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家人,妈妈死了,我就没有家人了!”淡淡的说道,我哪还有家人,有的只是仇人。语毕,淡淡一笑。
黑漆漆的大楼,恢复了往日的光彩,灰蒙蒙的外观,和天气一样冰凉。
抬起头,看着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换了只手继续为我暖手,歉疚的看着我,没有说什么。
病房内还有昨天残留的狼籍,脏乱的病房,昨天的一切在我眼前回放。抿着嘴,想着我做的事,也许我会后悔的吧,也会受到惩罚的。我还能见到妈妈吗?在我死后,会和妈妈在一块吗?再也不分离。
手,渐渐回过温,护士在我手上轻轻拍打,满是针眼的手,青了一大块,她想找个能下针的地方,“换只手吧,这只手受伤了!”我笑笑,伸出另一只手。
“呵呵!”干净的笑容,抓起我的另一只手熟练的扎下针,“好了再摁铃,我来换药,需要给你叫早餐吗?你的脸好苍白!”
“谢谢,不用了。”感受着她给的温暖,“你笑的好像我妈妈,很温暖,谢谢你!”感激的望着她,妈妈,是你来了吗?是你来看我了对不对,妈妈,我好想你!眼泪,是我抒发感情的唯一工具了。
“其实,还有好多人关心着你,我相信你妈妈一定在天上看着你,她在为你祈祷,希望你一辈子过的都好!”护士一点一点为我拭去脸庞的泪水,柔软的手拂过脸庞,有如春风般和煦。
我仿佛听到妈妈在对我说,“女儿,你要坚强,妈妈受的委屈你要记得。要为妈妈报仇,妈妈会保佑你的!”
“恩,我会的,会好好的活着!”失神的看着护士,想象着妈妈在我身旁。
“有事喊我,你好好休息吧!”护士起身,端着药盘出去了。
妈妈,我不会忘记你受的委屈,一定不会忘记,你受的伤我会在他们身上加倍讨回。
新的一天来了,医院里似乎也热闹了,街道上的车辆拥挤着。关上窗户,我似乎和外界隔绝了。像是在妈妈的保护下,阻挡着外界的伤害。我要快快好起来,为妈妈报仇。
“你好!我来打扫一下病房!”一位中年妇女推门进来,是医院的清洁工。
我点点头,没有说什么。看着她忙碌的清理着,我制造的垃圾,有些过意不去。“不好意思,弄的这样脏。太麻烦你了!”
“呵呵,没事的,这是我的职责。”她直起猫着的腰,憨憨的笑着,“刚才护士让我过来收拾下,姑娘,你要好好养好身子啊!我也是做妈的人,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女都好好的,健康快乐的活着!为了爸妈都要好好的啊!”
“恩!”靠在床背上答应着。
真相?要大白了么?
清洁的阿姨碎碎的和我念叨着,要坚强,没有什么槛是过不去的。
渐渐回温的病房有了那么一丝的温暖,我不语只是笑着附和着阿姨。我又何尝不想坚强,不想忘怀呢,那些属于我的伤指名道姓的找到我,我无从选择。
天,亮了。没有太阳照耀的光辉,风在窗外咆哮,“呼呼”的掀起一阵阵风浪。
“阿姨,外边好冷吧!”我没头没尾的对清洁的阿姨说了这么一句!
“快入冬了,都能感觉到冬天的气息了!”阿姨放下手中的抹布,看着我。
街道上噪杂了,隔着窗户都能听清。天上的白云阴沉着脸,似有无尽的怨恨。
“阿姨,谢谢你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了!”看着屋内霎时就整洁了,我笑笑表示感谢。无意间瞥到她那双龟裂的手,想起和舒凌在路上见到的那个小姑娘。天真的笑脸,没有掺杂任何的杂质。
“姑娘啊,听阿姨句劝,好好的活下去。妈妈给了你生命你就不能轻易放弃,不能糟蹋了!”粗糙的大手抚摸着我的手,我看着她,点点头。
连陌生人都能这么关心我,而那个算是我父亲的男人呢?心里只有他的情妇和他的儿子。想想我也够可悲的。
拍拍我的手,拿走她打扫的工具走了!
弥漫着消毒药水的花香早已随风散去,一个人的时候似乎特别容易回想起从前的种种幸福画面。
一个人的时候会更想念妈妈,不自觉的幻想妈妈坐在床边一只手拉着我的手轻轻拍打,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原本我可以享受到这些温暖,如今因为那些罪恶的人,我见不到妈妈了。
“姐姐,你好点了吗?”静悄悄的,磊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病床前,听到声音的我抬起头,一袭黑衣的他脸上表情很沉重。
“你有脸到这来?”他的到来让我平静下去的心重新燃烧起来,凶狠的看着他,“不带你的保镖来了?不怕我再伤害你?我这个恶毒的女人什么都做的出来!”
“姐姐,对不起,我是来请求你原谅的!”愧疚的跪在我面前,那一瞬间我看不起这个男人,这个我曾当做弟弟对待的人。
“不要用你肮脏的双脚来玷污这间病房,你犯下的错不值得人原谅!”我无法忘记,那个让我心痛的画面,妈妈静静的躺着病床上,没有温度的睡着了!控制不了的情绪一再爆发。
“姐姐,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这样的,真的没想到,”泛红的眼眶,只能让我感到他的虚假,“对不起,姐姐,我不想这样的,我很后悔,很后悔!”
“不想这样?”诧异他说的话,有很多我一无所知的事,直觉告诉舒凌和这些事有关系。“你未免也太可笑了,简单的一句你不想这样就能撇清你做的那些残忍的事。”
“姐姐,我,”艰难的抉择吗?还是无法开口,“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赢得你的原谅,可是我会一直努力让你原谅我的!”
疯狂的折磨!
“废话,你可以不要再说了!”不想听到这样虚假的话,脸上藏不住的秘密,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别在我面前演戏,做作的表演让我反胃!”气急了,一手推开他的头。
“姐姐,我说的这些都是真心的,我知道因为我你受了很多委屈,是我不好,想要爸爸妈妈的疼爱,却忽略了姐姐的感受,是我不好,太自私了!”毫无预警的抓着我的手,我厌恶的用力挣脱,他始终不放开。
“呵呵,”无奈的笑着,“你的演技真的很好,妈妈还在的时候,你在她面前的表现和在我面前的完全不一样,我不知道因为什么你要那么做,可是我知道人要感恩,我妈妈又哪对不起你吗,”这个没有良心的混蛋,难道就记不得妈妈对他的好?“让你住进我们家,对你像是亲生儿子一样,可你呢?怎么对待我妈妈的,妈妈临死前只有你在身边,妈妈原本是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了,为什么啊!”撕扯着他的衣服,拼命的捶打他!下落的眼泪,为谁而流。
“姐姐……”任凭我怎么打,他也不躲,低着头。
“你不要叫我姐姐,我不是你的姐姐,我和你没有一点关系!”尖叫着阻止他叫我姐姐,疯狂的拉扯自己的头发,一缕头发被我揪下,感觉不到疼痛,是疼的麻木了,身体上的疼痛永远抵不过心里的伤。手上的针头因为我乱动穿透了皮,看着满是血的手像是生命在流逝。
“姐姐,”磊子激动的叫唤着,连忙摁下呼叫按钮,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的他紧张的拉着我的手。
“放开我,放开我!”朝他怒吼,想要抽出手,不需要他假好心。
护士推门进来,看见我流血的手,慌忙的放下手上的药盘,“怎么扎穿了,得多用力啊!”皱着眉头为我拔出那个针头,连忙止血。“你这个人怎么回事的,怎么能让病人这样乱动呢!”
磊子退到边上,站在护士的身后。那样的眼神,似乎回到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这么复杂的人,我到现在还没有看清。
“好了,要小心点,不能再那样激动了!”护士柔声安抚着,顺顺我凌乱的头发,“有事再喊我!”端着药盘转身离开。
磊子满脸歉意,双手不安的揉捏着,“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怨我。这些我都理解,因为是我的错!”
“是你的错你就应该离开,你怎么还能有脸在这,还有脸称呼我妈妈为妈妈,你有资格吗?”没有办法抑制住自己,我从身后拉出枕头砸向他,“怎么不滚,滚啊!”
“姐姐,那是我妈妈啊,是我的妈妈啊!”抽泣着哀求,主动拉着我的手砸在他身上。
“什么?是你妈妈?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狠狠的挥手给了他一耳光。
“是我的妈妈,她也是我妈妈啊!”嘴里念叨着这句,看见他眼角滑落的泪滴,我的心揪着疼!
“不是,那不是你妈妈,你回到你的世界去!”哭着揪着他的头发,来回摇晃着他的脑袋!
听到他叫妈妈,我很生气,很难过!那不是他的妈妈,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消散,离去!
“姐姐,你放开磊子,放开呀!”漠漠推开门看见我揪着磊子的头发,失声大喊!
“带着你男朋友一起滚,离开这!”用力的一甩手,推倒磊子。想把仇恨化成全身的力气撒在他身上。
“磊子,你怎么这么傻,知道她会这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来。起来,”半弯着腰,搀着他,“不要求她原谅,你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这样!是她抢走了属于你的幸福,错的那个应该给是她!”漠漠心疼的看着磊子,一手指着我,声音有些嘶哑。
“什么?”不敢相信我自己的耳朵,漠漠说是我抢走了磊子的幸福?“你说的那是什么意思!”
“漠漠!”磊子带有责怪的口气大声制止漠漠刚要张开的嘴,“不要在这胡说了!我们走吧!”
“我,”漠漠委屈的瘪着嘴,极不情愿的挽着磊子的手臂,“知道了!”
“你们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不敢说清楚,说啊,你们说啊,”留给我两个背影,没有人回答我,我不敢起身去追,因为我害怕失望!
是我太懦弱,心里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个秘密可是就差那一步,我退却了,用嘶吼的嗓音掩饰,我不是那么坚强的人,即使我不断的努力,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坚强可是我还是没有做到。
一拳一拳砸在床上,是在发泄,是在掩饰!
天亮了,可是却没有晴。
窗户上蒙了一层水雾,我看不见窗外的一切,我封闭了!
属于我的幸福就那么难以掌握吗?我把握不了的幸福,从指间悄悄溜走,我伤心,我绝望,我想要逃避,逃离这片苦海!
白色的被套上,有我的头发,偏黄的头发在白色的被套下特别刺眼。想着磊子的话,想着漠漠的话,我隐隐约约猜到他们想说的是什么!磊子是妈妈的儿子?不,不可能,一定是我疯了,妈妈除了我怎么还可能有别的孩子!
安慰自己,但是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自己!冷冷的啜泣,一个人承受的太多太多。
在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我只身一人。病房的门又开了,我不理会是谁,闭上眼睛缩回被窝。淡淡的茉莉花香,我知道是那个女人来了!
“苏茵,你好点了吗?”感觉到她说话吐出的热气,我拉起被子盖住我的头。“苏茵,阿姨有话和你说!”轻拉被子一角,不敢使劲,突然的温柔让我很是厌恶。虚伪的做作还需要吗?还是怕夏然宇受伤?难道不知道已经被我伤的太深了么!
“我没有什么要和你说的!该说的早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整个人闷在被窝里,有点胆怯,有点后悔。
我怕什么?后悔什么?这些不都是他们应得的报应吗?我只是做了该做的而已,对,是该做的。
“苏茵,阿姨有很多话要和你说,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伸手进被窝要扶我起床。
“滚开,”我一个翻身,冷漠的打断她的话,她似乎没站稳,晃动了两下!
我接受不了!
“苏茵,你冷静点!”听她的声音似乎快要哭了,我心里闪过一丝的不忍,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你想要说什么,说你做的一切都是被逼的。”我掀开被子,瞪着圆眼怒视她,“
别和我说你那些蹩脚的谎言,我不会相信。虚伪的谎言掩饰你的恶行?”
白色毛呢大衣,盘着头发衬着她那张美艳的脸尽显高贵,哼,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狠心的伤害了我的母亲,心肠歹毒的女人。
“我不是想要和你说那些,过去的事我们一起忘了好吗?”那个女人闪躲的眼睛里透露着一丝的渴望,我怀疑自己的眼睛,我不敢相信。
“忘了?”大声重复着她刚说的话,残忍的伤害了我母亲又让我忘记这一切,怎么可能,我永远都做不到,“你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去死,那样比较直接。”如果眼神能杀人,她不知死了多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