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条通道。
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湿淋淋的停放在岸边,从轮廓看比寻常的女子大数倍不止,想是已经在水里泡了几天,尸体肿胀变形。微微的腐烂气息散发在空气里,闻之欲呕,夏荷与素颜坚决地不肯再让安若靠近。
徐寿与刘志武蹲在尸体的头部,一边查看一边相互交换意见。看见安若站在一旁,刘志武和徐寿赶紧过来请安:“臣(奴才)参见娘娘。”
“恩,平身,查得如何?是什么人?”安若淡然的点点头,示意两人起来回话。
一个机灵的小太监赶紧从别处搬来一张椅子,恭敬的请安若坐在上风阴凉处。安若正觉得稍有些疲劳,打量了这个太监一眼,圆圆的笑脸,满是恭敬的表情,看起来颇为机灵,点点头。
刘志武躬身回答:“回娘娘,从穿着看这两个人都是宫内的丫头,其中一个额角有道伤疤,可以肯定正是当下正在缉拿的两名宫女。”
“可以看出死因么?”
“应该是死后才入的水,两人身上都有捆绑的痕迹,可能是死后被人绑在石头上沉入水中。”
“如何死的?”
“中毒!”
“中毒?什么毒?”
“两个人面容乌黑,似乎没有挣扎过的样子。连手指甲里都是乌黑一片,口中还有黑色的血迹,应该是见血封喉的剧烈毒药。”
“恩,你看出什么?”
“此事和娘娘遇刺有关,估计是被人杀人灭口的。”
“杀人灭口?这么说线索断了?”
“回娘娘,没断,死人虽然不会说话,可从死人身上能查出更多的线索。”刘志武一脸自信,就差没拍胸脯保证了。
“怎么查?”安若一边询问,一边留意查看周围围观的人群。
“臣担心的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今既然找到了尸体,就能很快查出是哪个宫里的人。宫中每一个入宫的宫女都有户籍,分配到哪宫哪殿都有详细的记录。”
“不错,只要查到是哪宫的人,顺藤摸瓜就肯定能找出背后主使者。”眼角余光扫到角落里,一个小个子的太监紧张的往后退,见没人注意他,转过身撒腿就跑。安若往夏荷看了一眼,夏荷抿嘴笑笑,示意安若放心。
第四十三章
小太监一心只想赶紧回宫告诉娘娘,却没注意到一旁的树下,一个悠闲躺着的身影悄悄的起身,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安若宽慰的一笑,放松下来。看来自己一早的安排,丫头们都做得很好,没有因盯了数天都没结果而松懈下来。
八月的太阳渐渐露出余威,温度慢慢的上升了起来,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绿头苍蝇,开始小心的停留在裹着尸体的白布上面。
空气中恶臭、腐烂的气息越发的浓重,显然尸体已经不能再耽搁了。虽然安若坐在上风处,也有些被侵染,吩咐刘志武有了线索立刻禀报,起身往回走,剩下的事自有人会处理。
回到玉福宫,安若总觉周围有一股怪怪的味道,干脆吩咐沐浴。
舒服的泡过自制的香汤,换了一件宽松的家居袍,靠在床上不觉竟睡了过去,醒来窗外已尽全黑,内室已经点亮了烛火,摇曳的烛光将纱帐映得朦朦胧胧,室内摆设的花瓶、琉璃灯盏、纯金楼台等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着晕黄的光芒,更衬得整个内室如梦如幻,美幻绝伦。
腹中一阵咕咕响,安若哑然失笑,每日午睡后起身,素颜都会为自己准备一些可口的点心,或者一碗补血补气的粥,有时还会奉上一碗可以安胎的汤药。几日下来竟养成了习惯,今日睡过了头,腹中却已经不肯安静了。
伸个懒腰,刚坐起身就听见一阵轻巧灵活的脚步声传来,素颜一身蓝衣端着一个托盘笑盈盈的走进来。
一阵扑鼻的香气让安若情不自禁深吸一口,笑道:“光是闻这香味就知道肯定是好东西,今天你又给本宫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素颜轻笑道:“娘娘,如今您是一人吃了补两人,为了你肚子里的小皇子,奴婢挖空了脑子,也要想些新花样为娘娘您换换口味。”
说着放下托盘,拿出一件薄披风为安若披在肩上,嘴里还唠叨:“娘娘,您现在是有身子的人,太医交代了不能受凉,如今入秋了,若被凉气入了骨就不好治了。就算您从小习武身体比寻常人强,可还是不能太大意了。”
“扑哧“安若乐了,“素颜,你越来越有奶娘的架势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差不多,呵呵,什么时候当了奶娘的徒弟了,我怎么不知道呀?”
素颜瞪她一眼,跺脚不依“娘娘!”却又自己忍不住先笑了出来。也只有这个时候最让安若放松,从小几人如同姐妹般一起长大,和她们一起不用去防备去算计。
安若揭开碗盖,只见碗中黑白相映,美观雅致。拿汤勺吃了一口,只觉得香醇味美清爽无比,好奇的问道:“恩,好吃。这叫什么?怎么做的?”
素颜一脸的笑意,没什么成就比自己亲手做出来的食物,能得到娘娘喜欢更让人开心的事了:“灵芝恋玉蝉,是用冬菇和虾仁,配以鲜汤做出来的,娘娘喜欢就好。您再尝尝这道芸豆卷,这个是将芸豆破碎去皮,用开水泡开,揉和成泥,将芸豆泥搓成长方形薄片,然后抹上一层豆沙,顺着边缘两面卷起,各一半后,合并为一个圆柱形,再切成六七分长的段,芸豆卷即做成。”
“好吃!”安若吃一口赞一句,直夸得素颜一张漂亮的脸蛋笑得只剩洁白的牙。
风卷残云,一会儿扫光了所有的食物,安若意犹未尽的砸砸嘴。
“素颜,你的手艺越发的精湛了,呵呵,到时候御厨都得拜你做师傅了。”
“娘娘,您说这话不是折杀奴婢吗?奴婢再厉害也不能跟宫里的御厨比呀。”
“呵呵,你没发现皇上每晚都到玉福宫用膳吗?证明你做的菜的确比宫里强。”安若呵呵直乐。
素颜白她一眼,“皇上那是来陪您用膳的,那里是为了吃菜?”
第四十四章
主仆二人正嬉闹间,素心闪身从窗户跳了进来。
安若收起笑颜,素心定是查到了小太监的踪迹,来不急走前面,所以直接跳窗户进来。
素心满头大汗,来不急说话,弯着腰直喘气。素颜赶紧倒杯茶递给她,她一口饮尽,一连喝了三杯,方才透过气来。
安若也不急着催她,静静的等着她平静下来。
“娘娘,出大事儿了。”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素心赶紧禀报。
“出什么事儿了?慢慢说,别急。”安若语气平缓,面容沉静。
见安若神情安稳,素心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调整呼吸,才接着说道:“秦婕妤上吊自尽了,今儿个下午在她自个儿的寝殿中。”
“哦?谁发现的?怎么回事?”安若心里一沉,怎么会这么巧?难道是她?
“是她的侍女发现的,午膳后,婕妤吩咐说要午睡不许人打扰,结果到黄昏还不见她出来,侍从们就进去看,结果发现她吊在屋梁上,已经断气多时。”
“这个时候死?确定是自尽吗?”安若觉得此事不会那么简单,会不会又是一个杀人灭口?
“应该是,她的侍从说婕妤早上听说太液池发现了宫女的尸体就脸色大变,魂不守色。午膳前,还去丽景宫求见丽昭仪结果没见到,失魂落魄的回来,口中直念叨‘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杜婉丽害我’午膳基本都没吃,就把众人都赶了出来,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
“你是听谁说的?”安若奇怪素心怎么说得跟在现场看见似的?
“奴婢是偷听刘志武审问婕妤的丫鬟得知这些的,差点被刘统领发现,才一路逃了回来。”素心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素颜忍不住打趣她,“原来你是逃命才从窗户跳进来的?我还以为你赶着回来报信呢。”
素心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呵呵,傻笑。
“今日你跟踪的那个太监,结果如何?”两个丫头的打趣儿,安若恍如未闻。
“查到了,那个太监绕了御花园一大圈,后来从丽景宫的一个偏门进去,就再也没出来。”
“看来本宫猜得没错,果然和杜婉丽有关联,好聪明歹毒的女人,竟然拉了秦婕妤垫背想让自己脱身?”安若眼中射出逼人的寒光,心中一丝嗜血的快感。如同猎豹看见了前方的羚羊,慢慢的隐藏起身体,准备夺命的一扑。
“这么说早间的那两具尸首中,有一具定是秦婕妤屋里的了?”
“是的,是秦婕妤从娘家带出来的贴身侍女月容,刘统领已经让段荣辨认过了,正是领他进宫的那个宫女。”素心有些自豪,自己偷跟着刘志武果然查到不少消息。
“好,你去送个消息,让爹爹明日早朝将杜戈非的罪证呈给皇上,参他一本,本宫自会在皇上这边周旋,定让她杜婉丽永不得翻身。”安若冷淡的脸上,平静如水,语气却冰冷如霜。
夏荷从外间进来禀报,“娘娘,皇上往这边来了,脸色不大好的样子。”
安若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不大好?恐怕是得到刘志武的禀报,知道是丽景宫捣的鬼,看来他的消息比自己得到的还要详细。心念一转,也许这正是个扳倒杜婉丽的绝佳机会,怪只怪她不该将心思动到自己头上。
领着大家来到殿门前规矩的跪好,神情恭敬,眼角瞥见明黄一闪,朗生道:“臣妾恭迎皇上!”
卓夙琅心情郁闷,脑中还思考着刚刚得到的消息,抬起脚正要跨进门,冷不丁的声音响起,定睛一看安若恭敬的跪在地上,赶紧扶起她,“若儿,你身怀有孕又有伤在身,怎么还在意这些虚礼?快快起来!”
安若顺势站起身,眼角含春,温柔若水,看着他,柔声道:“夙琅,怎么了?好象很烦恼似的,是不是朝中大臣又气您了?”
“不是,是你遇刺的事……”卓夙琅欲言又止,不敢看她的眼睛转头望向窗外。事情牵涉到杜婉丽,虽然种种迹象显示此事是她一手策划,可心中还是有些不忍,毕竟是自己宠爱了一年多的妃子。
“皇上已经查到主使之人了吗?”安若故作惊讶,说道:“可听说秦婕妤已经自尽了,难道背后还有主使者?”
第四十五章
接过夏荷奉上的茶,柔柔的递到卓夙琅的手中。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走,就看皇上现在怎么回答了。若他执意包庇杜婉丽就会顺着自己的话,将罪责全推到已死的秦婕妤身上。那就证明杜婉丽在他心目中还颇为重要,还得寻找更加有力的证据才行。若他告诉自己实情,那就是说他虽心里有些不舍,可还是会惩罚杜婉丽,自己只要加点火就不怕她杜婉丽不倒。
卓夙琅端起香茗品了一口,缓缓的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看安若淡定的脸庞,沉静如幽潭的眼神,如同什么都了解,又如同一切皆一无所知。
咽了一口唾沫艰难的说道:“已经查实,早间发现的两具尸首,其中一个叫小环的是丽景宫的宫女,就是放迷药和假借你名义支使开丫头们的那个带伤疤的宫女。”
安若强自镇定的脸,终于泄露出一丝松口气的神情,天知道,自己有多害怕夙琅会顺着自己的话,替杜婉丽遮掩。有多害怕杜婉丽依然在他心中占有比自己还重要的位置。
接过夙琅手中的茶盏,放在一旁的案几上,怯怯的说:“是丽景宫的宫女,并不代表此事就是丽昭仪主使的呀,夙琅,您可要好好的查清楚,别冤枉了丽姐姐才好。”眨眨眼,泪水凝结于睫,幽幽的望着皇帝,声音略带哽咽,“丽姐姐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害我?夙琅,这肯定是有心人故意设的圈套,您一定要彻查清楚,还丽姐姐一个公道。”
卓夙琅疼惜的一把抱住安若,“若儿,你那么聪明,可就是太过善良,心地太软,太容易相信别人。连伤你的段荣你都不忍心处死,只将他押在牢里。此事朕已经着刘爱卿查实了,确实和杜婉丽有关,秦婕妤身边的侍从也证实,近段时间她频繁出入丽景宫,那日从丽景宫回来的当夜月容就不见了踪影。朕已经下令将杜婉丽禁闭宫中,刘爱卿已经在审问那边的侍从,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安若眼中的泪一滴滴的滑落,心中感动,愧疚,甜蜜五味纷杂。夙琅对自己真心的疼爱,可自己还在算计他的嫔妃,虽是被迫还击,可终究是在剜他的肉啊。“夙琅!”紧紧的靠在他的怀中,昂起头,主动送上红艳醉人的嘴唇
卓夙琅惊喜的接住安若奉上的香吻,一扫心中的惆怅,小心的捧起安若晕红的小脸,一一吻干眼角的泪痕。两人唇舌纠缠,一朵朵小红花种上安若的脖子周围,皇帝呼吸微微急促,楼着安若轻声问道:“可以吗?”
安若满面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