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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梦长歌 佚名 4746 字 4个月前

难道说这耳环与她的穿越有直接关系?但,应该如何解释这一对耳环,一只留在了多铎手中,另一只却流传到了三百多年以后的苏琳手中?假如是苏琳的祖上获得了这只耳环并且代代相传,那么其祖上又是如何获得的呢?还有,假如真是她的祖上传下的珍贵文物,为何她又会将耳环送给了自己?还有还有,假如这耳环当真是导致自己穿越的“元凶”,那为何当它被苏琳所拥有的时候,苏琳本人并没有穿越呢?

不对不对!这只是碰巧罢了。虽然很可疑,虽然这两只耳环看起来很像是一对的,但并不能证明这两只耳环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吧。

太多的疑问在她心中翻腾着,让她感到十分不安。真想立刻找到苏琳问个明白。

她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大粒的汗珠从她额角渗出。

年轻的男子望着她怔忡的模样,心中忽然涌上一丝疼惜。她是在害怕了吗?其实他只是想弄清楚她如何得到这只耳环的。他曾经大胆地猜测,她本人或者她所说的那个赠予她耳环的人是盗墓者。多铎紧紧锁着眉头,假如她真的是那种人,假如她真的打扰了汗父和额娘的安眠,侵犯了陵寝的威严,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吗?但现在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念头,他甚至想,即使她确实是那种人,他也要原谅她,不再追究。

只是,这样像花朵一般的漂亮女子,难道真的会是——盗墓者吗?多铎伸出左手,轻轻抚上女孩细腻的脸颊。

洛安琪触电似的退后了一步,睁大了双眸,抬头看向他。

手还停留在原处。多铎看了她,又看看自己伸出的左手。他淡淡笑着,有些无趣地把手收回身侧。然后低下头,看着匣子中的耳环,缓缓开口,“你知道吗,这耳环是我额娘的遗物,也是她生前最爱的饰物。”

漫长的甬道昏暗而又压抑,仿佛没有尽头。只听见在甬道的那一头是混乱的打斗声,兵器交锋的铿锵声。多尔衮年轻的声音正声嘶力竭地高喊,“额娘!额娘!”

他拼命向前奔跑,却怎样也跑不到那一头。光线越来越暗,血腥的恐怖弥漫在他周围。他想喊,却怎样也发不出声音。他恐惧地睁大眼睛,向前方奋力伸出双手,然而最终只听见走道那头传来兄长绝望和凄厉的吼声。

“还我额娘!!”

多铎猛然睁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罗帐的穹顶。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不住地喘着粗气,全身都被汗水所浸透。

又做那个梦了……

“爷!爷!您怎么了!”躺在他身旁的佟佳氏支撑着身子坐起来,执起手绢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汗珠。

多铎重重地阖上双眼,调整着自己紊乱的呼吸,轻声说,“没什么……”

过了几秒,他再次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幽暗光线下佟佳氏焦急关切的脸庞,他皱了皱眉,抬手挡开了她为他擦汗的手。

“爷……”

他掀开罗帐,起身下了床,拿过搁在一旁的斗篷往身上披,同时朝门口走去。

“爷,这么晚了您去哪儿啊?”

“我出去透透气儿。”

离开佟佳氏的屋子,多铎慢慢地走向院子。屋外清冷的空气让他渐渐清醒了起来。雪还未化,天却很晴。满天星子在宝蓝的夜空中显得那样灿烂。

他带着一丝悲伤安静的笑了。他依稀看见一个年轻妇人揽着两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坐在院中看着星星,倚在母亲怀中的那个较为年幼的孩子睡着了,脸上还带着娇憨可爱的神情……

但笑意很快敛去,剩下的只是悲伤。

他转过身,快步走向他的居室。

第三章 翡翠耳环 四

多铎在他的居室中展示了那两只耳环之后,就那样理所当然的盖上匣子,郑重其事地想要拿走,完全不理会她史莱克中猫猫般的乞求眼神。于是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还给我!”

男子一愣,眉头重重地拧在了一起,“凭什么?”

“那是我的!是别人送我的,它只是碰巧和你额娘丢失的那一只样子相同罢了,你怎么能肯定就是你说的那一只?”她倒宁愿那耳环是后世的仿品,也绝不希望它是真品,否则就……恐怖了。

年轻的男子表情有些愤怒地看着她,嘴角还带着一丝冷笑,“你问我怎么能肯定吗?那你看好!”他迅速打开匣子,拿出刚才放在右边的那一只耳环,递到她眼前,“金耳钩上有一个牙印,是我小时候咬的。你问我为什么肯定,这就是原因!”

牙印……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耳环,在耳钩靠近坠子的地方,好像真的有一个小小的牙印!!!她的脑子立时一片混乱!

洛安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想起白天所发生的一切,无奈的不适在心头翻涌。很显然,那只耳环只怕是拿不回来了。怎么说那也是人家的妈妈留下的遗物嘛,就算它们其实本是存在于不同时空的事物,她都无法否认在现在这个时空中,这对耳环的所有权应当是属于那位已故女性的儿子。就算是从继承法的角度来说,也理应如此吧。

她又该怎么办呢?总不能去告诉他,自己是从三百七十年之后的未来穿越而来的,那只耳环是她的一位长辈赠送给她的,呃,“嫁妆”……那样还不得被当成疯子被赶出去?

并不是想要赖着不走,只是离开了这王府,拿回耳环的几率就更低了。

她落寞地笑了笑。

但,奇怪的是,如果她从三百多年以后的现代带来的这只耳环,是从此时的某个人手中流传下来的,那现在的情况岂不是,这个时代有两只这样的耳环同时存在了么?

洛安琪骤地坐起身,双手用力的揉着太阳穴。

这太不合理了。世上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两件东西同时存在,这是达芬奇的老师教导我们的。更何况是存在于不同时空的同一件东西。假如她戴着的这只耳环出现在这个时空,而这耳环又一直存在,会不会,消失的是本应存在于这个时代的这只耳环?

唉,头脑一片混乱,心情变得烦躁起来。

洛安琪掀开罗帐,伸出脚把地上的绣花拖鞋勾过了来,又顺手将搭在凳子上的长袍抓来披在身上。

她走到卧榻旁坐下,拿起放在炕桌上的火折,点亮了一旁的蜡烛。

如果所有的秘密都在那对分散于不同时空、如今又重聚的翡翠耳环上,她该怎么办呢?

多铎是不可能把耳环还给她的,但是她想要回到现代,就必须先拿回耳环,把事情弄个明白。她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人,假如因为这段脱轨的经历而改变了历史,甚至影响到未来,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退一万步说,即使不会对历史和未来有太大的影响,那她的家人和亲友呢?失去了她,他们一定会很伤心的。

洛安琪理了理搭在额前的乱发。她站了起来,抱着双臂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她忽然感到恐惧和无助。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她来面对这一切?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现代人,根本不属于这个时空。她无法想象假如在古代过完她的下半辈子会是怎样的情形,那一定是很可怕的。

她扒了扒盆里的炭火,转身走到门前,轻轻拉开了木门。

一股寒气激得她浑身颤抖了好一会儿。她拽了拽衣襟,走进院子。未消融的冰雪在深夜中发出极有质感的银冷光芒。头顶是一片晴朗的夜空,点点星光就像钻石那样璀璨。让她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在现代已经很难见到这样美丽的星空了吧。但,无论多么美丽,也不是属于她的。这种令人惆怅的感觉,并不完全像是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心情,而是一种仿佛黑夜里被丢到荒郊野外的小孩,那样恐惧,那样无措,不知何时才会天亮,也不知前方有什么潜伏的危机。

她必须要回去。她只能回去,不论付出多大的努力。

洛安琪咬了咬嘴唇,迅速系好长袍上的扣子,走下台阶。

一抹黑影悄悄闪出月亮门,避过守夜的仆人快速穿过了中庭到达内院。主人居室门前没有亲兵,黑影在门外踟蹰了一会,伸手轻推木门。木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屋内一团漆黑。那黑影回头到处看了看,确认身后没有尾巴,之后迅速地闪进屋去,并随手将两扇门轻轻地关上。

黑影在门口处适应了片刻,才借着门窗透进来的隐隐的雪光,缓慢地走向内室。屋里没有人,放置于屋内的火盆似乎已经冷了许久,整间屋子透着阵阵寒气。黑影继续移动着,小心翼翼地穿过珠帘,接着停在了靠近悬着罗帐的床榻旁边。它伸出手,摸索着放置在一旁的柜子找到了上面的铜把手。手上微微用力,柜子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被拉开了。

黑影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它微微颤抖着将右手探进柜子,不停地翻找着。

就在那一刻,屋子另一端忽然燃起了一只小小的蜡烛。冰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地响起,在暗夜中显得突兀而又令人窒息。

“你是在找这个吗?”

黑影低低惊叫一声,猛地退后,身子撞在了柜子上,柜门在“砰”的一声闷响中重重地阖上了。

昏暗的烛火垂死挣扎般地跳动着,挟裹着不断放大的人影逐渐将洛安琪惊怖的神情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多铎手里拿着那只黄金匣子,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她无法看清楚他的表情,但却能感受到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杀气”。

她绝望地看着眼前他年轻而又冰冷的神情,知道这一次,她死定了。

对眼前这个男人来说,杀死她这样一个小女子无异于捏死一只蚂蚁,何况还是一个“入室盗窃”妄图窃取他重要物品的那么一个,嗯,“窃贼”。洛安琪心中大大叹了口气,“窃贼”?现在在多铎看来,她或许比这两个字更加不堪吧。

不知道他会怎样折磨自己……她忽然想起白天曾经看到放置于外间的白色盔甲旁,似乎有一柄长约一米的大刀。多铎一定是惯用它在沙场冲锋杀敌的。然而,说不定在数秒钟之后,那柄大刀会被他的主人用于砍下她的脑袋……

洛安琪正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同时,那柄大刀的主人已经走到她的面前,在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一瞬,伸出冰冷的手迅速准确地扣住了她的脖子,粗暴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

第三章 翡翠耳环 五

女子眼中的恐惧和因疼痛而变得扭曲了的精致容颜,让多铎紧皱了眉头。傍晚,他派出的人回报说,汗父和额娘陵寝完好。这让他微微放下了心。她不是……在她身上发现的耳环并非盗墓所得。他不想再继续追查这耳环的来历了,无论这只耳环在这十年中是陪在额娘身边还是流落民间。他愿意相信,两只耳环的重聚是额娘的心意。

他从院中回到居室,并没有点灯,而是径直取了存放在木箱中的耳环匣子,歪在卧榻上,摩挲着额娘的耳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就在这时,他发现屋外有人,很快,一个黑影悄悄溜了进来。他知道,那不可能是他府中的人。豫亲王府的规矩是,任何人未经通报未经允许,绝对不可以进入他的居室,即使是他的嫡福晋宁真也是一样,而他也从未让府中任何的妻妾在此留宿。

因此,他立即猜想到这个胆大包天的闯入者就是他从冰天雪地中带回的女子,同时也猜到她的意图。本想直接将她抓住,却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于是他继续留在暗处,耐着性子等待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她的目的地。

若说他没有丝毫的气恼,那是假话。他确实不曾想到,这女子竟会如此大胆。自己已决定不再追究她是如何得到额娘的耳环了,为何她还有如此的执念?据她所说,那耳环是有人赠予的。那么,总不至于就为了这样一只女人的首饰,还会有幕后主使者吧?

心情愈发烦躁起来。他牙龈紧了紧,尽量让自己语调平缓地开口,“假如我不在房中,你是不是打算拿走耳环逃之夭夭?”

她紧皱了眉,闭上了目光逐渐失去焦距的双眼,“你先……放开我……”他会杀了她……真的会……

“你之前是如何得到这耳环的,说!”他手上微微用力。

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被他扣住的喉中只能发出沙哑破碎的音节。“放……开……我……”她就要死在三百多年前的古代了…….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作古”吧?她在心中苦笑着。就这样死了真的很不值啊!她不知道人死后是不是有灵魂,如果有的话,能否让她的灵魂回到现代?那里还有她所惦记的亲人。

但是,多铎缓缓松开了扣着她脖子的手。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稍稍站直了身子,收回来的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脸转向一旁对着窗外,不再去看她。

洛安琪浑身瘫软地跌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