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很久没有放过纸鸢了。”
白惜墨淡笑道:“今日不仅天气好,连风也是好的,不妨放放纸鸢吧。”语气如同面对一个孩童般宠溺。
言罢,不等钟离清回答,白惜墨自己便拉着纸鸢跑了起来。片刻时间,那只纸鸢就已经飞入湛蓝的天空中了。
白惜墨笑着将手中的线轴递给钟离清,温和地说道:“清儿来放一会儿吧。”
钟离清接过线轴,轻轻地来回拉着,看着高空中的风筝,她有一瞬间的不解,不明白为什么从古至今,许多诗人都认为纸鸢是被细线束缚的。她现在倒是觉得,手中的线是纸鸢唯一的牵挂。若是这根线断了,纸鸢即使可以云游各地,却也是无处为家。
只是钟离清不知道,拿线的人的心情和空中放飞的纸鸢的心情是永远不可能一样的。束缚者永远会为自己的自私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而被束缚者则是不停地为自己的命运暗自嗟伤。
钟离清看着空中的纸鸢越飞越高,心下也欢喜起来,拉着纸鸢跑着,笑着,脸上露出了孩童才有的纯净的笑容。白惜墨见了。倏而,心脏的某一下跳动停止了。那纯真的笑容,让眼前的一切景象化为了透明,只有那抹笑容,仿佛是上苍给予的恩赐,明亮而耀眼,让人移不开视线。
钟离清兴致正好,却不料她稍一用力,手中的线断了,她就眼睁睁的看着纸鸢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直至不见。她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线轴,轻声道:“真是可惜呢!”声音有一丝淡淡地委屈,就好像小孩子手中喜欢的糖果被别人抢去了一样。
白惜墨见她的样子,不禁轻声失笑,想到,现在她愿意将自己最纯真的一面毫无保留的呈献给自己,心中有些高兴。
白惜墨缓步走到她的身前,淡笑道:“无妨,不过是一个纸鸢而已。”
钟离清只是淡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白惜墨笑了笑,看向钟离清的双眸中满是宠溺,他轻笑道:“好久没有听清儿弹琴了,不知今日能否有幸让清儿为我弹一曲?”
钟离清嗤笑出声,道:“这荒郊野岭的,哪里会有瑶琴让我弹呢?”
白惜墨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不自觉地拉着钟离清的手向前走。钟离清微愣了一下,心跳有些加速,却也没有挣脱。
至于另一侧的湖畔,却见摆着一件古琴。
钟离清只是看着白惜墨,笑而不语,总觉得这一切早有预谋。
白惜墨也不恼,笑道:“清儿可是愿意抚琴呢?”
钟离清走到琴旁,席地而坐,如葱般的手指轻抚上那琴弦,一曲《金缕衣》从指尖流泻而出,只是,这曲子似乎被钟离清稍加改动,多了一丝羞涩少女的情意。
白惜墨轻轻地坐在她的身旁,静静地聆听她指下的琴音,听着她曲子中的情意,听着她诉说着瞬息烟华的永恒……
须臾,他信手撷下一片还算湿嫩的绿叶,将它放在口中,薄唇轻碰,清亮的音调从嘴边流出,与钟离清指下的琴音相和成趣……
万籁俱寂,只有那相生相和的乐曲回荡在湖畔上方。
那绝美的两个人只是静静地坐着,静静地拨弄出动听的音符,他们的心灵是那样的契合,相和而成的乐曲美得动人心魄,美得足以令天地为之动容……
一曲终了,湖畔旁边的两人,相视而笑。
钟离清起身,或许是因为坐的时间有些长了,双腿有些发麻,摇晃不稳,白惜墨见此,急忙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地扶住她。钟离清看着手臂上多出的一只修长的手,不禁抬眸。四目相对,似是等待了千年、万年,才获得今生的一次相见……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深情凝望,无须言语,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在此刻静止了……
秋风轻扬,吹起了两人的发丝,墨发丝丝交缠,难分彼此,似是诉说着亘古蛮荒,永不分离的誓言……
沉默了许久,白惜墨才淡笑着开口,说道:“清儿,不如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清凉如水的声音,将钟离清的思绪唤回了现实,钟离清双颊微红,低下了头,只闷闷地发出一声“嗯”。
过了一会儿,白惜墨抬头看了看天色,温柔地问道:“清儿,饿了吗?”
钟离清轻揉着酸麻的双腿,轻声说道:“有一点。”
白惜墨笑了笑,道:“那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嗯?”
钟离清点了点头。
白惜墨离开了一会儿,捡回来一些枯枝,堆在一起,又离开了。
第二次回来的时候,白惜墨的手中多了一只山鸡,他坐在一旁,把火点上。而后,熟练地清理着山鸡身上的鸡毛,最后,用树枝搭了个简易的架子,用火烤鸡。
钟离清见他熟练的动作,有些好奇,问道:“你以前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白惜墨闻言,手轻颤了一下。
第二十九章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淡笑道:“清儿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很好奇。”钟离清静静地坐着,美丽的瞳孔中映出的是眼前明亮的火焰,“总觉得你做这些事情很熟练……还有,上次你给我的伤药,让我有一丝错觉,你以前的生活似乎很不简单……你的身份恐怕更不简单……”
尽管最后一句,钟离清的声音很小,但是,白惜墨还是听见了,他抿了抿嘴唇,没有说什么。
钟离清似乎是注意到白惜墨并不打算说,便说道:“对不起,我并不是一定要知道你的过去的,因为至少,现在的你对我很好。”
“没有关系。”白惜墨只吐出来这四个字,其实,不是他不想说,只是他不知道怎样开口,他不想在钟离清面前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却又怕给她带来危险。
山鸡已经烤的差不多了,白惜墨撕下一小块肉,递到钟离清面前,轻声道:“你尝尝。”
钟离清接了过来,笑了笑,道:“谢谢。”
这时,钟离清身后突然出现一枚暗器,白惜墨将钟离清推到,用木棍上的烧鸡去挡,那个飞镖稳稳得插在了烧鸡的身上。
白惜墨赶紧扶起钟离清,拉着她向回跑。心里暗骂自己该死,居然忘记苏启诺是一心想要至钟离清于死地的,还放松了警惕。若是方才自己出手不及,只怕……
这时,两人的身前出现了几个黑衣人,白惜墨停下来脚步。为首的黑衣人看得出白惜墨会武功,冷笑道:“这位公子,我们无意为难你,你只要把身边的姑娘留下,我们自然会放你一条生路。”
白惜墨笑了笑,道:“不知这位姑娘如何得罪你们了?”
黑衣男子再次冷笑,道:“公子可知‘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姑娘的命我是要定了!”
“既然你如此说了……”白惜墨弹了弹身上不曾有过的灰尘,冷眸微眯,“今日,我就要大开杀戒了……”
黑衣男子惊讶了一下,立刻回神,怒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弟兄们,不用客气。”
黑衣人听令,蜂拥而上。
饶是白惜墨在怎么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的怀中还护着钟离清。时间渐渐流逝,钟离清感觉到白惜墨的体力已经有些不支了。
钟离清见状,轻声道:“你先走,我们两个人是无法全身而退的,护着我只会拖累你。”而后找了一个空隙,便从白惜墨的怀中跑出,跑向另一个高坡。
杀手见钟离清跑了,无心恋战,毕竟他们的任务只是钟离清,也就一同追了过去。
眼见一个黑衣男子的剑就要刺入钟离清的身体,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呯——”的一声,兵器相撞,站在钟离清面前的是一蒙面男子,身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气度不凡。
白惜墨已经赶到,两人便与那群黑衣人缠斗起来。场面好不混乱。
墨绿色衣服的男子趁乱对白惜墨轻声说道:“你先带着钟离清走,我在这里先应付着。”
白惜墨有些奇怪,他怎么会知道钟离清的名字,他到底是什么人?只是现在没有时间让他多想,他一手拉起钟离清,一步一步向后退。
白惜墨已然力不从心了,出招的速度已经有些迟缓,钟离清被他护在怀中,只听白惜墨闷哼一声,两人便一起从高坡上滚了下来……
那些黑衣人见状,也都纷纷撤退,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很难活命。现在多留无益,不如先回去复命。
见黑衣人走了,那身着墨绿衣服的男子也不去追,他摘下自己的面巾,露出的容颜这是那日御书房之内的面庞。不是凌慕枫,又是谁!
他走到高坡之上,高坡下面满是枯枝落叶,什么都看不真切,他试着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他。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皇宫之中
墨绿色长袍的男子半跪在地上,汇报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你说什么?”黄袍男子的脸上已经有了怒意,“什么叫做生死不明?”
凌慕枫依旧恭敬,道:“臣看着他们两个人从高坡滚了下去,只是没有找到他们的人。”
“好个凌慕枫,朕让你保护她,你竟然让她在你眼前滚下高坡!”司徒曜握紧双拳,只见泛白。
凌慕枫低下了头,道:“微臣失职,臣没有想到对方真的会下如此狠心,他们聘的是江湖上名声极高的杀手。看来,他们不至钟离清于死地,誓不罢休。微臣没有保护好钟离小姐,还请皇上责罚。”
司徒曜怒道:“现在还不快去救人!”
“不可,皇上!”凌慕枫急急地拦住了司徒曜,道,“皇上若是现在就去救人,不就让右相发现了吗?这对皇上不利啊。皇上韬光养晦这么多年,不能因为钟离清一人毁于一旦啊。臣斗胆请皇上三思而行。”
司徒曜觉得凌慕枫说的有道理,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自己刚刚是有些冲动了。“现在怎么办?”司徒曜的口气也轻了一些。
听司徒曜这么问,凌慕枫也松了一口气,道:“现在只有等。等左相大人发现钟离清失踪了,皇上才能行动。”
司徒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你先回去休息吧。”声音中有说不出的无力。
凌慕枫闻言,起身,道了声“是”,便退下了。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司徒曜,心道:若是他方才执意要救钟离清,自己难免不会欺君罔上一次,将他绑在这御书房之中……
毕竟,在多数人的心中,江山远远比一个女人来得重要……
山坡下
钟离清慢慢地睁开眼睛,恰好看见天边一轮如钩的残月,已经入夜了……
她慢慢地起身,发现全身上下酸痛不已,这才想起来,今日是同白惜墨一起出来的,然后遇上了刺客,再后来,就跟白惜墨一起滚下了山坡……
白惜墨?她想到他,“白惜墨”“白惜墨,你在哪里?”“白惜墨”她一遍遍的唤着他的名字,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心渐渐地向下沉……
第三十章
就在钟离清近乎绝望的时候,听见一阵衣料摩挲的窸窣之声,她的心砰砰地跳动着,轻声问道:“白惜墨,是你吗?”
“嗯。”回应她的是虚弱的闷哼。
钟离清顺声过去,就看见那件白色的狐皮披风。原来两人滚落之后,在惯性的冲击下,就分开了。钟离清轻轻地扶起白惜墨,道:“你没事吧?”
“嗯。”声音依旧十分虚弱。
这时,钟离清才看见白惜墨雪白的披风上,绽开了一抹刺眼的殷红。方才想到,滚落之前的那一声闷哼,原来是他为自己挡下了一剑。
看着白惜墨苍白的脸色,清泪悄然滑落,滴落在白惜墨的脸上。白惜墨这才挣扎着睁开双眸,淡笑道:“清儿,没事……现在……左相……一定知道……我们……遇到了……危险……很快……就会……来……救……我们……”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边说着,边大口地吸气,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体力。
“对不起。”钟离清轻声啜泣,她缓了缓自己的情绪,道,“你先不要安慰我,现在,你听我说,我们一直等着救援也不是办法。你流了这么多血,你先告诉我这伤口怎么处理,然后我们再想办法回去。”
白惜墨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钟离清焦急的神情,知道自己已经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钟离清又不会处理这种伤口,只怕他们来的太晚,自己最后会死在这里。他咬了咬牙,从衣袖中拿出来一个小折子,道:“清儿……你把……它……打开……自然……会有人……救……我们……”
钟离清没有多想,如言,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