爱,现为后宫之主,若无凭信,只怕娘娘们不服,到时小女无法为皇上分忧啊。”
司徒曜冷眸微眯,老狐狸这么快就想要夺权了,他就知道这只老狐狸没有那么好迷惑……只是他早已不是那个懵懂无知,任人摆布的少年了,他轻笑道:“皇后刚刚入宫,朕怎么舍得让她这么早就担起后宫的重担呢?”他似有意无意的转动酒杯,冷声道:“右相大人,您虽为权臣,可是,这后宫之事却是不应插手的……”声音很轻,但是却激起了众人的一身冷汗。
苏启诺看着高台之上的帝王,他已经长大了,羽翼渐丰,自己已经不能掌控他了。虽然这么想,但苏启诺仍恭敬道:“老臣逾矩了。”他心中仍有不甘,看来自己的计划要尽快执行,以防变数。
司徒曜笑了笑:“右相这是什么话,您怎么说也是朕的岳父,朕不过是心疼皇后罢了,不敬之处,右相大人请多包涵。”
“老臣不敢。”言罢,苏启诺有回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众人饮了一回酒,气氛难得的融洽。
只是这融洽的表面之下,便是波涛暗涌……
苏敏之进宫,对谁而言,是一步死棋呢……
……
司徒曜抬头看了看夜色,向众人说道:“已经入夜了,朕先去看看皇后,等到夫人们回来的时候,各位大人也早些回家歇息吧。”言罢,转身离去。
众人道:“恭送皇上。”
而钟离清在皇后的寝宫,送上了贺礼之后,那些夫人小姐虚伪地说些恭维的话,钟离清甚觉无聊,每到她说话时,她就淡淡地应上两句,而且,她与苏敏之相交不深,没有什么话说,便找了个借口出来透透气。
钟离清见月色正好,不知不觉地又想起了白惜墨,不知道他现在过的好不好……钟离清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自己怕是真的动情了……
不觉间,她已经走出了好远,皇宫的路她本来就不认识,而在夜色的笼罩之下,那些亭台楼阁更显得说不出的诡异,她暗自责怪自己,怎么就迷路了呢?还是在皇宫……
一路上一个宫女太监也没有看到。走着走着,钟离清来到了一座别院,院内没有点一盏灯,黑漆漆的,有些恐怖和森冷。她本没有打算进去,但是隐约看见屋子之中映射出些许白光,有些好奇,就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推开房门,并没有想象中的尘土飞扬与破败,看来这间屋子并不是废宅,相反,有经过认真地打扫和维护,钟离清害怕自己的无礼打扰了屋子的主人,想要退出去,但此时,那荧荧的白光深深地吸引了她的视线。
只见案桌之上摆放着一架瑶琴,琴身通体洁白,琴弦晶莹剔透,好似玄冰制成,月光透过窗子,照射在琴身之上,只见琴头雕琢一只玉凰,钟离清暗自惊叹,这把琴竟然是深藏宫中的傲雪!
第十二章
钟离清一瞬间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忘记了自己欲做何事,只是缓缓地走向那把琴,轻轻地抚摸着那把琴,她栖身坐下,蓦然想到自己与白惜墨的第一次相遇,也是因为一把古琴,嘴角不觉上扬。
玉手轻拨琴弦,美丽的单音串联成动听的乐章……
司徒曜退席之后,挥退了身边的侍从,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