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亦焮悠闲地坐于雪白玉凳上,面前的玉桌上是一架古琴,琴旁燃着一个小香炉,缭绕香雾自香炉内升腾而出。他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拨着琴弦,不成曲不成调,好像他指下的并非琴弦,而是平静如湖的人生,在他的手指撩拨下,泛起淡淡的涟漪,而他,要的就是这些微的涟漪。太过平静的人生,乏味无比,而他,这条遨游沧海的蛟龙,只是轻微的一个动作,也会风起云涌。
幽深的凤眸低敛,注视着琴弦。轻轻吐出一句——
“怎么回事?”
低低的呢喃,让人以为他是在自言自语。环望四周才发现,白玉凉亭中,不知何时站了一道橙色身影。
那人神色焦灼,玉容苍白。
“主子,属下该死,没能护好飞烟,她被那人带走了。”
下山之前,主子就交代过,一定要护飞烟安全,小心那人的。她却一时疏忽,犯了大错,让那人劫了飞烟。
龙亦焮未抬头,也未言语,只是维持着原先的动作,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琴弦。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
四周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及古琴无曲无调的叮咚声。
“下山之前,我是怎么交代的?”
柔若水,静无波,润如玉的独特声音忽然响起,让立于一旁的橙色身影顿时僵硬如石。
“属下该死。”
她知道自己失职,要刮要罚但凭主子一句话,她无怨无悔。
“青影呢?”
飞烟被掳,青影亦难辞其咎。
“他已经追去了。只是那人身形太快,我们暂找不到追寻方向。只能搜索他可能去的地方。”
橙色身影,低头细述。
好半响,那无曲无调的叮咚琴音消失无踪,空气中除却青竹的淡淡幽香又夹杂了一丝冷冽如魅的花香,浮动人心。
“橙儿,此次就算了吧,下不为例。你去让青影回来,这件事到此为止。”
无波无浪的声音如静水梵音。
橙衣人云橙,一听此言,怔愣片刻,待回过神来,已然是汗流浃背。玲珑心思细细一想,她不敢相信,主子让飞烟下山竟然也是打了这个算盘的。
她不明白,主子既然是爱着飞烟的,却又为何忍心如此对她?
那人虽然外表与常人无异,但精神状态已是癫狂,万一他对飞烟下了狠手,岂非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难道主子忘了,飞烟腹中还有他的骨肉?
“那飞烟呢?”
她为飞烟不平。
龙亦焮清泠视线不带感情地扫向她,一言未发,起身拂袖而去。
只余云橙半带庆幸,半带疑惑的立于亭中。
主子,是谁都可以拿来当做棋子的,只有那个女人是例外吧。本来她还以为飞烟也是例外的,不曾想,却是如此。
主子说,那人曾出现在飞龙山,而那晚,他与飞烟在一起。
也许,就在那时那刻,主子就已然打定了主意,以飞烟为饵,钓那条鱼。
飞烟要下山,主子顺势答应,既顺了她的心,又达成了他的目的。主子必然知晓,那人见到飞烟绝无放弃的可能。而她与青影也绝非那人的对手。
想到此处,不由深吸一口气。若是飞烟知晓其中内情,会是如何反应?
但是不管如何,主子不会让她察觉内情吧。
希望,飞烟不会有事,安全归来。
不然,她可以想象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她想,当主子听到飞烟真的被那人掳走时,内心也是有些慌的吧,那冷冽的花香正说明了他情绪的浮动。
有主子在,相信飞烟应该没事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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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世外竹林
隐城城南世外竹林
入目所及,方圆十里之内都是一杆杆的青碧翠竹,如同天然的防护,将这块出尘绝世的悠然净地护了个水泄不通。
竹品清幽,竹韵雅然。
玉飞烟打量着这个满目翠竹的地方,仿佛回到了竹苑,却又不尽相同。深深呼吸,尽是淡淡竹香,让人心情舒畅。熟悉的翠竹,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竹林阵势,让她心中充满好奇。
但是,更让她好奇的,还是眼前这个掳她前来的白衣银发之人。那是一个竹样的男人,修长如竹的身材,挺拔清贵,白衣翩然,银发飘逸,眉飞入鬓,星目含情,微勾的唇角,似讽似嘲,说不出的优雅,道不尽的风流。看不出年纪的清新,岁月在他身上仿佛停止了运转。
“你是谁?”
她兴味十足的盯着他,水眸透出了万千光华,这个竹样的男人,完全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是一个充满故事的人,而且这个故事一定很吸引她。
白衣银发的男子,星眸中一抹诧异一闪而过,赞赏地审视着不及他肩高的小姑娘。自在酒楼后花园他抱起她的那一刹那到现在,她完全没有惊慌或者一丝的不安,有的只是好奇。
是的,他没有看错,这小姑娘眼中,自始至终,有的,也只是好奇。
现在的小姑娘,都是这么胆大吗?
他摸过她的脉,全无内力,一个没有武功的小姑娘,竟然有如此的定力和心境,直让人感叹加不可思议。
还有她那潋滟的水眸,外放的光华,是那样的自信,那样的吸引人。
他不由得,轻牵唇角,淡淡笑开。
玉飞烟看着他的笑颜,心中暗赞,好一个清雅绝伦之人!口中却是不依不饶。
“虽然你的笑容很美,但是还是得告诉我你是谁。另外,我是有夫之妇,不会受你迷惑的。所以,请收起你的笑容。”
白衣银发的男子,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愣了一下,继而仰头大笑。好有趣的小姑娘!
他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如此的畅快心情,今日遇上她,心中压抑的豪情,顷刻迸发。那与竹音儿离别的感伤愁绪,亦是消除不少。
玉飞烟看着眼前笑得很猖狂的人,不由暗自感慨,自己的话,真的这么好笑吗?不过,看他笑得那么畅快,她也就不追究了。竟自转身寻找另外的乐子,等他笑完了,她再问她想知道的事情。得安心时且安心,能在外面多待一会儿她也不想早回去飞龙山。反正橙橙跟青影兄早晚会找到这里。而且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她感觉不到一丝杀气,所以,她很放心,也很安心。
“小女娃,你很有趣。”
低沉好听的清雅声音,咋听来,身心舒畅,比之她家相公那没有情绪但温如水、润如玉的声音,更加的悦耳。即使如此,玉飞烟还是有意见的。
“第一,九个月后,我就是一个孩子的娘,不是小女娃;第二,我觉得你更有趣。”
白衣银发之人,刚刚止歇的笑意,被她一句话又引了出来,笑得那叫一个畅快淋漓!笑声直上重霄九。
玉飞烟捂住耳朵,心想这个人是不是有很长时间没有笑过,今天是在发泄啊。真可怜的人!
却不知,她无意间的猜测,却是事实。那个大笑的男子,确实已有二十年没有笑过了,有二十年没有像这样毫无顾忌、满心欢愉的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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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玉龙大驾
一方亭,两个人,一盘棋。
竹风阵阵,幽香点点,渐失光芒的秋阳温温地照射着亭中对弈的一对璧人。说是对弈,其实二人皆是心不在焉的,一人执黑子,一人执白子。
“玄幽在想什么?”
玉飞烟执起一枚黑子看也不看随手摆在棋盘上,满脸兴味地问着对面的人。经过两个时辰的相处,她知道了掳她前来的这个白衣银发之人名叫玄幽,其余一概不知,他的嘴巴太紧了。任她左绕右转就是问不出半句,他不想说的就算是一个字也不透露。总是用他那双含情的眸子盯着她,唇边带着似讽似嘲的笑意。既然他不想说,她当然也不会逼他,她只会慢慢地跟他绕,就不信绕不过他。难道,他会比她家相公还难缠?
不过说起来,这个玄幽还是不错的,最起码,他会生火做饭。就像她现在右手中端的热水,就是他烧的,腹中还未消化完的鱼也是他烤的。这个看起来清贵优雅的男子,没想到做起这些事情来,熟练至极,让她好生欣羡,这些事情她做起来可没有他熟练。又想到她那个仿若不食人间烟火,哦,这好像是形容女子的,但是她家相公却也是比神仙还神仙的人物,不知道,她家的相公会不会生火做饭啊?他的手是那么修长,那么完美,白得透明,晶莹得让人流口水,那样的手会生火吗?也许,改天可以让他试试。
“小丫头又在想什么?”
玄幽也随手放下一枚白子。对着这个小丫头,真的是心情愉快啊。她周身散发的活力,感染了他,这样的小丫头与他的竹音儿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她是外放且让人放松的,而他的竹音儿则是内敛又使人安心的。在她身边,你会不由得笑逐颜开,被她的喜怒哀乐而感染;在竹音儿身边,你会感觉自己的心灵也跟着沉静,如同回到最温馨的港湾。
“是我先问你的。”
玉飞烟喝一口水,又随手丢下一颗黑子。毫不掩饰地打个哈欠,她有点累了。
“我在想,他怎么还没有来。”
玄幽丢开手中的白子,注视着她带着浓浓疲意的脸庞,含情星眸透着隐隐的心疼。那个孩子应该快来了吧,他真的放心这个小丫头在这里?
“他?”
玉飞烟疑惑地看着他。
“他来了。”
低沉好听的清雅声音,透着莫名的情绪,眸光定在了亭外的某一处。
玉飞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水眸登时亮如辰星,清丽娇颜上的疲态立时全消,只余无限光华。
“相公!?”
他怎么来了?橙橙跟青影兄呢?她都等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把他们等来,结果等来了她家的相公。依照橙橙他们的效率应该是没有这么差的,却让她等了这么长的时间,看来,是她家相公的主意了。为何呢?
玄幽将她掳来这个与竹苑如此相似的地方,却对她礼遇有加,他的意图到底是什么?现在看来,他等的就是她家相公,既然找她家相公,又为何掳她前来,直接去找不就行了,这样大费周折又是事为了哪般?而玄幽与她家相公又有什么关系?
正想起身去龙亦焮身边,却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
第74章 玄幽问情(1)
疑惑地望向玄幽,却见到他安抚的笑容。不明白他要做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点了自己的穴道,好快的身手。
“你不要妄动。”
清雅的声音,听来却是让人自心底窜起寒意。玉飞烟知道他不是在跟自己说话,虽然他现在正用关切的眼神望着自己。他是不是在威胁她家相公啊?
想到这里,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飞龙山谁都知道,她家相公可是软硬不吃的,威胁他?那根本是不可能达成的任务,因为他会将所有的东西全部无视到底。那么随心所欲的人,你要怎么威胁他?她可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威胁她的时候,得到了多么惨重的教训啊,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竟然因此而不能练武。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哦,有点过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但是,她家相公却是真的不能威胁的。
听着越来越近的轻微脚步声,心中欣喜异常。她家相公果然就是她家相公啊,就是这样的性格吸引着她。
“你不要再走近了,站在那里就好。小丫头已经中了我的醉里香,你应该知道厉害。”
玄幽清雅的声音不变,看着玉飞烟诧异的神色,依旧是安抚的笑容。
玉飞烟心中暗道:玄幽你也好阴险啊!亏本姑娘那么信任你,你竟然来这一招。
口中却问:“你什么时候给我下得药啊?”
自己竟然一点未曾察觉,好像自从遇到她家相公开始,她对药物的敏感度就低了好多。
玄幽未答话,但眼神却是瞥向了石桌上的水杯。
好了,确定了!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随性和不拘小节引起的。每一次都跟她喝得水有关,她是彻底的无言了。
听到她家相公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我也不想为难你们。”
清雅的声音再次想起。
“我只是希望你能告诉我,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