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少年看着浓雾遮掩的谷口,对着少女道:“下回再来玩吧,天灵谷到了,我们进去看看那条神龙。”
霜儿歪头略略思索,点头道:“那好吧。”她凌空飞渡,清风随身,犹如仙女一般。陌清尘提气纵身,半空拉住少女的锦带,荡过了颇宽的溪水。
两人走进谷口,身前的浓雾渐渐分开一条道路,容许两人进入,同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回响起来,“你来啦,呵呵,还有演武峰上的那个小丫头,进来吧~”
天灵谷甚为宽阔,陌清尘踏进谷中时,只见几缕阳光从雾间漏下,谷内百花齐放,各色鲜花争艳,露水挂在花瓣上,犹如无数的透明灵珠熠熠生辉。花下灵草葱郁,花间彩蝶轻舞,好似百花园一般。身后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从两座山崖下蔓延出来,将谷口围绕,只余一条小道。谷中有一个极大的水潭,一座木屋座落潭边,可见一副仙家景致,确实非凡。
一个老道人坐在潭边,灰色的道袍拖曳在地,对着二人遥遥招手。一个硕大的龙头从老人身后的水潭里探了出来,微微一声龙吟,蜿蜒的龙身从水潭里拔起,在空中一绕,缩为一丈大小,凌空张望着二人。
霜儿少女大呼一声,满含惊喜之色,往半空的苍龙扑去,就要将苍龙抱在怀中。苍龙眼眸微露诧异,多少年来,少女尚是第一个不带丝毫害怕情绪,且如此兴奋的接近它的人。
老道人呵呵一笑,苍龙却很是不满的一扭身子,“哗啦”一声钻入了水潭之中,少女愣愣的置身半空,满脸委屈之色。
“下来吧,你也过来。”
陌清尘走近老道人身旁,正要施礼,老道人却拦住他道:“不必了,在这里你尽可放开门派的规矩。我是一个没规矩的人,也不希望你们在这守什么规矩。”
苍龙又探出水面,双眼直直的瞪着陌清尘,少女落下身形,坐在潭边,将雪白的玉足伸入潭水,冰的她咯咯直笑。
“很久很久以前,我有一个至交好友……”老人苍老的声音带着一股回味的沧桑之色,如沉淀的钟声,让人心旷。少女和陌清尘安静的听着,就连那条苍龙也是转首朝老道人望来。
“他修为强绝,每次来看我都喜欢与小青玩闹,小青也如今日这般盯着他看。”
“他非是人族,乃是异类修道,修为神通远强于我,可是年纪却比我小上很多。呵呵,他修道不过两千余年,便敢为了自身族类与漫天仙佛相争。”
“他是谁?”陌清尘隐隐觉得老道人不会无故跟他说这些话,很是好奇的问道。
“他嘛,你以后自然会知晓,我这里有一物与你,你且看看。”他从怀中掏出一物,却是一个小木盒。老道人将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把细小的白玉小剑,和陌清尘当初的那把一摸一样。通体剔透无瑕,微微的泛着白光。
少年一愣,问道:“我这把剑怎么会在你这里?”
“呵呵~非是你那把在我这里,天下间共有九柄这种白玉小剑,名为‘妖皇九绝剑’,你手中的不过是其一罢了。自从我那位好友消失,九绝现世,天下妖魔道门不知多少人争抢,期望由此领悟无上大·法,窥得无上道境。你且把手伸来。”
陌清尘把手伸出,在老道人面前摊开来。老道两指捏起那柄白玉小剑,摇头微微一叹,放在少年手心。白玉小剑一阵“嗡嗡”的震颤着,光芒闪烁不定,忽而化为一道白光钻入了少年手心,消失不见。
“这……”少年错愕着,老道人也未言语,只是眼神深邃的看着他。
陌清尘忽然发现自己置身另一处时空,周身没了知觉,只有眼睛能看到一切。一个人身蛇尾的女子坐在一条宽广的江边,舀起江水和身旁的五色土和在一起。她高有百丈,面目温和绝美,一篇道诀从女子身上浮现出来,字字珠玑,泛着五彩神光。女子将五色土捏成一个人形,对着其五官吹了一口灵气,土人便活了过来,匍匐在地,口呼“圣母娲皇”。娲皇朝着虚空一笑,仿佛正在看着陌清尘似的。五彩神光逐渐浓烈,一篇百来字的道诀犹如生根的树木一般印在少年的脑海之中。
陌清尘清醒过来,面前是老道人那张透着不明意味的脸。
“呵呵~甚好,甚好。”老道笑着说道,言语让人很是不解,也不过问陌清尘之前到底发生了何事。
陌清尘终于明白当初那把白玉小剑去了何处,想来正是自己体内的那道白玉真元。“玄息炼体,五色塑魂……”少年回想那篇道诀,心神观望着那道方才融入体内的真元。
白玉真元如之前的那道一般,游至紫府道种处,分出一缕奇异的气息融入道种,接着便沿着经脉直往丹田落去,两道真元合二为一,壮大许多。
第二十章 半路争执,面壁剑崖
少女贪玩,两人在这天灵谷中呆了半日多,临走的时候,霜儿还念念不忘的朝着水潭张望,一个小小的龙头搁在岸边,眨着双眼目送两人离去。
已是傍晚时辰,阳光带着绯红投射在溪流上,两人跨过溪水往落霞峰下的大道走去。少女犹然意犹未尽,对着陌清尘道:“我们明天还来吗?”
陌清尘依旧在想着白玉小剑的事,也没注意少女问了什么话,低头不语。霜儿追上来,带着一股嗔怒的语气道:“你又不和我说话!”陌清尘停了下来,略带歉意道:“嗯?那个…我们回去再说。”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阵,到了落霞峰下。落霞峰为七峰环绕,弟子往来甚多,见陌清尘小小身子背着一把长剑,大都朝他望来。其中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带着几人朝他们走来,似笑非笑道:“这不是藏剑峰大弟子幻尘师弟吗?今日怎么下山来了?”
陌清尘转头看去,对方身材挺拔,绿色道袍罩体,眉宇间含着一股阴气,笑意轻蔑,对他很是无礼。此时,霜儿附首陌清尘耳边细声道:“他是问道峰藏观子门下,我见过他,好像叫什么幻风。”
陌清尘点头不语,就要转身朝藏剑峰而去,幻风却拦住他到:“师弟怎么这么急啊?莫不是饿着肚子赶回藏剑峰吃饭吗?说起来,藏剑峰这几年也都如你这般啊,呵呵呵。”
少年终是不耐,眼含怒气道:“我是藏剑峰的大弟子,你怎么也该叫声师兄,一口一个师弟,是欺我藏剑峰无人吗!”
幻风嘴角勾起几分笑意,开口道:“师弟小小年纪,心智倒是不小。只是对着你这个小不点喊师兄,我问道峰颜面何存啊!”
陌清尘怒极,冷笑道:“好一个问道峰,你以为你是哪个?能代问道峰说话?”他还算客气,尚没失了理智,只是这几句话落在幻风耳中却是刺耳的很,连站在幻风身后的弟子也颇觉脸红。
幻风眼角有些抽搐的道:“师弟嘴上功夫真是了得,不知手上修为如何。”他说着望向少年身后的赤都凶剑,他只是一个普通弟子,如何知道当时大罗天的事是由于赤都出世,便想将那柄剑摘下来,将少年羞辱一番。
“师弟背上这把剑好像不错,让师兄看看如何?”说着便伸出手去,握住剑把。
赤都凶剑虽然已被封印,但如何能是幻风这样修为不深的普通弟子碰得,只见一缕略有略无的红光在剑身闪过,幻风手臂一震,猛然被弹了回来,竟是被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血流不止。
幻风大怒,捂住伤口,面色泛着狠厉的道:“你竟敢伤我!”
他左手受伤,右手亮起一道火光,往陌清尘头上抓去,幻风身后的一众弟子将陌清尘二人包围起来,让两人无处可走。霜儿在旁看得怒气勃发,酥胸起伏道:“幻风,你太过分了!”说着便要出手,却被少年拉住,一把带了回来。
火掌眼见就要落到陌清尘的头顶,于千钧之刻,少年一指点在幻风掌心,竟是将火焰全部点散。只是陌清尘也颇不好受,他用的是凡间武学,贵在灵活,但比不得道家法诀的威力。
幻风见火焰尽灭,脸上很是有些挂不住,取出一张雷符,轻颂法诀,向少年点来,天空一道雷光劈下,少年没有千山客的神通,被这一雷劈的面目有些焦黑,头脑昏沉。他何时吃得这种亏,一时怒极,欺近幻风身旁,使出《玉虚》第二招“灵龙九转”,向幻风袭来。
幻风也有灵动前期的修为,怎么可能被陌清尘近身打中,御风飘身半空,让少年就是碰不到半片衣角。
“你就会东躲西藏吗?像只老鼠一样。”少年打之不中,只得激道。
“呵呵,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吗?莽夫!”幻风却是不上当,在半空运使小法术向陌清尘砸来,只是他修为不顾深厚,滞空尚有几许难度,飘身半空又发了几个法术已是他的极限,准头却是半点也无。
陌清尘在地上蹿来躲去,极是窝火,几次就要抽剑,幸而尚有几分理智,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两人又斗了两刻多钟,幻风法力有些不支,终于还是落了下来。陌清尘抓住时机,运起身法,径直一拳向幻风轰来,拳劲极重,刮起一阵拳风。
幻风也不惊慌,顾自祭出一面盾牌,挡住了轰来的的拳头。他虽然有法器护身,依然被震退数步,胸口发闷,涩声挖苦道:“你一个藏剑峰的弟子,学演武峰的弟子运使武功,真给你师父长脸。”
陌清尘再不跟他废话,灵龙九转运到九式,一拳接着一拳打在幻风的护身法器之上。这件盾牌法器本无什么特殊之处,况且幻风修为低微,渐渐有挡不住少年拳头的架势。
幻风开始着慌,便要借机逃出战圈,陌清尘却是不给他机会,一拳连上一拳,拳拳都和法器硬碰。这场景看来极是容易引人发笑,一个七岁多的少年对着一个架着一块盾牌的十五六岁的男子狠狠追打,男子无力还手,步步后退。
幻风的法力终于被完全打散,盾牌“喤当”一声落在地上,陌清尘一个箭步蹿了上去,灵龙九转的拳劲何其之大,一拳轰在幻风胸腹,隐约可听见“咔嚓”声。一众问道峰的弟子不想幻风竟是如此不济,被打成重伤,也是慌了。
众人这里闹的甚大,终于引来门派长老,略略问过经过,便将众人都带去了刑律殿。
刑律殿殿主天素子望着下首站着的众人,眼神阴暗的问道:“门中规定禁止弟子私斗,你们可知晓?!”
一众弟子皆无人答话,霜儿却是气呼呼道:“是他们先欺负幻尘师弟的,为什么要罚我们?”
天素子也不看他,转身对着身旁的弟子吩咐几句,那名弟子便出了刑律殿,天素子道:“等下你爹会过来带你走,你自和他分说吧。”
霜儿顿时大慌,气嘟嘟的指着天素子道:“坏师叔,我恨死你了。”说完又是在旁自语着:“完了完了,我爹不会真一年都不让我出来了吧,呜呜~”
天素子被霜儿指着鼻子骂,感觉脸上很是无光,威信大减,便大手一挥道:“问道峰的弟子全罚去道崖面壁思过一月,受伤的那名弟子伤好后再施行一样的处罚。”他转眼看着陌清尘,这个在入门试炼上很是惊艳的弟子让他印象极为深刻。
“藏剑子师侄闭关,藏剑峰无人撑腰,还是将他一并罚了,不然等问道峰的那个婆娘来问讯,怕更要多受许多折磨。”
他思忖完毕,指着陌清尘道:“你去剑崖面壁一月,不得中途离开。若有发现者,刑罚加重一倍。”
说完自顾离去,几个弟子入得门来将众人领了下去。
七峰之上,每一座主峰都有一座面壁思过的山崖,藏剑峰上便是剑崖。
陌清尘和刑律殿的弟子上得藏剑峰,直往剑崖而去。路过试剑坪遇上藏星子,略作驻足,询问了事情的经过,藏星子点头道:“也好,可以专心练剑,看你这几日被那小丫头烦的很,呵呵。”等陌清尘走远了,还不忘加上一句道:“我会让弟子给你送饭的。”让陌清尘几欲昏阙。
剑崖所处比试剑坪稍高,不在藏剑峰顶,正好和试剑坪相背。剑崖上有一块极大的山壁,山壁上刻有各种剑诀,想是前人所留,种类繁多,剑招多不胜数,只是少有惊艳的招数。
陌清尘寻得一块较为宽阔的巨石,将赤都剑放下,他手边没有其他的剑,不好练习剑法,只能扯了一根树枝,作长剑之用,想着晚饭时让送饭的弟子下回带一把剑来。他将《青松剑诀》运使数遍,于此道兴趣大起,将就着用树枝学着山壁上的剑招法诀一一试演,竟是深得其乐。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光,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陌清尘才从演练剑招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不禁想道:“天都这么晚了,师伯莫不是忘了吩咐弟子送饭来?”
他正自怀疑,便有一阵笑声从崖下传来,一个道人露出身形,却是藏日子提着一个饭盒走了上来。
“我见你练剑练得入神,不好打搅,便在下面稍微打了个盹,没想到一不留神天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