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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梦长歌 佚名 4704 字 4个月前

来,微垂着头,双手交叠站在原地,恭恭敬敬地发问起来,“请二位爷恕安琪不敬。不知爷们召见安琪,究竟有何要事?难道是多铎……他有什么事……”

代善与一旁站着的多尔衮相视一眼,摇着头微微一笑,“姑娘别紧张,是好事啊。”

女子犹疑着望了望代善慈祥的面容,又抬头望向身旁的多尔衮。

多尔衮含笑点了点头,“礼亲王带来了一件礼物给你,是皇上的谕旨。琪儿,大哥方才对说了,这是个好消息,你听了定会欢喜呢!”

什么?又是谕旨!

洛安琪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不知为何,福临洗三那天皇太极临走时后的眼神又一次浮现在她眼前,让她整个人不寒而栗!

皇太极还能带给她好消息?呵呵,才怪!他只要别再惦记着她、最好把她这个人彻头彻尾地忘记,她就高呼阿弥陀佛了;至于所谓的好消息,她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洛安琪皱着眉头望向多尔衮那含着鼓励般的笑意、斯文俊美如旧的面容。

她真不明白,那么精明的睿亲王多尔衮此时究竟是装傻还是真傻,他怎么可能对皇太极抱有如此“很傻很天真”的期待呢?要知道,就连自己这样一个小小女子,在经历了这一年的风风雨雨之后,都不敢对这里的任何人或事全然信任了,他怎么会……或许他并不是装傻,更不是真傻,而是全然信任着代善所告诉他的话——那会是一个好消息?

只见代善双手捧起桌上的一支明黄色卷轴,起身淡淡说道:“洛安琪听旨。”

女子紧咬下唇,优雅地提起裙摆,低垂着头跪了下去。

第二十三章 惊变 四

礼亲王缓缓展开卷轴,朗声念道:“奉天承运宽温仁圣皇帝敕谕:洛氏安琪,天资聪颖,淑静娴雅,特赐和硕睿亲王为侧福晋。尔既适朕弟和硕睿亲王,切毋逾规悖道违理,须勤助和硕睿亲王,秉持淑敬之心,恪尽妇道。朕之谆谆教诲,敬之勿怠……”

洛安琪还懵在那里,多尔衮已然上前一大步,紧紧抓住代善的手臂,俊美的脸庞染上一丝难见的惊慌失措,“大哥!您方才不是说这是好消息吗?可……怎么可能是我?皇上他明明知道——”

代善合起谕旨,面孔微微仰起,双目只是望向屋顶,轻摇着头,“十四弟,你难道还不了解咱们的皇上么?”

“可您刚才并不是这么告诉我的,您不是说……”

“小子,我若不这么说,你肯让我轻易地将这谕旨带进你府中?”

“这……”年轻男子紧咬嘴唇,英挺的剑眉也深锁了起来。

大哥所说的“好消息”,难道就是——这样?

但这如何能算是好消息呢?无论对琪儿、对多铎,甚至对他而言,这都分明是一个噩耗啊!

不错,对于皇太极为他安排的侧福晋或是福晋,他向来都是来者不拒的,反正一只羊是养,一群羊又何妨。但唯独眼前这一个除外,她不是他能碰的女人,她是他唯一的亲弟弟最心爱的人。

他知道,琪儿之于多铎,正如玉儿之于自己。可他绝不愿意见到弟弟承受与他同样的痛苦。皇太极竟以这种方式逼迫自己就范——果然够狠!

就趁多尔衮怔住的一刻,代善轻易地挣脱了他,转而望着跪在面前的女子,“安琪姑娘,不,该称你作睿王侧福晋了,”他将手中的谕旨朝她递了过去,“还不快领旨谢恩?”

洛安琪只觉浑身发冷,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她体内飞速地抽离。“爷,请恕安琪……不能领旨……”她深深垂着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身前的地面,苍白的嘴唇毫不受控地颤抖着。

为什么……她听错了吗……

“琪儿!”

“安琪姑娘!”

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响起了男人们的惊呼。然而周遭的一切影像和声响都在瞬息之间戛然而止,只剩下无止境的黑暗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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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之中,清宁宫亮起了一盏盏的灯。亮堂堂的,却晃得人眼晕。哲哲端坐在西四间的炕上,神情肃穆地望着西面的神堂。

此刻,她的心中满是无奈。自大军出征的那日起,这种无奈的情绪便一直纠结着她的心。

她知道,自己原不该有这种情绪的。她是皇后,她的丈夫是那翱翔于广袤天地间的雄鹰。对于他所有的决定,她都该无条件的执行与拥护,那才是一位母仪天下的皇后所应该做的事情、应该有的态度。

哲哲轻叹着摇头。但这一次,她觉得自己拥护得那么无奈,觉得世事难料、造化弄人。

“娘娘,回暖阁吧,外头怪冷的。”珍哥交叠着双手垂着头站在哲哲身旁。皇后含笑点了点头,起身缓缓走进南屋。她在炕边坐了下来,接过宫女递来的手炉抱在怀中,望着暖阁的地面出神。

过了许久,她才淡淡地开了口,“珍哥,你去将我那柜子里的首饰盒拿出来吧。如今琪儿那孩子就要出阁了,我总该有所表示,也算是疼了她这一场。”

本是吩咐的话,听起来又好似自言自语。珍哥柔声应了,快步从柜中取来首饰盒放在她面前的桌上。皇后轻轻开启了盒子,白皙的手指缓缓滑过盒中那一件件精美的珠宝。

珍哥暗暗望了望哲哲脸上的表情,迅速地垂下眼帘。她叠手站在一旁,微微躬身轻声道:“娘娘,琪姑娘出阁不是件喜事儿么,豫王爷也一定不会亏待了她的。折腾了小一年,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您该高兴才是,怎么倒发起愁来了?”

“珍哥……”哲哲将盒子里的首饰一件件执起细看,语调淡然,思绪却是百转千回,“你跟在我身边,在这宫里,也待了许多年了吧?”

珍哥想了想,“可不是,打从您回科尔沁省亲那年,奴婢就跟在您身边。这也有十来年了。”

“那么,这宫里宫外的事,你应该也见得多了。这一次,琪儿能否真的嫁入豫亲王府,还两说啊……”

第二十三章 惊变 五

“娘娘,您的意思,奴婢不是很明白。您说琪姑娘要出阁了,那她若是不嫁给豫王爷,又能嫁给谁呢?难道还会是要嫁给豪格贝勒爷?可这宫里宫外的,谁不知道她是定了豫王爷的人呀。”

哲哲放下手中的首饰,轻轻摇头,“世事难料,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没有什么会是定了的。”

“娘娘,奴婢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就不要明白了吧。左不过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到时候,你就都明白了。”皇后从首饰盒的众多珠宝中挑出一串精美的珊瑚项链,唇边勾起了一抹轻柔的笑意,“珍哥,还记得这串项链吗?”

珍哥眨了眨眼,“这……这不是您从科尔沁带来的吗?好像是您的嫁妆吧?”

皇后点了点头,望着手中的项链出神。

鲜红的珊瑚躺在略显苍白的手掌之中,安静地泛着浅金色的温润的光泽。珍哥轻叹着项链之美,哲哲感慨着世事难料,却谁都没有留意到清宁宫的窗外有一个身影,正迅速地朝东二宫的方向跑去。

“格格!格格!要坏事了!”浅绿色宫装的身影掀了帘子快步跑进布木布泰的居室,带着惊慌的表情喊着。

床榻上轻轻摇动怀中婴儿的女子抬起眼帘,腾出一只手,用纤长的食指轻轻地点在唇上,眉头微蹙着,“嘘……苏茉尔,你小点儿声,福临刚刚睡着。”

苏茉尔看了看布木布泰怀中睡相可爱的小家伙,又看了看布木布泰,飞快地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压低了声音,“我刚才正要去清宁宫找珍哥说事,刚走到窗口便听见皇后娘娘说,我们琪姑娘要嫁人了,但听那话的意思,琪姑娘要嫁的人绝不会是十五爷或豪格贝勒爷,还说左不过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我一慌,就赶紧跑着回来告诉您了!”

布木布泰身子微微一颤。她眉头蹙起,转脸轻轻唤来李嬷嬷,将福临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多铎和豪格都出征喀尔喀了,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如此情形好熟悉啊,就好像天聪四年的那次。皇上也是将二贝勒派去驻守永平四城之后,才将韩秀姬赏了总兵冷格里的。虽然那次献美又索美的风波,的确是阿敏贝勒的不是,可皇上想要顾全大局的心思,却是如出一辙。

没有人可以违背君王的意愿!即使是当年并列为四大贝勒,与当时还是汗王的皇上平起平坐、共受朝拜的阿敏。

何况女人的想法,在那君王的心目当中,从来都不是那么重要的呀!

“格格,您说皇上会将琪姑娘给了谁啊?”

给谁吗?若没有料错,只怕会是——

布木布泰忽然感到心脏一阵抽痛。她执着手绢的纤手用力捂着心口,眼前浮现出一张温润如玉的少年的脸庞。

多少年了?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死去了。然而,每每念及他的名字,想起他神采飞扬的年少面容,掩埋于心底的刺痛竟还是那般彻骨。想要流泪,却早已没有了那样的资格啊……

修长的睫毛飞快地眨了眨,辗转的情绪终化为唇畔淡淡的苦笑,“若我没有料错,也许会是多尔衮。”

苏茉尔惊呼一声,双手飞快掩住因惊讶而张开的口,“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十四爷和十五爷可是亲兄弟啊!而且我们琪姑娘和十五爷才是一对儿,这、皇上不会不清楚的!”

“苏茉尔……”布木布泰淡淡地说,“这还只是我的猜测。现在只能求天神保佑,但愿我的猜测是错的。”

宫女的眼睛雾蒙蒙的,“可不管是谁,只要不是十五爷,依着琪姑娘的性子,只怕要活不成的……”

活不成吗……布木布泰缓缓别过脸去,水气氤氲的双眸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她也曾想着自己是活不成了的,可她还有她的科尔沁族人要顾及,连活不成的权力都没有啊。就算活着的只是她的肉体而已,她也还是得活着,哪怕做一具没有心、没有感觉的行尸走肉。

不会有人会活不成的。

苏茉尔在床边轻轻坐下,用手拽了拽她的衣袖,“格格,您倒想想法子呀!十五爷不像十四爷,他那性子可是不管不顾的。若是得知琪姑娘嫁了旁人,还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呀!”

布木布泰忽然感到头痛欲裂,她扶着额头垂下眼帘,“苏茉尔你别吵,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正是考虑到多铎有可能会闹事,皇上将琪儿给了多尔衮的可能性才更大,不是吗?

而办法,真的会有吗?可若是有,早些年她也可以自我救赎了……

为什么命运总是在和人们开着这样的玩笑?为什么世上要有如此多的遗憾?!

不、不,让她好好想想,她一定可以想出来的!

“哇……”婴儿突然响起的嘹亮啼哭声划破了屋内的沉寂。“九阿哥乖啊!”李嬷嬷抱着福临快步走了过来,“娘娘,这……小阿哥突然就哭了起来……”

布木布泰含笑接过了襁褓,“福临,到额娘这儿来……”她用手指轻轻触了触婴儿柔软的嘴唇,小家伙便张口含住了她的指尖。哭声渐渐变小,最终成了婴儿特有的咿咿呀呀。

“唉……”布木布泰轻叹一声,又喃喃地说:“福临,人这一辈子的事儿,是不可能件件顺心的。但你不一样,你是额娘的心肝宝贝呀!额娘一定竭力为你安排最好的将来,决不让你受一丁点儿委屈……”

第二十四章 樊笼 一

清朝时期,皇子、亲王、郡王及亲王世子的嫡福晋与侧福晋乃是被皇室承认的正室与偏房。尽管在前清时期,这样的典制并不完善,一直到入关后,顺治、康熙时期才有了正式和完善的定制。但嫡福晋与侧福晋均是必须经皇帝认可,由礼部进行册封的,名字入册,并拥有朝廷定制的冠服。

在她对这段历史贫乏得可怜的认知中,并不记得睿亲王多尔衮的众多妻妾之中曾经有汉女作侧福晋的。而所谓“满汉不通婚”的典制,似乎也不容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究竟是她无知,还是皇太极糊涂了?

可这一切都还不是最关键的——为什么是多尔衮?为什么偏偏是多尔衮呢?

不是多铎,而是多尔衮啊!

诚然,如此行事的确可以从本质上解决多铎与豪格之间的矛盾,成全了皇太极伟大的“顾全大局”。可是多铎和多尔衮要怎么办?她又要怎么办?

乱了,一切都乱了……

“主子,您瞧这支鎏金团花的扁方好看吗?这可是爷方才特地带来给您的……”身后的春伶略带生硬地唤着这个陌生的称谓,想要将她的注意力吸引到梳妆上来。

洛安琪明白丫环的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