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得到消息,立刻带领大队人马前去营救,赶到之时,只见满地尸首,番兵早跑了个无影无踪。翻遍了尸体没有发现安王,最后,在一个剩下一口气的副将嘴里得知安王坠崖的消息。安然立刻带人下到崖底查看,崖底乱石遍布,除了一汪冰冷的深潭什么有也没有。
派人潜入潭底,依然一无所获,没有安王的尸体。天亮之后,安然又一次带人来到凤凰山,崖上崖下仔细搜索,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结果连一片碎布都没有发现。
说到这里,安戌眼中落下滚滚热泪,“就这样王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生生地没了踪迹。”言毕大口喘气,咳嗽起来。
素心赶紧伸掌抵住他的背心,运功护住他的心脉,口中劝慰道:“你别急,王爷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
“那公子遇刺又是怎么回事呢?”安若眼见时辰越来越晚,已经经不起耽搁了,不得不狠心再次开口追问。
“公子接到皇上令他执掌三军的命令之时,就已经昏迷不醒了。王爷出事之后,军中群龙无首,几位将军,徐宽、黄威、张猛、赵达谁也不服谁。赵达与黄威推举公子暂代王爷之位,徐宽、张猛则以未见王爷尸体,先派人寻回王爷为由拒绝。商议不成,于是几位将军各自为政,盘踞在各自的营帐内,不去大帐听令,公子统管的只有几千名兵士。结果被人混进了军营,在食物中下了毒药,并且入帐刺杀他,公子发现不对,与之搏斗,被刺中了大腿。刀上的毒引发了体内的毒,公子险些丧命,虽然军中医官极力施救,可公子依然昏迷不醒。赵达要向上禀报,结果徐将军不服,几位将军替公子接了圣旨,封锁了消息。卑职本想悄悄向传旨官员递消息,结果被发现,只好拼死杀出一条路,一路狂奔回府向夫人报信,请夫人定夺。”安戌说完这一大段话,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脸色煞白。
王妃不忍地拉拉安若,“若儿,先让安戌休息吧。”
安若看着眼神已经迷乱的安戌,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了,道:“安戌,你好好养伤,此事吾自会做主。”
安戌点点头,趴在床上又晕了过去。
安若看看窗外天空已经开始发白,天快亮了,不能再耽搁了,必须赶在天大亮之前进宫。否则自己两个人这番摸样,别说进宫,只怕还没走到贞顺门,就会被当成奸细抓起来。
抬眼望着王妃道:“娘,天快亮了,我得回宫了。您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派人去月城救哥哥和爹的。”
薛若兰自见了安若,心里镇定了许多,仿佛黑夜里摸索,终于看见前方出现了光亮。坚定的点点头,“恩,娘没事,挺得住。到是你自己要当心些,实在不行,娘这个先帝亲命的诰命夫人,就走一趟边关,我看他谁敢拦我!”王妃背脊挺得笔直,大气凛然。
“娘,您先别妄动,一切有女儿。先让安戌养好了伤,毕竟他了解边城的情况。女儿自会在皇上面前周旋,想办法找到爹爹。”安若不敢让王妃知道自己被禁足的事,只能先稳住母亲,再想他法。
“你快回去吧,天快亮了,我让安成准备了两匹快马,就在花园的便门外。”王妃担忧的看看外面,几句话工夫窗外又白了几分,赶紧催促安若快走。
“恩!娘,您自己多保重!”安若也不敢耽搁,与素心快步往便门跑去。
第七十六章
快马加鞭,一路急驰,不一会就到了贞顺门。
主仆二人驻马观望,城门的守卫已经换了班,皇城内外鸦雀无声,平静如常。再过一会儿,出门采买物件的太监该出来了,而一些运送水,粮食,蔬菜等每日所需的车辆也会由此进去。那时候是守门最松懈的时候,守卫们对这些每天来往的车辆,不会盘查得太过严格,最容易混进去。
安若二人下马,将缰绳绕回马背上,调转马头,一掌拍在马屁股上,低叱道:“回去!”两匹马,得、得、得地往回跑去,不一会儿就望不见。
丑时末已经有些车辆聚集在了贞顺门口,安若两人趁机上前与运送蔬菜的白须老汉攀谈,老汉受宠若惊,要知道平常侍卫们理也不会理这些下等商贩,更别说话家常了。今日居然主动和他闲聊,当然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寅时,贞顺门准时打开,一干商贩赶紧推着车辆进去交货。安若两人假装推着蔬菜低下头,跟在后面。侍卫一车一车的打开检查,故意磨趁,商贩们会意地塞了些好处到侍卫手中,侍卫大手一挥,放行进去。
安若瞧得分明,给素心使了个眼色,素心会意,摸出一锭白银拿在手中。轮到安若这辆车时,侍卫打开装蔬菜的箩筐随意翻检几下,白须老汉赶紧奉上几个铜板,侍卫皱着眉头掂掂几个铜板,想放行,心又有些不甘。抬眼望向安若二人,眼神疑虑,向二人走来,素心赶紧上前一步,将银子塞进侍卫手中,压低声音道:“兄弟,都不是外人,哥俩手气背,只剩这点,帮个忙。”侍卫会意一笑,抬手道:“没问题,放行”
进了门,两个人急忙往玉福宫赶去,还好一路顺利。经过玉福宫大门时,安若发现门口守着的太监已经撤走,心里咯噔一下,禁不住砰砰直跳。门口的太监怎么撤了?难道皇上来过?还是太后、皇后来过?糟糕,不知道素颜和夏荷怎么样了。
绕过大门,从花园侧门进了玉福宫,两人站在门口仔细倾听。整个宫殿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动静。
几个起落,便停在了安若寝殿后面的窗外,定定神安若伸手轻敲了一下窗户,几乎是立刻,窗户被人从里面打开,探出素颜刷白的脸。
见到素颜,安若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终于落了地。只要看到素颜还在里面,那么就肯定没被人发现,两个丫头也没事。
看见安若站在窗外,素颜禁不住流出泪来,“娘娘!”
安若点点头,与素心跳进窗户,安慰地说:“别哭了,本宫这不是回来了吗。”
快速换过了衣服,叫进门口同样白着一张脸,一夜未合眼的夏荷,安若说道:“辛苦你们了,可有人来过?”
“皇上来过了”夏荷想起之前,只觉得自己几乎已经死过一次。
“皇上?”安若也吓了一跳,半个月不来,怎的偏挑这时候来?“他说什么?”
“皇上在亥时末才过来,一来就撤了门口守着的太监,奴婢听见响动,就赶紧招呼素颜灭了殿内烛火。皇上在门口站了好一阵才进来,见奴婢守在门口,便问:娘娘已经睡下了?奴婢不敢回答只点了点头,皇上叹了口气,站在门口望了片刻,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没有推门进殿,只说:娘娘醒来后,叫她过来见朕。便回去了。”夏荷现在想起腿脚都直打颤,这辈子没做过这么大胆的事。天呐,欺君啊,要是被查出,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死罪。
皇帝走后,夏荷和素颜一个在外一个在里,双双瘫软在地,此时才发现自己浑身已经被汗水湿了个透。两个人胆战心惊,一夜不敢合眼,一个守在前门,一个守在后窗,只祈祷安若赶快平安回来。
素颜在一旁猛点头,证实夏荷所言不虚。
安若听完,心里直道一声,侥幸!幸好皇上没推门进来,否则只怕此刻自己跟这两个丫头,已经被押入了大牢。
心中感慨万分,说:“你们做得好,这就是本宫让你们一个守在殿内,一个守在殿外的原因。夏荷,你在宫里多年,皇上还是太子时,就经常与你照面,你的话他自然深信。加上你能很快根据形式作出应变,而素颜对于我的言行能模仿得八分像。所以这样安排,你二人才能配合应对,不让人起疑。”叹了口气,继续道:“不过,也确实难为你们了,连皇上都欺瞒了过去。还好有惊无险,现在没事儿了,一夜未眠,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是!”三人躬身退出。
第七十七章
唧唧喳喳的鸟语将安若自浅眠中闹醒,睁开眼,窗外已经红日高挂。时光如水,转眼又到了秋雁南飞的季节,自己入宫已经一年多了。想想这一年多来,与皇上相知、相爱,遇刺客,扳倒杜婉丽,揪出何崇敬。到产下公主,爹爹受遣边关,哥哥遇刺昏迷,和如今边城消息中断,一事连着一事,事事都如催命鬼符,稍不留意就会万劫不复。
“唉!”一声长叹,皇宫内外还有那么多的迷团未解,如今又边关告急,老天一刻也不会让人消停。
起身走出寝殿,素颜和夏荷已经恭敬地等候在外面,“你们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娘娘,奴婢们每日都是此时伺候您起身的,今日与往日并无不同,奴婢们怎能偷懒睡觉?”夏荷回答道。
点点头,有这样识趣又贴心的侍女,安若有些感谢上天的恩赐,至少在这个皇宫内,还几个人是真心对待自己。
“娘娘,皇上曾要您今日去见他。”夏荷牢记着皇帝临走时的吩咐,提醒安若。
“恩,你们既然已经起身了,就一起随本宫去太政殿见驾吧。”安若当然记得皇帝召见自己的事。只是不知夙琅召自己去见他,是什么事,心里有些嘀咕。
三人缓慢而行,安若边走边思考如何向皇上言明此事。若安戌所言是真,那哥哥遇刺,边关将领拒不从命,而外敌又虎视眈眈,边关形势危急。军中奸细尚未查明,若众将军继续各自为政,等番军卷土重来,来个里应外合,到时
不管怎么样绝不能让那帮乱臣贼子得逞,‘今夫弒君而取国者,非必逾城郭之险而犯门闾之闭也。蔽君之明,塞君之聪,夺之政而专其令,有其民而取其国矣’古语早以言明,如今已有蔽君之明,塞君之聪的现象出现,若再听之任之,只怕后果
安若加快脚步,向太政殿走去。
太政殿,卓夙琅紧锁眉头,双手负在身后,望着窗外堪蓝的天空。难道祖宗传下来的江山,真的要毁在自己手里?外敌环视周围,朝廷无法派出得力统帅,百姓虽能安居乐业,可天灾不断,并不富裕。国力不强,必须迅速结束征战,否则时间一长,后继无力,只怕真的江山不保。
太后昨天将自己叫去,旁敲侧击地向自己打听战事。言语间不时提起夙德,希望自己将三军统帅帅印交给夙德,也好让他建立功勋。只是,夙德能否当此大任尚且不说,单是为人,就不够光明磊落,而且心计深沉,恐难以掌握。可不派他去,又派谁去呢?难不成真的要派个皇妃统帅去?呵呵,卓夙琅失笑地摇摇头。不过,皇妃不行,皇帝或许可以,御驾亲征也不是没有过,也许可以试试。
“皇上,贤妃娘娘求见。”太监躬身在门口禀报。
“宣!”卓夙德转身走到龙案前坐下。
安若领着素、夏二人进来,跪行大礼:“臣妾(奴婢)参见皇上。”
“平身!”
“谢皇上!”三人齐声道。
夏荷趁站起身的瞬间,偷描了一眼皇上的脸色,见卓夙琅面容平静,这才放下心来,垂手退到一旁侯着。
安若静静地站在大殿中间,等候皇帝吩咐。
卓夙琅征征的望着站在下首的安若,心中又浮现出当初两人刚见面的情形。
那时的卓夙琅还是太子,日日跟在先帝身旁学习处理政务。学习如何从百官的奏折中分辨忠奸,如何在唯唯诺诺的呼唱声中辨别善恶,如何利用官员之间的矛盾掌控其人。先帝常曰:‘古之明王,必谨君臣之礼,饰上下之仪,安集吏民,顺俗而教,简募良材,以备不虞’
卓夙琅那时尚幼,日日被这些烦琐的事务围困,郁闷不已。一日,趁着先帝接见使臣,偷溜出宫。一路闲逛,走至‘品莲居’时,闻到里面食物香气,感觉腹中饥饿,就挑帘进去。
守门小二见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就直接领他去了二楼雅间,并且推荐了酒楼最拿手的羊脂白玉膏、荷叶蒸包、松鼠桂鱼。
卓夙琅从来没有吃过民间膳食,一吃之下大为赞赏,特别是‘羊脂白玉膏’最是令他赞不绝口,吃了一盘意犹未尽,又点了一盘。吃得酒足饭饱后,还叫人撤了菜碗,泡了壶上好的龙井,边品茶,边临窗观赏民情。等到消磨够了,起身走时,被小二叫住讨要银子,才知道身上一无分文。
卓夙琅大气地一挥手,“回头我派人送过来。”就待下楼走人。
小二赶紧招呼掌柜过来,恰好当时安若穿着男装化名右公子来店里查看,闻言就跟素冰一同前往。
卓夙琅见这么多人围观,面上也有些微赫,摘下随身玉佩递给素冰道:“出门匆忙忘带银两,就拿这块玉佩抵你的饭钱,你看够吗?”
安若一看那玉佩就知道价值不匪,别说一顿饭钱,就是买下整栋酒楼也绰绰有余。
安若最是看不惯这种仗着祖宗富有把银子不当事儿的败家子,忍不住出言讥讽:“公子真是大方,吃这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