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你瞧她,还生气了呢!哈哈!”舒凌抓着我妈妈的手乐呵着。
“咱别理她了,爱吃还不承认呢!”妈妈拿着一篮水果走出房门,留下一串笑声。
“我说,丫头啊!他昨晚没陪你吗?”舒凌凑到我面前。
“没,我让他回去了。别让家里人见到了,不大好啊!”我有些刻意回避这样的问题。
“吃早饭了吗?”舒凌见我回避也没继续问,开始转移话题。
“吃了,你呢?”手臂因为打着点滴有点凉,我往被子里缩了缩。
“吃了呢,然后才去给你买吃的啊!雨下的烦死我了,特别讨厌下雨天!”舒凌嘟着嘴抱怨着。
“我倒是挺喜欢雨天的,时而急时而缓,时而倾盆而至,时而细如牛毛,多美啊!”我掩嘴偷笑。
“我的天啊,我看你是有点不正常了。被撞坏脑袋了吧!”舒凌笑着戳我的脑袋。
头,好疼,为什么突然这么疼。我摁着脑袋,可是疼痛依然没有减少。
眼前一片漆黑!
想要的回不来!7
漆黑的一片,伸手看不见五指,我这是怎么了?
恍恍惚惚的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往四周看去仍是漆黑的一片。突然出现一个亮点,慢慢的扩大扩大,周围的一切明显了。
又是那片彼岸花海,为何又会到此呢?当初那般娇艳的花儿如今却又是为何没有生气?
呼喊我名字的人在哪呢?往四周看去依然看不见有其他人的身影,不禁有些害怕,谁在喊我?是谁,在这还有其他人吗?若有,为什么我看不见?
焦急的不停张望,我看见的除了那片彼岸花海其他的什么也没见到。
“你在找我吗?”有只手拍在我的肩上,我回过头看见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飘动着的丝带更衬出她的轻盈姿态。
“你,是谁,从哪来的,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下意识的后退,陌生的女孩从哪来,突然就出现,让我害怕。
“呵呵,”清脆的笑声在我耳边回响,“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也不必问我是谁。我不会害你。”一颦一笑都能打动人心,白衣女孩。
“你从哪来,为什么会来找我?”看着她的脸,我竟然镇定了好多。有种莫名心安的感觉,就像是在妈妈怀里的感觉。
“我就从这来,”她指着这片花海,“这就是我家,你来过这,所以我记得你。”迷人的微笑,异样的妖娆。
灵动的双眸,真美。一袭白裙与鲜红的彼岸花辉映,有丝诡异。我注视着她,不再多说,即问不出什么又何必在问呢?
“凡事无须执着,冤冤相报何时了。继续挣扎,苦的是自己,没人能帮你!”她转身离开,越走越远,白色的背影最后只化作一点,消失不见了。
留下我在这徘徊,为什么,为什么都是说不要再执着,受了的伤就能这样忘了,这样放了,伤不在你们身上,感受不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建造的堡垒瞬间摧毁,心中的依靠不复存在。
就算忘了我自己的痛,我又怎么能忘记妈妈受的苦呢?20几年来累积的伤有多深,谁能看得到?守着秘密过日子,苦了,自己往肚子里咽。不能告诉任何人,一个人撑起这个秘密,肩上压着多沉重的担子。
无力的坐在彼岸花海中,原先娇艳的花儿,现今都低下了头。手指轻轻托起一朵花,似乎带着淡淡的伤,莫非花亦有情,那这些花到底与生命有关系呢?
“啊!”一声惨叫传来,是那个女孩的声音,我连忙站起身,想找寻她的身影可是什么也没看见。
猛然间那些花好似落泪了,一滴一滴,不是水,是血,鲜红鲜红的,一片一片。那个女孩是出了什么事?
“你怎么?”我大声喊着。
没有回答,我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跑去。
躺在花海中,身上的白裙已被染成鲜红色,脸上依然保持着那个迷人的微笑。很淡定,可怎么会叫的那么悲惨呢?
我推了推她,没有反应,我害怕了,她是死了吗?我伸手去试探她还有没有鼻息,没了,她真的死了。
我一直后退,叫不出声音。只是告诉自己我要离开这,离开这。
想要的回不来!8
血泊中躺着的女孩,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没有其他人?我想要离开,我害怕一个人面对这,这片诡异的彼岸花海,知道我的一切吗?可是她又为何会突然死在了这,彼岸花为其流血哭泣。
“啊!”我大声呼喊,渴望得到回应,害怕,不由浑身战栗。
没有人了,我只能待在这了吗?鲜红的血没过我的双脚,血腥味一阵阵的扑来。
我蹲下,环抱双膝,给自己一点温暖。
“你害怕了吗?”穿着白裙的女孩从血泊中站起,那张脸变了,变的更加妖娆,迷人的美眸加上柳叶眉,略显苍白的脸却增加了不少妩媚,洁白的裙子早已被鲜血染红了颜色,跳跃的颜色不断在我心里冲击。
“你,”我惊讶的捂住嘴,彼岸花留下的血泪消失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这”
“何必再执着,伤了自己也害了别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彼岸花都能为我流血泪,何况那些还是你的亲人。苏茵,无需再挣扎,无需再勉强。一切自有定数,冤冤相报何时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片彼岸花海,里面也一样住着像我这样的人。不用好奇,不用害怕。也许,我就是某个层面上的你,你爱你的父亲,所以现在才会恨的那么深。爱的越深,恨的就越深,上一代的恩怨,你怎么去了?没有结局的结局,也许对谁都不会那么伤,坚持到最后的结果,真的会是你想要的吗?”幽幽的眼神,淡淡的笑意,那样妖艳的女子和这神秘的花海是我的里一个世界吗?
“放弃谈何容易,爱了,恨了。伤了多少人,痛了多少年。我的母亲,伤了20几年,承受了那么多年的苦,怎么算?谁心疼了?没人对她说感谢,没人考虑她的感受。不是什么伤都能忘的,遗失的幸福不会回来了,没有依靠,一个人撑起了原本不是她的天空。默念那些年的伤,悲伤已经逆流成河。我躲在自己的世界里走不出来了。”气愤,心酸一股脑的破口而出。眼睛有要哭的冲动。
“你的倔强,你的执着是伤害你自己的武器。扯开伤疤,你永远不会忘了疼,你不允许自己忘记,最深的伤害,是自己念念不忘的伤。”她眼里的无奈我尽收眼底,无奈,我又何尝不是一样无奈呢。
“谁看得到我心底的痛,不在别的,只为了一口气。深深的背叛,从没想过弥补过错。错了的他,是不是没人看的到?”歇斯底里的呐喊,浑身无力的瘫坐在花海里。
沉沉的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听到耳边传来“你还是放不下,伤了自己的那天你会后悔的!”
脸上湿润了,是我哭了吗?
“苏茵,你到底是怎么了?妈妈要怎么做才好。我的女儿,没有你,我怎么办?”妈妈抚着我的脸庞,擦去她滴下的泪水。
“阿姨,别这样。苏茵一定会没事的!”舒凌强装镇定的声音,我听得出来。
“苏茵,她以后怎么办?医生查不出为什么会时常晕厥,我的女儿就只能这样永远受苦。是不是因为我这个妈妈太不称职了,所以老天要惩罚我,让我亲眼看着我的女儿受苦?让所有的痛让我自己来承担。”不停滴落的眼泪在我脸上荡漾开来,那个叫心的地方抽紧了。
手,慢慢的抓紧妈妈的手,不放开。
想要的回不来!9
“苏茵,你醒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吗?”妈妈连忙抹了眼泪,焦急的望着我。
“妈妈别担心,我没事的,”我一只手搭在妈妈手上坐起来,“别哭了,笨妈妈和傻舒凌,我又没怎么样就哭成这样啦!”嘴角扯出个微笑,不想要她们担心了。
“谁笨了,谁傻了!真不会说话啊!”舒凌拿起边上的纸巾为我妈妈擦去脸上残留的泪水,脸上的喜悦没能藏的住。
“我去叫医生来看看!舒凌你先照顾她啊!”妈妈拍拍舒凌的肩膀,给了我一个让我安心的微笑。
窗外的雨还没有停,那个女孩的身影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的话,对我的触动不小,另一个层面的我?
什么样的我才是真实的我?我已经看不清自己了。记得的信念是我要努力,我不能放弃,那些伤那些痛我忘不了。就算用尽一辈子,我,也不会忘记。深深的烙在心里,抹不去。
“丫头,现在还好吧!还疼的难受吗?”舒凌在我身旁坐下,搂住我不放开。
“很好啊,其实我没什么事的,你和妈妈不用担心的!”打着点滴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拔了针头,发青的手背也开始有点发肿。
“你还是这样,怕人担心所以什么也不说。阿姨,好怕你有什么事。好羡慕你,但是又很担心你。你这个坏丫头!”舒凌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我不由得“噗嗤”一笑。
“你还会笑啊!死丫头!”舒凌作势想要打我,我含情脉脉的望着她的眼睛,“呀,你少来这套,恶心死我了!”她摁着肚子不停的笑!
“你们啊,都别愁眉苦脸的啊!我是祸害所以我不会死的,嘻嘻!”调皮的吐吐舌头,我只能用尽办法让爱我的人不要太难过。
噪杂的声音由远而近,妈妈和医生护士来了。
“你现在觉得哪不舒服?”医生俯身问我。
“没有,现在头也不疼了!”我害怕做检查,更害怕妈妈和舒凌担心难过。
医生开始检查我的身体,不时摇摇头。我只是一直微笑,虽然心里有担心。我知道如果我的担心写在脸上,妈妈和舒凌会比我还急。
“几乎没有什么问题,时不时的晕厥,找不到什么原因。没有迹象,要找出答案很困难。我看还应该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医生满脸严肃的说道!
“医生,你一定要治好我女儿,没有她,我就什么也没有了。我的女儿就是我的唯一!”妈妈激动的拽住医生的衣角。
“妈妈,放心吧!我会没事的!”看着妈妈无助的样子,我恨自己。
“你放心吧!这是我的职责,我一定会尽全力的!”医生柔声安慰道。
“阿姨,放心吧!苏茵都说了。她是祸害,所以啊她会活的很好的!”舒凌搂住妈妈颤抖的双肩。
医生和护士默默的走出了病房,带着些无奈,有些同情。
在舒凌的怀里,妈妈啜泣着,我真的好恨自己。我要怎么做,我什么也不知道。
想要的回不来!10
妈妈,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会活的更好!
岁月的痕迹深深的刻在了妈妈的脸上,眼角的皱纹,两鬓有些微微发白的头发。我从来
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的观察过妈妈!
久了,久了,我似乎忘了妈妈也不再年轻了。过去的,过不去的,也只是多一道伤。
虚弱的靠在舒凌的怀里,像那一抹残红,慢慢凋零。
“妈妈,我不没事呢嘛!不要太担心了!你这样可是在吓我诶,我明明没事,你还这
样,难道是希望我有事吗?你别哭了!”我忍住不哭,依然微笑着看着妈妈!脸上最灿烂的
微笑,也只是希望瓦解她的悲伤而已。
妈妈空洞的眼神凝视着我,缓缓,缓缓,抹去脸上的泪水,“我的傻女儿,妈妈是害怕,
妈妈又怎么会希望你有事呢?妈妈在想,如果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是妈妈的全
部,为了你我可以忍受一切,我可以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要。没了你,妈妈怎么活?”妈
妈走到床边,蹲在床前,握住我的手。
“妈妈,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没有谁能把我从你身边带走!我是妈妈的宝贝,一
辈子都是。”妈妈那么要强的人,将最脆弱的一面都表现出来,难过的又怎么会是她一个人
呢?没有了她,我又怎么能坚持下去。相依为命吗?相互寄托,相互依靠!
舒凌掩面离开病房,没忍住的眼泪也飘荡着。难道我做的一切,都应该停止吗?都错了?
可是,错了,真的不用受惩罚吗?我乱了,好乱,好乱。
雨,小了,风却还是一样呼啸着。冷冷的吹进病房,桌上的报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吹落
在地上。窗外的树叶,不断地从树上飘落,离开了家,决定常埋地底。那些被爱伤过的痛要
我怎么埋葬?
扶起妈妈,妈妈无力的跌坐在床上,此刻的她脆弱的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