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色叮嘱道:“听好,这秀怡阿姨去世的事情绝不能在小影月面前提,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大妈眼中闪着寒芒,看得胡鑫心里直发毛,看了一眼之后也不敢再看了,继续低头磨蹭着地上的石子。
“喊你不要踢了,你听见没有?都17岁的人了,怎么就听不进人话啊!”
杨大妈说着就抬手给了胡鑫一下子。
“啊!妈,我是你亲生的吗?下手这么狠,说就说嘛,还带武打动作的啊!”
“还耍贫嘴!”
杨大妈说完又是一脚,可这一下被胡鑫躲开了。她也就不打了,扯着胡鑫便进了屋,之后,她一边和蓝影月聊两句,一边又零零碎碎地骂胡鑫,在对待两人的态度和语气上,让胡鑫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胡丹回来吃晚饭时才终于停止了。现在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饭吃到一半,里屋传出声音了,“老婆,扶我到堂屋里看看电视。”
这是胡大叔的声音,前不久在街上被几个吸毒人员刺伤之后,住了几天院便回家里疗养了。
“妈,您吃饭,我去扶我爸出来!”
胡丹一边说一边放下筷子就进里屋去了。
“大妈,胡大叔怎么了?病了吗?”蓝影月一边大口吃饭,一边向杨大妈问道。
“这个小幺儿,偷车还有理了,把我爸刺成这样!”不等杨大妈开口,胡鑫就摔了筷子气鼓鼓地说!
这可把蓝影月吓了一跳。
“妈,你等着,这两天我那些社会上的哥哥正找他呢,,等找到了,看我……”
“找什么哥哥?你是抖娃子啊?那小幺儿你可别去惹,本来就是个吸毒的,派出所每次抓他,他就自残,这种人你别给我惹。狗咬你一口,难道你还去咬回来?还有,你是个高中生,别和社会上那些人有什么牵扯,要是让我看见了,铁定打断你腿!”
杨大妈一听这些就火大,说着就拿手里的筷子朝胡鑫打过去。“你还摔筷子,看把小影月都吓着了!”
杨大妈摸着蓝影月的头,“小影月不怕,你鑫哥哥就是欠揍。那些弄伤你大叔的人都是坏人,你以后一定要离这些人远一点!”
蓝影月听到这里,似懂非懂地点着小脑袋,又刨了两口饭,突然抬起头来,嘴里还包着饭便含糊不清地说:“我以后要当警察,专门抓这些坏人。”
刚说完就被胡鑫拿筷子轻轻敲了一下脑门,“那我就是坏人,专门打你这个警察!”
就这样,蓝影月吃完饭看了会儿电视就在杨大妈的叮嘱下吃药睡觉了。
而胡鑫吃完饭便跑出去了,现在正和几个身上纹有刺青的家伙坐在一起喝酒。
这几个青年也就20岁左右,辍学后便在社会上游荡,平时尽干些偷蒙拐骗的伎俩。
这便是胡鑫所说的哥哥们,别看他们也就是几个小混混,但胡鑫自从认识他们之后,在学校还真没多少人敢去找他的麻烦,而胡鑫也是对这几人羡慕得很。
“胡鑫,最近学校有没有人找你麻烦的?如果有的话,我们去教训教训他,顺便也搞点钱花嘛!”
一个脖子上纹有蝎子图案的青年向胡鑫开口道。
“呵呵,哪里会有!我这不是有成哥罩着的吗,即使有麻烦,那也是我找别人的麻烦。”
胡鑫拿起一杯酒,算是向蝎子青年表示感谢了。
的确,自从高一开始,这个汪成为了胡鑫的事情带人到学校里去过两次之后,就再没人主动找胡鑫的麻烦。从此,胡鑫便伙同几个要好的哥们在学校称王称霸起来。
“那是,我汪成罩着的人在这金县怎么说也是个角色,就是有人敢动你,他也得看看我这张脸,那话怎么说的,打……!”
汪成说到这里觉得话有点说过了,看胡鑫不太在意的喝完了一杯酒,他也就一仰脖子干完一杯!
“那是,那是!”胡鑫忙拿起酒瓶往汪成杯中续酒,一边续酒,一边顾及到他的另一件事情,“成哥,不知道上次我麻烦你的那个事情怎么样了?”
“什么事情?”
“就是我父亲被小幺儿刺伤的事情!”
胡鑫有点着急了,这个成哥不会把他的事情忘记了吧。
“哈哈…胡鑫,那么想报仇吗?这个事情要慢慢来。那天在游戏室你是看见了的,我当着那么多兄弟的面就已经说了要找小幺儿麻烦了,难道成哥我是在逗你开心吗?我这几天也是在让兄弟们到处找那个小幺儿,一旦找到他,成哥绝对帮你报这个仇。”
汪成一想到自己那天在游戏厅说的那些话便心中发苦。小妖儿可不是个好惹的人,那天也是胡鑫在他面前提起,周围还有好些认识的人,他也就拉不下面子,放了那么几句狠话。实际上像他这样没有背景的小混混,也就只能欺负一些在校学生,哪里敢去惹小幺儿那种狠角色。
不过汪成还是安慰了胡鑫几句,让她不用惦记这个事情。随后,汪成眼睛一亮:“胡鑫,你现在也算是学校里的老大了,明天在学校里帮着哥几个凑点钱用应该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成哥要多少?”
胡鑫平时在学校也向那些同学们要过钱,一般的同学也挺怕他的,有钱就给他了。所以他现在倒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几百不算多,能有个几千块就更好了!”
“这么多?”胡鑫有一点犯难了。平时在学校里,他也就吃的定那么几个人,能凑个一百来块就算不错了,问人拿多了会出问题的,毕竟兔子惹急了也会咬人。
胡鑫还想要说点什么,却看见街对面小幺儿带着几个人就朝他们这边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在汪成等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一脚,已经实打实地落在了身上。
随后便是一阵混乱,塑料凳子的碎片夹杂着残汤剩汁漫天飞舞,街上的人群不一会儿便围上了一圈。
打斗结束后,躲在墙角的胡鑫却看见汪成早已被小幺儿抓着头发按在了地上,另外两个汪成的同党也是鼻青脸肿的被小幺儿的几个人控制起来蹲在一旁。
“成娃子,听说你在社会上放话出来要找老子的麻烦?”
小幺儿说完,又把汪成的头使劲往地上摁了一下。
其实金县不大,小幺儿与汪成都是成天在社会上游荡的人,彼此也互相认识。可让小幺儿没有搞清楚的是,平时对自己点头哈腰的汪成,怎么突然就想要翻天,找起他小幺儿的麻烦来了。
汪成被小幺儿抓着头发按在地上,心中也尽是屈辱和后悔——当初怎么就犯傻要去惹上小幺儿,现在大庭广众的被人一顿暴打后按在地上,以后还怎么有脸在社会上混!
“幺哥,那是弟弟一时脑袋糊涂!都怪那个胡鑫吗,他爸爸前段时间不识好歹,被幺哥你教育之后,他就找我给他报仇。”汪成用手指着傻站在墙角的胡鑫,勉强往脸上挤出了一丝苦笑,“幺哥你也不想想,在这金县,别说我这种小角色,就是真正的大哥也没几个敢动你的,我那天一时犯傻说了几句得罪幺哥的混话,幺哥就当弟弟是在放屁吗,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弟弟一马?”
汪成只能把责任推到胡鑫头上,现在的他唯一的祈求便是小幺儿能够放过他。
听汪成说到这里,小幺儿想起前不久犯起毒瘾,在街上看见一辆崭新的女士助力车,忍着毒瘾观察半天后开始动手偷车,眼看就要得手了,却被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死死抓住手腕,口中还大喊‘抓贼’,眼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围过来,小幺儿在挣脱不了的情况下便掏出匕首,狠狠向那个人的腰间扎了两刀……
就是这个小子的父亲吗?小幺儿顺着汪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小朋友,过来!”在三十岁的小幺儿眼里,胡鑫的确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想报仇吗?叫你过来!”
小幺儿向胡鑫咆哮着……
之后的事情可想而知,被小幺儿打得全身淤青的胡鑫要不是警察及时赶到的话,可能就会获得使用残疾三轮车的资格了。而小幺儿几人,包括汪成在内,远远看见警车来了,早已脚底抹油——溜了,这些人是见不得警察的。
等到胡鑫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又在警察的陪同下回到家里,早已是月黑风高,夜深人静时。
等到第二天清晨,蓝影月正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吃感冒药时,却看见从胡鑫的房间走出一个人来,蓝影月似曾认识这个人,却又记不清楚到底是谁。样貌与胡鑫很像,却比胡鑫胖了不止一圈,而且脸上还东一大块西一大块地涂着黑红色的‘胭脂’。
蓝影月就这么看着满脸浮肿并且青一块紫一块的胡鑫,大眼珠子乌溜溜的打着转。
胡鑫一瘸一拐的走到蓝影月旁边挨着她坐了下来,
“好看吗?”
“鑫哥哥,你摔跤了吗?”
胡鑫微微一怔,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那些浮肿的脸部肌肉欢快的跳起了的士高,“这个……这是被人打的!”
“天哪,是谁敢打鑫哥哥?”
平时村里的大哥哥们都只能被她的鑫哥哥欺负,因为鑫哥哥的关系,村里也没人敢来欺负她,现在无敌的鑫哥哥却被人揍成这样,眨巴着大眼睛的蓝影月感到很诧异!
“小影月,在村里是没人敢打我,但那些都是像我这样的小孩,出了这个村子还有学校里的人,出了学校还有社会上的人。学校里的同学之间便开始有一些争斗,大家也就是凭着各自在社会上的关系来压着对方,胆小懦弱的人只能是吃亏的料。”
胡鑫向蓝影月随意的摆谈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蓝影月却是在聚精会神地听着。虽然只有7岁的蓝影月不太搞得懂这些东西,但强烈的好奇心却促使她努力去思考不明白的地方。
“为什么在社会上的关系好,别人就一定会低头呢?”
这是蓝影月最搞不懂的,甚至于‘社会’的概念也很模糊。
她的这个问题倒是让胡鑫有点为难,这要怎么去解释!
“我现在说的‘社会’是指那些不上学,也不上班,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而手里却有钱用,专门欺负其他人,走到哪里都有人叫他们大哥,很威风的那种!”
胡鑫说到这里,那张浮肿的脸上却还能看到几分羡慕的神色。接着他又说道,“小影月,你想,和这些人的关系好了以后,你有什么事情他们都可以帮你,就好像你在村子里被其他小朋友欺负了,鑫哥哥帮你一样,那些人以后就会害怕你了。”
“那么,鑫哥哥在社会上不是有那么多哥哥吗,关系应该很好的啊?”
“是啊,学校里没人敢这样打我的,但现在打我的人都是社会上的人,就是刺伤你胡大叔的人。他也是我们金县的一个大哥,比我认识的那几个哥哥更厉害。”
胡鑫说到这里,心中也不是滋味。原本是想要报仇的,现在倒好,仇没报到,反而还被小幺儿一顿好打。可有什么办法呢?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和小幺儿对着干。
“又是他!好像叫小幺儿对吧。”听到这里的蓝影月也对这个小幺儿挺恨的。杨大妈一家对待蓝影月都是十分的宠爱,他们就像蓝影月的亲人一般。这个叫小幺儿的人先是刺伤了胡大叔,现在又把她的鑫哥哥揍成这样。
“这人真坏!鑫哥哥不要难过,等我舅舅回来了,让舅舅去狠狠地揍他一顿。”
第三章 舅舅归来
更新时间2011-8-24 18:37:42 字数:4064
蓝影月平时也经常听村里人议论舅舅,从那些只言片语中,蓝影月觉得舅舅蓝国全应该可以对付这个叫小幺儿的混蛋。
“你舅舅?你舅舅不行,除非是帮派里的人。”
胡鑫平时在外面和那些人玩,金县大哥们的名号也听过不少,却从没听说过蓝影月的舅舅。
“帮派又是什么?”蓝影月又听说到一个新名词,赶忙问胡鑫。
“帮派就是由很多像我刚才所说的社会上的那些大哥组成的一个团体,它更加强大,更加威风。小幺儿这种人只能在我们县上耍威风,在真正的帮派大哥眼里,他根本连坨屎也算不上。
“哇!”蓝影月皱着眉头作呕吐状,“鑫哥哥,你真恶心。”
胡鑫也不管她,继续道,“我们金县是没有帮派的,但闵山市里有一个帮派,那里面全是身上纹着刺青的人,个个凶神恶煞一般。在他们面前要是稍有一个不注意,后果都是很严重的。哎,我也只是听别人说起过一两次。对了,小影月,你去过闵山吗?”
“闵山?妈妈走之前还带我去过一次,就是才不久的事情,要坐很久的车呢!”
的确,蓝秀怡有一次去闵山看病,是带着蓝影月一起去的。那是蓝秀怡在金县已经检查出癌症,然后再去闵山市里的大医院确诊的。
在幼小的蓝影月看来,从金县去闵山很远,她在那次去闵山前,从来没有离开金县那么远过。其实金县距离闵山市区也不过三十多公里,二三十分钟的车程很快便到了。
在胡鑫向蓝影月吹嘘着‘社会’的时候,一辆红色的轿车正行驶在闵山前往金县的国道上。
车上坐着三个中年男人,一个大胡子满脸笑容地开着车,副驾上坐着一个精瘦男子却是不苟言笑。后排座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光头,正是蓝影月的舅舅蓝国全。
蓝国全那张坑坑洼洼的圆脸尽是即将回到金县的高兴表情。终于挣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