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不记得问题的内容了,但我记得当时我因为紧张而且没专心听而不懂时,就有点口吃,手还很不自然地拉扯着自己的衣角。
w将背靠在我的课桌上,用书本微微遮住嘴唇,小声地告诉我答案,怕我没听清楚还特意把笔记往后挪,自己侧着身子,坐得靠边一点,以便让我看清。
我望着w的背影,突然就很感动,为上苍能让我们相识而高兴不已。然后,我就开始很认真地听讲,试卷上也开始多了许多个鲜红的钩,成绩开始直线上升。
依稀记得她在下课的时候会问我数学题的解法,会和我一起研究两个铁球是怎么撞的,会和我无理取闹地撒娇说,地球是自东向西,而不是自西向东自转。
她就是这样。
会笑嘻嘻地和我打哑谜,对我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会要我每天写情书,说是要锻炼我的文采。
会假惺惺地看着我写的故事故作感动,而实际上却是一脸笑意。
会在上课的时候猛地回过头来,旁若无人地抄我的笔记。会狡猾地问我英文或日语中的“我喜欢你”怎么说,但我始终没有回答她,而是更加狡猾地故意大声地让她重复一遍,说我没听清楚······
我想,我会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她,尽管地球有一天真的自东向西转了。我们会一起高考,一起去大学,一起工作,一起······
那时的梦,像是一张白色的纸,没有斑斓而华丽的色彩,记叙着一个少年的希冀。
可是,时间将我们用刻刀重新雕刻,将我们来时的路铺成另一种模样,以致于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漫天破土而出的荆棘,仿佛是无数的乞丐伸出来讨饭的手,朝向象征着我们的青春的苍穹。
不可能忘记那个午后,从学校的大门出来的时候,t犹豫了很久,突然就问我,你喜不喜欢w的时候,我就呆住了。然后我故作镇定地笑道:“我?我这么会啊?呵呵,你小子不是看上她了吧?”
毫无悬念地,他点了点头,“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我就很开心,很喜欢和她说说话。”我拍着他的肩膀故作深沉地学着老人们的语气说道:“唉,年轻人啊,就是······”
“不,我,我想我是真的喜欢她,”他一本正经地说:“以前我的确有点,有点那个,但这次我真的喜欢她。”
他说着低下头,盯着我手里的书本,说:“我一直还以为你喜欢她呢,现在好了,既然知道你不喜欢她,那我就要去追求她了。”
“那个,你,不会,真的······”
“嗯,我会成功的,对不对?”
“对。我,我也觉得耶。”开始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看着t一脸幸福的样子,我的身体就突然像是有无数的血细胞在翻腾,涌向脑海。
很想告诉他,我也喜欢着她。很想对他说,我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想化作保护她的“骑士”了。很想告诉他,我们来公平竞争好不好,但,我知道,我没有那个勇气。
3条平行但又无限接近的直线,在那一刻,出现了交集。就像是铁轨,一出现交集,就意味着血肉模糊,尸横遍野。
再迟钝的人都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而且那段时间我的确觉得t有点不太对劲,在我和w在一起的时候,他老是邀我去打球。
这对于一向不喜欢运动的他来说,能主动要求去打球简直是个奇迹。
回到家后,我就听很多的cd,一个人反锁在房间里,拿起手机和同学发了很多的短信。摇滚的旋律,众多的短信,将我心扉填满,让我暂时忘记刚才的事,可是,事情还是已经发生了,我知道。
然后,一切的一切,就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朝向另一个方向改变。
t开始写很多很多的字条给w,我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也不敢去问,但,我想,一切都已经变了。
以致于我现在独自一人悲春伤秋。望着他们的相互偎依的背影还要装出很替他们开心的表情。会在“合适”的时候消失,不去做电灯泡。
“其实,你们的确很般配的,我一开始就这么说了,是不是?”
“以后结婚的时候要记得请我啊。”
“呵呵,要白头偕老啊,t,你要是对“弟妹”w不好的话,我可不饶你。”
······
“谢谢你啊,好朋友就是不一样啊。”t很开心的样子。
其实,很多东西都是假的,就像有人因为失眠,而去服轻量的安眠药;有人因为害怕别人看不起,就骗父母要交补习费,而用父母的血汗钱买了耐克鞋;有人因为缅怀乡村里的虫鸣鸟叫,而用电子音乐模拟虫鸣鸟叫来安慰自己一样。我们都在欺骗着自己,而且习以为常。
后来,w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去了另一个地方,转学。具体的情形我现在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我知道当时她对我说的时候,我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t去车站为她送行了,还参照韩国电视剧里的情节一样,依依惜别一番,说到了以后要记得打电话,天冷时记得多添些衣服,记得按时吃饭,等等,t回来时告诉我的。
我没有去送行,因为我害怕自己会泣不成声,可是,我最终还是泣不成声,蜷缩在墙角里。
小t开始渐渐地从“一边倒”地和w作伴而转换成与我形影不离了。而以前,他老是和w过二人世界。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
高考结束后的聚会上,我看着他们俩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w后来发qq给我说,她想写这样的一个故事,但她不知道如何下笔。她还是这样,对我说话总是很委婉。我说那我来写好了,她发过来一张笑脸。
我告诉她,我自己感觉高考考得好像不怎么好,没有进入状态,所以都不敢去估分。等了很久,她才回道,很多东西并不是尽如人意的。
嗯。是啊。很多东西并不能尽如人意。
这就是这个故事,我对w说,你还满意吗,她摇了摇头说,好像还少了点什么。然后她一脸得意地说,我也写了一段我们以前在高三的故事。
看着w写的这个故事,我想起了我们逝去的那段时光。突然就很想问她,英语里的“我喜欢你”怎么说,很想问她还喜不喜欢那首《说好的幸福呢》吗?
第二章:我,我们······
以前的记忆,一下子翻涌上来。那些和他们在一起的岁月,像是血液一样,涌向我的心头,难以割舍。
时间,倒回······
我的名字叫谢宇鹏,他们都叫我鹏鹏,听起来特热乎。我出生在一个纯朴的乡村里,这里不像上海或是厦门那样地光怪陆离,那样繁华。
有的是“听取蛙声一片”,每到夜间的时候,就会陷入一片宁静,就像是一个漩涡,将白天朝气蓬勃的人们吸到家里面去。月光透过高高矮矮不一而足的树木,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就像是一群群可爱的小精灵,在玩着捉迷藏,或是老鹰捉小鸡。
尽管如此,每一天还是会有不计其数的人,挤入这片急待开发的土地,怀着他们的雄心壮志;每一天,也会有不可胜数的人背着行囊、撅着嘴,踏上去省城打工的路途,残留下他们的唉声叹气和不屑的眼神。
拎着讲义夹的年轻人,恋恋不舍地从开满冷气的办公室里悠闲地走出来,整理了一下领带,慢悠悠地迈向楼梯,斜着眼带着作呕的表情,飞快地从刚刚伸手探入垃圾箱,打捞溲水来喝,并且衣衫褴褛的乞丐身边跑过去。
而我,就住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对这一切习以为常。我家在学校不远处的地方,尽管如此,还是要拐了好几个路口才能到。这就说明,那些石油路并不是很四通八达的。
而且,我们还得等到十点钟的时候,晚自习结束才能回去。这段路通常都没有路灯,很寂静,所以,很无聊。
但幸好,有莫福鑫陪着我。莫福鑫就是上文我提到的小t,他不喜欢别人叫他莫福鑫,因为每一次我都会故意压低嗓音,很温柔地叫他:“莫负心”,而他就怒眉紧锁,嘴角抽搐,没心没肺吼道:“谢宇鹏,我要打残你,挑断你的手筋脚筋。”
我趁势探前用左手拨乱他额前的流海,右手挡住他不住向我的脸攻击的“鸡爪”。但他那肌肉嶙峋的身材占了先天优势,在我的手臂刚够到他额前的流海的时候,他的“鸡爪功”就已将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具体表现在--我的胳膊上留下了他的指甲印,像是几个耀武扬威的大汉,深深浅浅地炫耀着自己的本领。
庆幸的是,我的手臂上并没有流血。
但,不幸的是,疼得我龇牙咧嘴。
而李念婷,也就是我提到的小w,在我们开打的时候,会放下手里的英语课本或是文综试卷,用一只胳膊撑住下巴,呆呆地盯着我们看,时不时还“咯咯”地笑。
这个时候,窗外传来一声貌似“小沈阳”的声音:“啊,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啊?没有足球场,没有草坪,没有,没有······”
李念婷双眉突然就紧紧地锁在一起,于是嘴角里发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音节:“嗯?”这个声音刚好就回应了刚才的“没有······”。
但我还是听到了,一时间我和“莫负心”的“战役”就宣告“夭折”了,取而代之的是,我们都不晓得要对我们的学校做出什么样的态度。
但,“莫负心”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评价,并且很配合刚才的“没有······”地在脸上挂出“我也这样觉得”的表情。
然后,他昂起头颅说:“本少爷当年要不是年少无知,被学校的宣传单骗了,早去“青鸟”了,还用得着在这里跟你“狼狈为奸”?”
我听后,当即就有宁愿不要手里的手机,甩过去砸死他的冲动:“你得了吧你,是谁那时死活要来这里,硬是拉着他妈妈去报名的?”
那些逝去的记忆,并没有在我们的脑海里迷失,仍旧像是午夜里的直通车,能以迅雷不及的速度闯入我们的生活中。
时间以“年月”的形式,在我们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顿了顿,我突然发现,“莫负心”那句话的重点不在“当年”,而在“狼狈为奸”。我猛地抬头,盯着他,扳动手指,关节发出“叨叨”的声音。
“你说什么,“狼,狈,为,奸”?”我压低嗓音,一字一顿地说。
“没,没,是“狐朋狗友”,不,不对,是“鸡鸣狗盗”。”
“什么?什么?”我越发火冒三丈,嗓门即刻大了几分贝。
“也,也不对,你是狈,我是狼,不,不是,我是狼,你是狈。”
“······”我恨不得操起椅子,砸过去。
但,我知道,李念婷在一旁呢,还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我要维护自己好孩子气死潘安哭死唐伯虎的帅哥智慧小生的形象,所以,我要稳住,我要镇定,我要微笑。
“是你是狗,我是狐。额,······”“莫负心”闪现了一脸“我终于说对了”的表情。但随即就烟消云散了。
而李念婷,在一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们······”课本在书桌上下起伏,像是个幽灵在飘荡一样。
“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在这里大吵大闹的。真不像话!”这时候,一群人围了上来,为首的那位嘴角还叼着一根烟,闭着眼睛吐着烟圈。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阿迪达斯”,没佩戴校徽,头发呈卷卷的褐色,说话的时候,头还学着周星驰电影里面的大反派那样,斜斜地抬起。
“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吗?吵什么啊?”旁边的一位探身向前,开口骂道。
“不······不好意思。”我赶紧道歉道。
“说句‘不好意思’就完了吗?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你······”为首的那位大哥用手指戳着我的胸口,咬了咬嘴里的烟蒂,说道。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我心底不服气地说道:又没有碍到你,我怎么吵关你什么事啊?
他走到一边去,接起电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停了好久,就对这里叫道:“今天就放你们一马,下次给我小心点。走!”然后,那群人就离开了。
有些东西,就像是一场戏剧,我们都是自己作戏剧里的主角,我们可以将自己的生活以我们自己喜欢的形式演绎出来。
是喜剧还是悲剧,虽然并不能由我们自己决定,但我们可以尽量用自己的方式将它们诠释出来。
而“莫负心”就是这场戏剧里的导演加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