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曜没有理会他,紧紧地抱着钟离清,要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要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取暖,可是,钟离清的身子还是冰冷的,没有丝毫转暖的迹象。
司徒曜接连唤道:“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来?太医。”
太医院的张太医总算紧赶慢赶地赶上了,到了牢中,气喘吁吁,施了礼,道:“臣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司徒曜忙拉过他的手,急声道:“请什么安啊,救人要紧。”
张太医在朝中任职的时间算是长的了,他从未见过皇上为了谁如此失态过。却见皇上的怀中,秀目紧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后娘娘,也不敢怠慢。
张太医赶忙道:“皇上,可否将皇后娘娘放下,让她平躺下来,这样微臣也好救治。”
司徒曜闻言,赶忙轻轻地将钟离清抱在床榻上,让她平躺着。
一旁的凌慕枫见了,轻声道:“皇上,您先出来吧,也好让张太医不会分心,便于诊治。”
司徒曜听了凌慕枫的话,恋恋不舍地看着床榻上可怜的人儿,还是走了出去。
看见牢房之中的众人,司徒曜的脸色阴沉的吓人,冷冽的声音响起:“你们最好保佑皇后没有什么事情,不然,朕要你们所有人给皇后陪葬。”声音冷酷的仿佛地狱的修罗。
众人这才知道,他们的皇上愤怒了,即使是在苏启诺谋反的时候,他们的皇上都不曾这样的愤怒过。然而,为了皇后,他们的皇上变得残酷,变得嗜血了。
柳宁儿很想要上前质问,为什么他要如此的维护一个害死他亲生孩子的人,可是她的父亲一直拉着她的衣袖,不让她贸然行事。
柳承佑心中也是有些憋屈,今日,他本来已经打定了主意,利用自己在朝中的势力,向皇上施压,逼迫皇上废后。等到再过一阵子,在拥护自己的女儿做皇后,到时候,自己就真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可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今日竟然会如此鲁莽地行事,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而司徒曜则是满心焦急,他不希望钟离清出什么事情。然而,他也不知道,现在的他胸中的怒气,到底是因为柳宁儿的心狠手辣,还是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司徒曜焦急地在牢房之外踱来踱去,而他身旁的一干人等,也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皇后娘娘没有救回来,他们就一命呜呼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在众人焦急地期盼中,张太医终于走了出来,见了皇上,恭敬道:“皇上,皇后娘娘浸在冰水中的时间过长,身体受了寒,在加上体内的虚火,两者夹击,导致娘娘昏迷。老臣开一副方子,按时服用,悉心调养,还是会痊愈的。”
司徒曜听德高望重的张太医如此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张太医又说道:“老臣还要恭喜皇上,皇后娘娘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司徒曜听了,心中一惊,却是惊喜,忙问道:“那朕的麟儿没事吧?”
张太医恭敬道:“皇后娘娘方才的确有滑胎的危险,臣已经施了针,稳住了皇后娘娘的胎位,只是,日后,怕是要格外的当心。”
司徒曜连连点头,又命人将暖炉置于帝辇之上,小心翼翼地横抱起钟离清,大步走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停住脚步,冷声道:“这件事情,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而后,便离开了。
众人跪在地上,道:“恭送皇上。”
响起司徒曜离开是最后的那一句话,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第八十三章
凤仪宫
司徒曜命人在浴桶之中盛满温热的水,又让宫娥细心地替钟离清擦洗。
司徒曜将擦洗好的钟离清轻放在床上,又轻柔地给她盖好被子。命人将暖炉移到床榻的一旁。看向众人,道:“你们先退下,朕来照顾皇后。”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听见皇上如此说,便纷纷退下了。
司徒曜看着钟离清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有些不放心,于是,褪下了外袍,也钻进了被子里,将钟离清抱在怀里。
冰冷的寒意和灼热的气息,透过衣料,传递给彼此。
司徒曜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人儿,不禁心生疼惜,他轻轻靠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清儿,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受苦了。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也不要有事啊。”
他怀中的人羽睫轻颤,却没有醒过来。
接连三天,司徒曜除了上朝,就是来凤仪宫陪着钟离清,亲自给她喂药,等着她清醒过来。
第三天
司徒曜向往常一样,下了朝,来到凤仪宫。
坐在床榻的一旁,拉过钟离清的手,轻轻地抚摸她的额头,爱怜地看着她。司徒曜心中轻道:还好,已经不发烧了。
钟离清的玉指轻轻地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司徒曜有些惊喜,轻声道:“清儿,你醒了?饿不饿?朕让御膳房送些吃的东西来。”
钟离清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憔悴的俊颜,看着他担心自己的目光,泪水溢满眼眶,滑落下两行清泪。
司徒曜第一次看见钟离清在自己面前流泪,有些手足无措,他忙将钟离清扶起,抱在自己的怀里,有修长的手指轻轻擦拭着钟离清脸颊上的泪珠,柔声地安慰道:“清儿,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哭了,嗯?”
钟离清无力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如果让她面对令宁儿,面对柳飞飞,面对那些想要陷害她的人,她不会轻易流泪的。但是,经历过那样的事情,现在归于平静,钟离清就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所受的那些委屈,泪水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现在才知道,无论她表现的多么的淡然,多么的坚强,她始终是一个女人,她的内心还是有脆弱的时候。
司徒曜知道,他知道钟离清这些天过得一点都不好,他没有保护好她。他就轻柔地将钟离清抱在怀里,安安静静地听着她哭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在自己的面前,展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钟离清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了,轻声道:“让皇上笑话了。”声音有些闷闷的。
司徒曜轻笑道:“不会,你饿了吗?朕命御膳房准备了清粥,先喝一些。”
钟离清点了点头,司徒曜命人呈上了一碗清粥。
司徒曜要亲自喂她,钟离清推辞了一下,见司徒曜坚持,也就作罢了。就着司徒曜的手中吃了几口,钟离清便没有什么胃口,不想吃了。
司徒曜看了看虚弱的钟离清,笑道:“你不吃东西,那朕的皇儿怎么办呢?”
钟离清闻言,有些讶异:“皇儿?”
司徒曜笑了笑,将粥碗放在一旁,轻轻地抚上她还平坦的小腹,笑了笑,道:“是啊,在这里是朕的孩子,你和朕的孩子。”
钟离清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在她的肚子里,竟然已经在孕育着一条娇小的生命。
钟离清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而一旁的司徒曜没有在说什么,静静地抱着她。
两个人又呆了一会子,钟离清劝司徒曜去处理政务,不必一直陪着自己。
司徒曜无法,对着钟离清的侍婢小云说道:“小云,好好照顾皇后娘娘。”
小云应了一声“是”。
司徒曜又对凤仪宫的人下令,道:“传朕旨意,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凤仪宫一步,违者,宫规处置。”
安排好一切,司徒曜才放下心来,对着钟离清柔声说道:“清儿,好好休息,朕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钟离清微笑着,点了点头,司徒曜见此,方才离开。
御书房
司徒曜看着眼前的张太医,问道:“朕记得你在牢里说过,皇后娘娘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你确定你没有诊错?”
张太医拱手道:“皇上,老臣敢以性命担保,皇后娘娘的确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司徒曜点了点头,道:“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张太医闻言,拱手,行礼,恭敬道:“臣告退。”
一旁的凌慕枫见司徒曜迟迟不开口,便问道:“皇上,这件事情,您打算怎么处理?”
司徒曜冷声道:“清儿怀有身孕,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是清儿做的,这样一来,正好可以堵上柳家人的嘴。”
凌慕枫看了看司徒曜,又问道:“那皇上还打算调查谁是真凶吗?”
“为什么不?”司徒曜的脸冷了下来,“既然她们有胆量这么做,就应该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司徒曜想了想,心道:既然清儿没有滑胎,那么,那个人就只能是跟柳宁儿呆的时间最长的人了。思量了一下,他的心中有了打算。
暖香阁
柳飞飞狠狠地拍了桌子:“你说什么?”
跪在地上的宫娥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说道:“惜嫔娘娘,皇上将……皇后……带回了凤仪宫,而且,皇后娘娘还……怀孕了……”
柳飞飞瞪了她一眼,冷声道:“你退下吧。”
那宫娥闻言,如获大赦,慌慌张张地退出了暖香阁。
柳飞飞又问道:“柳宁儿那边有什么动静?她不会无动于衷吧?”
她的贴身宫娥轻声说道:“娘娘,柳妃已经被皇上遣回栖柳宫了。”
柳飞飞表面不动声色,却心下大惊。
沉默了许久,宫娥有些沉不住气了,道:“娘娘,皇上会……会不会……查到我们?”
柳飞飞厉声道:“慌什么?他没有证据,又能怎么样呢?”她又看向身旁的宫娥,冷冷地说道:“你可不要出卖本宫,记住,你和本宫同坐一条船,若是本宫出了什么事情,你也是死路一条。”
宫娥喏喏的道了一声“是”。
是夜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吹熄了房间内的蜡烛。
宫娥有些害怕,浑身抖了一下,正想起身去关上窗子,却发现,桌子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第八十四章
屋内暗暗的,那抹身影她看得不是很清楚。月光透过窗子,映射在那抹身影之上,使得黑暗的屋子里,只有那张银色的面具,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芒。
那宫娥瑟缩在墙角里,害怕地问道:“你……你是……人……还是……鬼?”
银面男子诡异地勾唇,露出了一抹邪魅的微笑,道:“你觉得我是人,还是,鬼呢?”
宫娥心中充满恐惧,没有回答他。
银面男子轻声笑道:“常听人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看你这么害怕我的样子,想必是做了亏心事吧。”
宫娥想到柳飞飞白天说的话,只有硬着头皮说道:“你胡说,我……我什么都没有做过。”
银面男子冷魅地开口,说道:“没做过亏心事?我告诉你,即使你不说,皇上也会查出来,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你现在若是承认,皇上,说不定会留你一命;你若是不承认,不会等到皇上查出来,我会让你立刻变成鬼。”
宫娥闻言,又将自己的身子团紧了一些,眼睛睁得很大,惊恐地看着他。
银色的面具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清冷。银面男子的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光,恍如神祗。
银面男子看着她恐惧的样子,冷笑道:“你好好考虑吧。到底是你的命重要些,还是你的主子更重要?”言罢,飞身出了窗外。
待那个宫女回过神来,才发现银面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房间的窗子还没有关上,晚风阵阵,吹进房间之内,为这个温润的春夜,徒徒增添了一丝寒意。
银面男子静静地立在凤仪宫的屋顶之上,精华的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遗世而独立,绝世而傲然。
他看着房屋之内,在床榻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心,不自觉地抽痛着。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显得那样的相配,那样的契合。看着在钟离清的小腹上,两个人交握的双手,顿时觉得是那样的刺眼。
一个飞身,踏着清冷的月光,转身离去。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抹偏执。
翌日清晨
钟离清早早起身,服侍着司徒曜。司徒曜笑道:“清儿,你怀有身孕,不要忙碌了,让那些宫女们伺候就可以了。”
钟离清将毛巾拧干了,笑道:“皇上太小心些,只不过刚刚一个月,并无大碍的。”
司徒曜握住她的手,笑道:“那也不可以,太医特意嘱咐,让你格外小心些,朕可不能马虎。”
钟离清无法,拗不过他,只好让小云来服侍。
司徒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