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什么。
“唉,那就好,就好,你如今身份也不一般了,为娘没什么说的,不过要提醒你几句,那样的人家,你到底要谨慎些,有什么委屈,心里头难过,告诉娘,娘陪你说话,可别憋屈了自己!”
沉香默默点了下头。
薛氏放下几月来心中的担子,终于松口气,这才又道:“哎,不过咱们这是要去哪儿?紫翠姑娘说接我去什么夏宫,哎哟,那地方哪是我去的,沉香啊,要不你说说还是让我去槐洼村里头看看吧,哎,也不妥,这怕是驳了人家王妃的面子,还是算了吧,也不知道,磊儿和雪儿如何了,我那小孙子可好,还没机会看到他出生呢!”
沉香心中一紧,随即道:“娘,你这些日子在苏家可好?”
薛氏正想着槐洼村,不经意被沉香一问,忙不迭道:“好,甚好,苏家老太太对我甚是客气,对了你替我谢谢王妃,她大老远送了俩个那么好的姑娘来伺候我,可委屈了,回头让人家回去吧,别误了人家终身的。”
沉香淡淡道:“娘,您受着便是,如今女儿可以孝顺你,您就别管其他的了,近来东南一带海寇滋扰严重,世子如今正领兵讨伐,外头有些乱,她们照顾着您我才放心!”
薛氏不太懂政事,不过因为身处在苏家,多少对沿海的事情有所耳闻,近些日子来苏家的几位男子几乎都不在家,听说是军务繁忙,沉香这么一提,她道:“这,可是真又要打仗了么?唉,这天下,何时能有个太平时候,香儿,既如此,我们便不该再去什么夏宫吧,男人在外头打仗,我等女人家,总归是守在家里头好些,况且听紫翠姑娘说八月王府要来迎娶,你该早些回苏家待嫁才是正理。”
沉香眼神动了动:“娘,来这儿,便是世子的安排,您就不要多操心了,安心先住着,世子自有他的安排!”
薛氏闻言倒是笑了下:“可这怕是有些不合礼数!”
“娘放心,这些事,世子自有考量,您莫管了,多陪女儿几日不好么?”
“这丫头,没出嫁心已经向着相公了,好好好,为娘不难为你就是。”
沉香对薛氏的调侃也不反驳,算是默认:“娘,初夏怎么和你在一块?”
薛氏一愣,面上露出几许同情来:“哎,这孩子,倒是有些命苦,她原来不是你屋里的么,我被接进园子没几日,就听说你那大娘要将她卖出去给人牙子呢!”
“哦,为何?”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是坏了苏家门风,她托了人带话来求我,说让我看在侍奉你几日有些苦劳份上救她一命,若是被卖出去了怕是只有自缢一条路可以走了。我实在有些不忍心,便去向大夫人求了个情面,留在我屋里了。”
“谁给你送的口信?”
“哎?不认识啊,好像是个妈子!”
沉香听着默然,低头沉吟。
“怎么,可是有什么不妥?”薛氏看沉香不说话,疑惑道。
沉香闻言摇摇头,薛氏道:“我也是看这孩子长得也还算可怜见的,你没见那日柴房里头的样子,哎,大户人家这事啊,多了,好好一个姑娘家的,到底是条命不是?为娘也问过你屋里那个麝儿了,说初夏是大丫头在你院子里一向还算是规矩的,我想也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吧,不会做错了吧!”
沉香一笑:“娘,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奇怪问问而已!”
话音刚落,外头笑蓝敲门道:“夫人,姑娘,洗漱的水已经收拾好了,要送进来么?”
沉香应了,立刻笑蓝带着几个仆妇逶迤进来,请了二人入后堂,有条不紊的摆放脸盆架子皂角,毛巾。
笑蓝一旁细心服侍着沉香褪了镯子首饰,挽起袖子小心绞帕子,一边的紫翠又端过来脚盆,托起沉香的脚来褪去鞋袜,服侍她泡脚,一切行动谨慎小心,训练有素。
一旁的初夏也指挥着仆妇服侍薛氏。
但听紫翠问道:“姑娘觉着水可够热,世子刚给递了话,您路途辛苦,这地方简陋,只带了京里头平素用的薰衣草油,让婢子给您按摩一下脚底,那样可以舒缓些!”
沉香摇摇头:“不必这般麻烦,一会搁个腿便好!”
紫翠笑道:“姑娘这是要让婢子被世子骂不成,笑蓝姐姐可是刚叮嘱过,世子吩咐对姑娘的事,可不能拉了一样,不然有好果子吃!”
一边给拢袖子的笑蓝闻言拿指头撮了下紫翠的额头:“就你小妮子多嘴!”
一旁薛氏闻言脸上终是开心,看起来这世子是真宠着沉香,甚少有哪家贵公子这般小事都叮咛嘱咐的,沉香到底是有福气。
沉香看薛氏开了怀,朝俩个丫头笑了笑,又看看为薛氏忙碌着的初夏,等几个人忙完了正要退出去,沉香道:“初夏,你留一下,笑蓝,你带我娘去歇息一会吧!”
笑蓝会意,搀了薛氏和众人一起退了出去。
沉香等屋子里安静下来,只看看垂着头无声不语的初夏,也没开口的意思。
直到看那垂在两侧的手不经意抖了抖,她才漫不经心的道:“初夏,可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
第九十二回
第九十二回
初夏一直安静,闻言肩头一颤,只是没说话。
沉香看着她:“抬起头说话,我不吃人!”
初夏身子一抖,下意识抬起头来,原本漂亮的脸略显得苍白,几个月不见,那瓜子脸的下巴削减了不少。
眼神有着一丝恍惚。
沉香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初夏,看着对方的眼睛,道:“听我娘说,你在府上受了委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初夏身量纤细,肤色白净,在苏府,也是算得上模样周正的很,初见时尚有几分富贵人家一等丫鬟的气度,这一回看着,眼色飘忽,藕荷色夹缬短襦下系着鹅黄缠腰,堪盈一握的腰,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面对这沉香的眼神,初夏的脸又不禁白了几分,低下头去讷讷道:“奴婢,奴婢不敢说!”
沉香将身子往后头靠了靠,临走时笑蓝给她安置的罗汉榻上铺着汉白玉石串成的凉席,垫了金绿闪缎靠背和引枕,无论怎么靠着都舒服,她调整了下坐姿,半依半靠,眯着眼:“说吧,你是老夫人赐给我的人,有什么错失,自然该有我这主人发落,还轮不到外人擅自评判,有什么委屈,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初夏抬头小心翼翼看了眼沉香,后者似笑非笑道:“怎么,不信?”
那摸样,令偷眼看着的初夏一惊,这小主子越发的不可捉摸,心中不安,噗通一声跪下道:“二小姐恕罪,初夏,初夏并没做什么辱没苏家门风的事情,纯是大夫人讹人的!”
“大夫人如何你了,从头说便是!”
初夏咬了咬下唇,思虑再三,道:“说出来不怕小姐笑话,实在是初夏以往性子高,大概便是平日鲁莽得罪过大夫人,本以为有老太太护着不要紧,可如今,前些日子大夫人要给奴家配个外头的小厮,说是该到年岁了,可,可那小厮根本就是个蠢笨的家伙,奴婢死也不愿嫁这样的人家,到大夫人那儿去闹了回,晚上就被大夫人押去老太太那儿说奴婢私通外奴,这天大的冤枉,却不知他们哪里来的这么些人证物证,奴婢有口无言辩白不得,天可怜见好在婢子想到了薛姨娘,初夏也不是怕死,只是不愿这么不清不白的死,所以斗胆求了姨娘奶奶帮忙,是姨娘奶奶好心肠收留了初夏,初夏莽撞,求二小姐宽恕!”
沉香安安静静听着,也不打断初夏的话语,跪在那儿的初夏语气急促快速,很快说完,久不见头上反应,忍不住又抬头看去,却只见对方似睡非睡,也不知道听进去几分。
她不敢打扰,屏着气惶惑的等候着裁决。
沉香冷不丁问道:“你托谁给你送的信,想来倒是难得,还有人肯帮你!”
初夏愣了下:“哦,是,是往日府上交好的一位嬷嬷,只是个粗使的妈妈,原来在老太太屋里做事时奴婢帮过她一回,如今她也是还奴婢一个人情。”
哦,沉香应了,看着地上跪着的初夏,一挥手:“行了,我不喜欢人动不动跪着,起来说话!”
初夏战战兢兢爬起来,依然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沉香又道:“这事我知道了,若有机会,我给你讨个说法去!”
“多谢,多谢姑娘!”初夏偷瞧她,问:“姑娘,咱,咱这是要去夏宫么?”
沉香瞥过来一眼,初夏一震:“姑娘恕罪,只是想如今姨娘奶奶是初夏的恩人,小姐也是,初夏无以为报,只想着好好服侍奶奶和小姐,问问清楚,也好有个准备!”
沉香淡淡一笑:“有心了,紫翠和笑蓝如今总管着我身旁一切,你问她们便是!”
初夏知趣的不再多问,又恭敬的立着。
沉香搁着一支手臂搭在枕褥上拂了拂,舒展开身子懒懒道:“初夏,刚才我问你的话,你可还记得?”
初夏惘然仰头,后者伸手支住自己的脑袋笑道:“我说过,你既然到了我屋里,便是我的人,有事莫瞒着我,同样的,该护着的地方,我也一定会尽力护着你,可记得这话?”
初夏眼神飘忽了下,在沉香的笑意中不由低下头去,手微微绞在一处,讷讷道:“奴婢,奴婢记得的!小姐,是好人。”
沉香笑笑:“好不好人不敢当,护短是一定的,你可明白?我只再问你一次,日后也就不啰嗦了,记得这话,我从来不轻易承诺,若是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可想清楚,说明白,就这一回,嗯?”
最后一声略微拔高,余韵悠长,听在初夏耳中,别有深意。
她身子震了震,默然。
沉香没有急着再说话,任由这奇怪的沉默弥漫室内。
屋子一侧螺钿屏风前八仙捧寿鎏金炉燃着袅袅的一股深沉的,回味无穷的香,轻巧的盘旋在这并不华丽却一应俱全的斗室内,余辉纷呈华丽的锦缎透过沉香背后三交满天星六捥带艾叶菱花纹的窗户中透射过来,将那繁缛的花纹剪切在姑娘的侧影上。
洒落一片的剔透玲珑。
这主子安逸的卧着,浑身有种说不出的韵味,在不经意间令人驻足。
气韵华然,越发莫测。
一瞬间,初夏有种惑然,被那身上的锦缎刺了刺眼,心中一激灵,不由自主想到了另一个人。
有几分相似,又有几分不同,相似于一身的莫测,不同于一身的雍容。
那个魅惑的眼神,想起来竟然有种汗淋淋的感觉,下意识抖了抖,顿时清醒几分。
咬了下唇,低头:“奴婢谢二小姐维护,自当尽力服侍!”
沉香被拢在光圈里的脸看不清神情,闻言只是略点了头,口吻阑珊:“那便好吧,下去吧!”
这口气,带了些许的遗憾,初夏不知道是否敏感,却有种失落感,仿佛错失了什么机会,然而终究不得而知,也不得再反悔,拱了身子匆忙退下。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卧在榻上的沉香无声无息。
紫翠不知何时悄然而入,看着不做声的沉香,敲了敲门沿轻声道:“主子?”
“进来吧!”沉香懒懒道。
紫翠逶迤而入,将手中的银盏细腰壶放下,斟上一杯清茶,递上去:“世子说您伤没好,您喜欢的卤茶还是换这生肌活血的白茶好,您试试,可喜欢?”
沉香接过来抿了口,随意道:“刚才你都听到了,初夏的事,你打听到什么?”
紫翠早准备好沉香会问,立刻道:“回姑娘的话,初夏姑娘刚说的,倒也没撒谎!”
“初夏的身世,你打听过么?”
紫翠笑笑,道:“她求着夫人帮忙,奴婢便让人查了她的身世,她不是家生子,父母不在,有个弱弟,和叔叔婶子住在一块,七岁那年被买进府,在苏府如今有十二个年头了,论岁数,确该婚配,三年前大太太就曾经想着要拿她配给自家娘家的一个在别庄总把式的儿子,不过后来那未婚夫突然得了急症死了,这事便没成,不过有些人就传她克夫,后来这婚配便一直没在提起。”
“这事,薛凝曼可参合过?”沉香突然问。
紫翠想了想:“那件事没几个人知道,苏家也把的严实,这个倒没听说过。”
“那这回呢?闹腾那么大动静,你在苏家可注意过她有什么动静?”
“世子遣奴婢和笑蓝姐姐入府也曾再三嘱咐过,盯住那位大少奶奶,不过说起来这位奶奶自打我们进府就没露过面,一直养病着,初夏的事情大夫人闹腾的厉害,一直说是要严惩,二夫人性子懦弱从不多言,大小姐年前已经嫁出去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