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味道岂止不错,等等表演完了就让妈妈去买。公主这样想着,吃得愈发开心,然后她把苹果吃完了……
台上台下一干人等难以置信地围观公主吃完苹果的全过程,表情最为惊异的莫过于花老师,她的心底油然升起一股极度不详的预感。
蔡邦看着妹妹三两下把一个大苹果吃完,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了,但是具体是哪又不知道。
“婆婆,请你告诉我,这苹果是在哪买的?”公主的思维存在于半现实半戏剧之中,并且将两者非常协调地融合在了一起。
女巫微微一怔,顿了顿想起自己是奉皇后的命令,假扮卖苹果的老婆婆,可实际卖毒苹果给公主,把人毒死就跑。
不过剧情发生了偏转,公主的抗毒能力十分强,似乎百毒不侵,把整个毒苹果吃完了也没事。
这是突发状况,女巫想了想,如是临场发挥,回答道:“我就是卖苹果的。”
公主瞪大了眼,显得很意外,说:“那还有苹果吗?”
女巫摇头回答:“就一个,已经被你吃了。”
公主脸一跨,很是失望。“真可惜,本来还想告诉妈妈,让她多买点回家呢。”
女巫不忍见公主失望,沉默稍许说:“没关系,苹果是花老师给的,等等我们去问她就行了。”
“对啊!”公主非常高兴,一把拉住女巫的手,“花老师肯定还有很多苹果,你肯定也没吃过吧?等等我让妈妈买很多,我们一起吃!”
剧情从这里开始完全偏转,偏转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花老师见状狠拍了自己脑袋一记后,颓丧地坐回去,接着把头深埋在膝盖。
隔壁班的老师见她如此消沉,叹口气,抚摸她的背以示安慰,然后在心底为自己教的不是那个全是小恶魔的班级而庆幸。
第四幕:
由于公主吃了苹果后不仅没死,还和女巫成为了好朋友,这样的发展没法让接下来的情节继续,人物也难以出场。
如此被动的局面,令一心想出风头的王子花朵十分恼火,于是她忍不住冲出了后台,掀开幕布直接出场。
“公主美丽纯洁,艳冠群芳,风姿绰约,妩媚多情,天空为你蔚蓝,大地为你花开……如此容貌着实让在下心动!不知在下可否有这个荣幸一亲芳泽!若是能得公主一丝一毫的垂爱,在下即便是死那也无憾了!”花朵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平日里听来的花家爸时常对花家妈说的床头蜜语。
台上台下鸦雀无声,家长席中花家爸妈石化了。
公主傻乎乎地看着王子,完全不明白王子在说什么,一句也听不懂,好像外语一样。
没有达到预期中的惊艳效果,还让自己陷入无比尴尬的地步,王子相当失望,恼羞成怒,大声吼公主:“我就是夸你好看,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真是,一点学问都没有!那些话究竟哪里听不懂啦!”
公主被王子嫌恶的表情激怒了,用力跺脚,难得发一次火,抬高音调大声说:“你说的那些话我一句都没听懂,不可以吗!所以你去娶有学问的人,不要来找我!我才不稀罕嫁给你这样的王子!说话凶巴巴的,才没有我的喜喜哥好!喜喜哥从来都不凶我!我一定一定要嫁给喜喜哥!我现在就去找喜喜哥!”言毕转身气冲冲地退场。
故事在这里发生了严重畸变,不死的公主和王子大吵一架后匆匆离场,场面一时陷入难以挽回的尴尬局面。
围观群众不用去关注花老师此时此刻的表情了,因为花老师压根不敢抬头,埋在膝盖一直表演高难度动作。
可以关注下从第一幕结束后就没有镜头的白莱。
白莱完全具有演员应具备的基本素养。她扮演的是魔镜,所以从第一幕之后她就一直没有动过,四肢僵硬,面无表情,不动分毫,唯有两只眼睛会眨一下,除此之外简直就是个货真价实的死物,很形象的镜子。
敬职敬业得很,远远超过许多大人,不得不令人钦佩。
第五幕:
就在所有人觉得故事无法再继续下去的时候,事件又出现了变化,就像是打通池壁,将一汪死水引入河流之中一样。
由于角色是坏心皇后的缘故,曹耕今次把台词和剧情记得非常清楚。
因为皇后的死对头是公主蔡羽。
皇后很不满,不满女巫没有毒死公主,更不满自己派出的女巫竟然和公主成了好朋友。
蔡邦也不是好孩子,和蔡羽一样都是不听老师话的坏孩子,真不愧为两兄妹!
从现在开始,他曹耕决定要讨厌蔡氏兄妹了。
于是从这以后曹耕总是和蔡氏兄妹作对。
“你为什么不毒死公主!”皇后气汹汹地冲过来,望着比自己高半头的女巫,凶巴巴地吼道。
女巫很镇定,垂眼看着气急败坏的皇后,口吻非常平静地回答:“你让我拿毒苹果给公主,我给了,公主也吃了,但是她不死。我认为我没有错。”
曹耕一晃眼觉得,眼前的蔡邦简直白莱附体了,微漠阴沉。
皇后自觉理亏,讪讪然转身,正好对上王子的眼睛,两个人的眸子里都有火焰在升腾,而且他们还是为的同一个人生气。
这种默契与巧合,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很自然就会结为同盟。
于是,正式版的《白雪公主》的结局是,百毒不侵的公主没有被女巫的毒苹果毒死,两人成了好友,并且之后公主还顺利遇见了王子。
可王子与公主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十分不同,为此大吵一架后,两人决裂,最终王子娶了皇后,下令举国追杀公主,公主则依旧和路人私奔了。
女巫自认为没法效命于这样的国家,于是带着魔镜从此浪迹天涯。
花老师要哭了,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观众席中并未发出巨大的嘲笑声,在谢幕时她听到的是如雷般的掌声。
“花老师班里的孩子们就是不一样啊,极富创造力!”
“是呐,非常难得,比前面一板一眼的有趣多了。”
“娃们的创造能力完全被开发了呢。”
……
人群中不少人如是说。
“这个经典被颠覆得很成功,推陈出新,结局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娃们的表演真实自然,让人身临其境。这一切,都是花老师你的功劳啊!很好,我们幼儿园就是需要你这样敢于挖掘孩子们想象力、创造力的老师,年底你的奖金加倍!”
花老师从膝盖中露出头时,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园长不同寻常的笑盈盈的脸,听到的是她从未得到过的最高嘉奖。
花老师禁不住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抱住园长喜极而泣。
小时候菡萏山的这群娃子就是这样从不按常理出牌,任性恣意,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没有章法。
一天一个模样,天天不同。
那么,长大了也是这样么?
围观群众陷入了沉思,静默良久又齐刷刷仰望苍穹,准备询问老天后续。
忽闻晴天霹雳一声响,老天轰轰隆隆开始丢炸雷,未几就是瓢泼大雨袭击大地。
众人纷纷抱起自家娃避雨,场面很混乱,很快就被大雨打得疏落零散。
幼时的故事就此结束。
say goodbye&good day
作者有话要说:beginning部分从这里开始正式宣告结束
可能会有人说太好了 终于完结了这些拉拉杂杂琐碎得不得了的事
但是主席还是很舍不得的
小时候多单纯啊
可爱死了
那么从下一章开始
growing继续
突破性进展
不知道是谢万顺那一脚踹飞蔡邦,使得蔡邦抱着白莱一路滚进了芦苇丛,可能是两人在地面翻滚硌着了石子还是什么的。
因此打通了白莱诸如任督二脉这类能促使整个人焕发全新光彩实现人格二次分裂的地方,所以白莱终于开窍了。
白莱终于知道脸红,心跳也会加速失常了。
可惜白莱不懂得这是什么意思,也不会告诉别人这是什么意思。
就像从小白莱就晓得全世界只有蔡邦能读懂她的眼神,别人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只有蔡邦晓得,而且十分精准,分毫不差。
但白莱从未去思考过这其中的原因,直到谢万顺那一脚引发了一系列问题的凸出,她才正式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蔡邦总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为什么别人都不知道他却一清二楚?
从小爸妈就告诉白莱,等她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就和蔡邦把结婚证领了,到了一定年龄就把孩子生了。想当然,蔡家爸妈也是这样告诉蔡邦的。
两人的关系昭昭然十分明了,一切顺理成章,理所应当地发展,不探究缘由。
所以这就是蔡邦总是知道自己想什么的理由吗?
所以这就是蔡邦将自己看得一清二楚的理由吗?
不,以此作为理由好像太勉强了,或者说蔡邦的本来面目其实是一条潜入地球打探情报的外星蛔虫!
一路上白莱都在很认真地仔细思考这些问题,大有不想出头绪誓不罢休的架势。于是她眉头愈蹙愈紧,脸越来越黑,阴沉表情反衬得夜空星星显得无比闪亮。
快到蔡邦家的时候,白莱掏出手机给家里人发了条短信。
肚子痛,今晚不回家,住蔡家,找蔡叔看病,勿念。
白家爸收到白莱短信后,没过几分钟又收到蔡邦的短信。
小莱今晚住我家,白叔白嬢不必担心,我会照顾好小莱的。
蓝岚面无表情地看完了丈夫手机上的短信,啪的一声合上手机盖,接着随手往前一丢,在她与沙发之间划出一道流畅的好看的弧线,然后手机应声落在沙发上。
沙发旁边是正在打毛衣的白柏。
白柏起身将手机放回茶几上,刚一坐下就听见妻子十分惊悚的奸笑声。
“啊哈哈哈——我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了这一天!”
其实白莱和蔡邦的短信,不论从内容还是思想来看都很纯洁。
可惜看短信的人思想十分龌龊,又是已婚妇女,深谙男女情事。
于是蓝岚在收到短信的刹那就抑制不住当即大笑,笑得前俯后仰。
还好家里只有白家夫妻,因为已经二十一岁的白囍在外上大学,只有寒暑假才回家。可以顺道说一下白囍的专业,他没有学管理,而是学的法医。
“不过,老婆,小莱也不是头一回住蔡家了。习习常上我们家来住,好朋友之间这是常事,小莱不也经常过去吗?所以,事实应该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吧……不对,不是应该,是肯定。事实肯定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白柏坐沙发上边打毛衣边,埋头说。
闻言,蓝岚的大笑立时止住,身形凝固,面部表情非常畸形。
屋子一瞬间寂静了,白柏觉得哪里不对,抬眼一看,见着石化的妻子。
迟钝的白柏这才察觉到自己不该说话打断妻子的意淫,赶紧放下怀里毛衣,起身倒了杯温水给妻子顺气。
蓝岚接过手,一口气喝光,表情平复下来,顿了顿放开嗓门吼道:“你不说出事实会死啊!嫁给你放弃做外交官的梦想,安分守己守着祖业,老老实实不出轨不外遇,给你生儿育女,我这辈子已经很没追求了!十年了,小莱的脸还是一成不变。好容易来了个大姨妈,性格有所突,我就指望她是不是结婚了会有变化,生孩子后就彻底变成正常人!我就这么点追求,你都不让我有吗!白柏,我他妈要跟你说说白白!伤心太平洋,我怎么就嫁给了你这么个残忍的男人!我要离婚,我要离婚——!”
像是感应到了爸妈在吵架似的,刚进蔡家门的白莱赶紧又打开门出外,遥望自家方向,隐隐可见白家上空风起云涌,紧接着电闪雷鸣。
“小莱,怎么了?”蔡邦跟了出来,顺着白莱遥望的方向看去,只见外边树影幢幢形如鬼魅,墨蓝夜空偶有几颗星星点缀,除此之外就是蔡家大门口的路灯,上边围绕着几只大飞蛾。
白莱摇头不语,看着远方沉默稍许进了屋。
“蔡嬢……”白莱看着从厨房端出晚饭的吕律,突然开口说。
吕律身形凝固,瞪大眼看着白莱,意想不到白莱会说话。
“怎么了,小莱?”吕律向白莱走来,面上堆满了笑靥。
“电话。”白莱面无表情地指着沙发边的电话答道。
音刚一落下,那电话就响了。
白莱转眼看着电话,用近似呓语一般低微的声音,说:“我妈。”
吕律微微有些怔愣,反应过来后赶紧去接电话。
“伤心太平洋啊,我怎么就嫁了这么个男人呐……我要义无反顾地离婚!”吕律刚拿起话筒就听见蓝岚仿佛鬼哭狼嚎一般的喊叫。
吕律朝白莱伸出大拇指,无声赞扬。
吃晚饭的时候,白莱面对自己最爱吃的干煸鸡,竟然头一回丧失了胃口。她在为自己肚子里的那条外星蛔虫伤脑筋,觉得恶心得不得了。
或者也不能说是恶心,就是坐立不安觉得非常不踏实。
而罪魁祸首就是对面坐着的蔡邦,白莱如是坚定地认为。
白莱视若无人,用灼灼的目光一直盯着蔡邦。好像她面对的就是只成精千年的妖怪,非得用金睛火眼一眨不能眨全神贯注才能看出他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