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冉撇撇嘴,今天已经惹怒太子哥哥好几回了,现下也不敢多出声。又没有选花魁看,就这么听听曲,喝喝酒,看看舞,这如意楼也没多大意思嘛……
这当口,突然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如意楼。“那个……大哥,我刚才吃的有点多了,现在肚子有点不舒服,出去一下。”幽冉“嗖”的一下冲出了雅间。
梓玉现在真是很后悔答应带了幽冉出宫,狠狠地瞪了一旁闷闷的梓轩。
艳秋掩面笑笑,“玉公子,令弟也真是个有趣人儿……艳秋给两位公子抚琴助兴。”
幽冉下了楼,悄悄跟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只见那人搂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进了一间房,“二皇兄也来听琴曲?”幽冉嘀咕着小心跟了上去。
到了门边,一阵娇吟传到幽冉的耳朵里,“这么奇怪的声音?”幽冉好奇的透过门缝瞄了进去。
只见在床上,梓夜压在那女子身上,从脖子到女子前胸细细吻着,一手抚在女子腰间,一手揉搓着女子胸口的柔软,当梓夜连那女子身上仅有的肚兜都扯去后,幽冉更是吓的闭上了眼睛。
幽冉怎见过此等景象,看的一阵心惊,一颗心都要跳了出来,双手捂住脸颊,紧紧地闭着眼睛。她的脸已经烧到耳朵根,慌忙的朝二楼雅间跑去。幽冉觉得今天真不该来这如意楼,她只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又不知哪里错了,心里又空荡荡的,有种想哭的冲动。
当幽冉冲进雅间,还没看清楚桌上的壶是酒壶还是茶壶酒就灌进了干渴的喉咙。
“咳……咳……”幽冉被辣的一阵咳嗽,眼泪也乘机哗啦啦的流了下来。梓轩马上起身轻拍幽冉的背,“怎么这么莽撞,是酒是茶都不分就灌了下去?!”
幽冉好不容易止了咳嗽,似带哭腔的跟梓轩梓玉说:“两位哥哥,冉儿不想再在这里了,冉儿想会去了……”说罢就软软的靠在了梓轩身上,不住的流泪。
梓玉眉头一皱,也不与秋艳道别,牵了幽冉的手就走了出去。梓轩匆匆放下一锭银子,便跟了出去。独留秋艳在雅间掩面一笑。
仿佛是场梦
“梓玉哥哥,背我……”出了如意楼,幽冉摇了摇牵着她的手的梓玉。
回身若有所思的看着幽冉,眼角还挂着泪痕,一幅楚楚可怜的表情,正凝望着他。梓玉叹了口气,缓缓背过身将幽冉背在了身上。梓轩上前摸了摸幽冉的头,“冉儿,到底怎么了?是否如意楼有人欺负你?”
“没有,是冉儿觉得如意楼一点都不好玩,就不想在坐下去了。”幽冉边摇头边说,“梓玉哥哥,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听话,回去你便罚我吧……”
梓玉现在哪还忍心罚他这个宝贝妹妹,“以后可听哥哥的话?”
幽冉默默的点点头,“听……”
三人回到皇宫,幽冉已经在梓玉的背上睡着了。“梓轩,你先回你自己的寝宫睡吧,今晚冉儿就歇在我那,吵醒仁妃就不好交代了。”梓玉低声地交待着。
梓轩点了点头,“皇兄好生照顾冉儿,明早下了早课我就接她回安云苑。”
梓玉缓缓将幽冉放在了他的床上,轻轻掩好被子,刚要离开,自己的衣衫却被一只小手拉住……
“冉儿,吵醒你了?”梓玉回过身,坐在床边,温柔的对幽冉说道,“今晚你就歇在我寝宫,这么晚怕吵醒仁妃,若她发现你这幅打扮,你就真要挨罚了。”
幽冉痴痴望着梓玉,可能是酒后有些上头,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刚才二皇兄和那女子在床上那一幕,幽冉又觉得一阵燥热,慌忙问道:“梓玉哥哥,你要去哪里?”
“我在隔壁书房的榻上睡一晚,明早三弟就来接你。”梓玉轻轻笑道。
“冉儿想跟梓玉哥哥一起睡,你都好久不同冉儿一起睡了。”幽冉一脸乞求,想起自己五岁的那年冬天,跟在梓轩哥哥后面疯玩的时候,受了风寒,高热不退,昏迷中的幽冉不知怎的谁也不要,只是一直扯住梓玉的袖子,不让他离开。好不容易复原之后,便习惯的经常跑去与梓玉同榻而眠。只是梓玉在搬到太子殿后,再没有准许幽冉跑过来与自己一起睡了,而且还总是板着脸……
梓玉也确实有些累了,靠在床边微笑着说:“冉儿,你已经长大了,怎能再与哥哥们同睡?”
“长大了?那我怎么跟如意楼那些姑娘一点都不像,甚至连桃儿都不如,你们……定然是喜欢她们那样的……”越来越小声。
“胡说什么?”梓玉刮了刮幽冉的小鼻子,“你怎去和如意楼的姑娘比?”
“那你怎么天天都要去如意楼?”幽冉一脸天真。
“我只是是听弹曲唱罢了。”梓玉也不知道为什么跟这个小丫头解释那么多。
“原来你真的每晚都是去如意楼!”一幅终于被我发现了的样子。
“……”
“梓玉哥哥喜欢艳秋那样的姑娘吗?”
梓玉好笑的摇了摇头。
“哦,那梓玉哥哥……”一根修长的手指已经封住那停不住的小嘴。
“再说下去天都要亮了,快睡吧,我今晚在这里陪你。”眼儿弯弯,亲昵的顶了顶幽冉的额头,笑道,“下不为例。”
幽冉小人得逞的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向梓玉平伸了双手。
梓玉宠腻的笑道,“冉儿再这么懒下去,怕是以后什么也不会了。“说着,替幽冉解开了玉佩腰带,除去了外袍,余下里衣,轻轻解开发束,长长的头发倾泻下来。
幽冉只顾静静的欣赏,然后乖乖的钻进了被子。梓玉也除了外衣靴子,躺在了幽冉身边,闭上了眼睛就要睡去。幽冉只觉得那个熟悉的,温柔的梓玉哥哥又回来了,心里甜甜的。不觉已靠了过去,环住了梓玉的腰,缓缓的,缓缓的,吻上了梓玉的两片薄唇……
梓玉大惊,猛的睁开眼,近在咫尺的冉儿竟然吻上了他的唇,慌忙得离开,惊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怔怔的盯着眼前的人儿。
幽冉眉目弯弯:“梓玉哥哥,冉儿好喜欢好喜欢你……”
梓玉又是一怔。
幽冉笑眯眯的也不再说话,枕着梓玉的手臂,往他怀里拱了拱,拦腰抱的更紧,就像很久以前一样,闻着熟悉的淡淡龙蜒香,沉沉睡去……
梓玉有些恍惚,轻抚上那略带笑颜的脸,面前这个小人儿仿佛还是以前那个瓷娃娃。只是刚才那算是个吻吗?似蜻蜓点水般,若有似无,然而触碰到的那一刻,却几乎令他停止了心跳……?
也罢,就当是一场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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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楼
原本如玉的面颊已经绯红,略带凌乱的发丝随风轻轻飘起,衣衫半敞,梓夜又自顾自的倒了杯酒,一口饮下。
“公子,让小月来伺候吧。”一旁的女子低声说道,随即托起酒壶要帮他再斟一杯。还没见过这么俊俏的公子……即使那玉公子……恐怕也稍逊三分,举手投足还透着贵气。好在如意楼里最漂亮的姑娘们都去了柴府,唯一剩下的艳秋又去伺候那个玉公子了,否则哪轮得到自己去伺候这样的人物?回想起刚才,小月又羞红了脸。
“出去!”
“公子……”
“我让你出去!听见没有?!”双目已经赤红。
小月被吓到了,快步逃了出去。
“父皇,您就不能如了儿臣的意吗?!”一阵苦涩,酒杯被狠狠的砸了出去……
女儿家心思
幽冉第二天回到安云苑的时候,已经将近晌午。
“桃儿,发什么呆,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幽冉雀跃的跳到桃儿身边。
桃儿吓的跳起,手捂胸口,抱怨道:“公主,你还说呢,昨天晚上竟然整晚都没有回来,让我担心死了!”
幽冉有点内疚。“好桃儿,莫生气,昨夜归的太晚,就在梓玉哥哥那里歇下了,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嘛。”幽冉手背在身后,笑眯眯。
“嗯……公主和太子殿下和三殿下出去,我自然放心;我是担心被娘娘发现,我要被罚挨板子!”桃儿不买帐。
幽冉眼珠子一转:“这么说昨晚肯定风平浪静了。不过嘛,即使被发现了,不是还有我和梓轩哥哥在吗?包你平安无事。快看,我帮你带的发钗。”幽冉献宝似的将手中的发钗在桃儿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个桃花形状的珍珠发钗,虽然工艺不如宫中的饰品精巧,确也是可爱,在阳光下也显得光彩夺目,女儿家总是对这些小玩意爱不释手的。
桃儿毕竟年岁也不大,一把接过幽冉手上的发钗,喜笑颜开,刚才的不高兴再也装不下去。
“哎呀,我好想沐个浴,换身衣裳,我这一身都要臭了。”幽冉伸了个懒腰。
“奴婢这就去给公主准备。”桃儿高高兴兴的收起了发钗,几乎是蹦跳着离开。
幽冉舒舒服服在泡在浴池里,热热的水汽熏的她两颊通红,蔷薇花瓣星星点点的散落在水面上,淡淡的香气使得幽冉有些迷醉。然而,恍惚中,面前又浮现昨晚梓夜哥哥与那女子的纠缠,幽冉顿时一惊,狠狠摇了摇头,清醒,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前胸……
“桃儿……”
“奴婢在。”原本一边静静等候桃儿走上前来,“公主有何吩咐?”
“没有,只是想问问,我什么时候能长的跟你们一样?”幽冉一脸郁闷。
“什么一样……?”
“就是这里啊,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们一样?”幽冉指了指自己的胸部,“还有,我腰肢也不够细……屁股也不翘……”
桃儿即使是女儿家,被这么个问法也颇有些尴尬,“公主……再过几年,等你及笄了,自然也同我们一样。”
“还要那么久啊?”幽冉对着桃儿惊呼。
“急什么?公主即便是现在这般,也已经是美貌出众的了,只怕再过几年,是要倾国倾城了。”桃儿笑的真切。
且不论这句话是真是假,幽冉显然很受用,只是马上又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小声咕哝,“怎么不急?……`再不大起来就赶不上了。”
“什么赶不上了?”
“没……没什么赶不上……嗯……桃儿,你说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怎样的?”幽冉又问道。
“这……我觉得……真心喜欢了一个人,会想着天天见面,想要一辈子都在一起,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不确定的口吻。
“那父皇岂不是谁也不会喜欢,昨天还跟箫贵妃好,现在又把丽贵妃宠上了天……”
“这……奴婢也不知道怎么说……”桃儿一边说一边涂了些皂液在幽冉头发上,轻轻揉搓,“如果桃儿喜欢的人去喜欢了别人,心会很痛吧?所以桃儿以后宁可不嫁,也不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说完,桃儿自己也怔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和小公主说这些个有的没的。
“不好,那岂不是以后梓玉哥哥也会有很多很多妃子?”幽冉恍然,以前从来也没有想过将来梓玉哥哥也会跟父皇一样后宫佳丽三千……心,隐隐作痛。
桃儿觉得再自然不过,“那是当然的……”
“自己喜欢的人如果喜欢了别人,心会痛?”幽冉扑在池边,捂着胸口喃喃道。
心碎了无痕
秋去春又来,安云苑中第五次下起樱花雨时,一女子在树下静静的弹着琴。她长长的发丝随风飘着,双眸,清亮的如天上的星星,肌肤如玉似雪,双唇不点而红,纤细而修长的手指,优雅的在古琴上跳着舞,仿佛就是那落入人间的仙子。只是那淡然的神情和哀伤的曲子,似是透着无尽的思念。
五年里,学会了琴,这天下所有的曲子她都能弹的温婉悠扬,让人沉迷。
五年里,学会了舞,即便是再普通的舞,她都能演绎的如梦似幻。
“公主,太子殿下回宫了。”桃儿终于还是打破了这唯美的画面。
琴声骤然停止,幽冉连忙站起身来:“到哪了?”
“正从城门进来。”
幽冉提起长裙,便往观望台跑去。
只是拼命的跑,头发也被风吹的散乱,长裙在风中飘摆。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为什么五年前连个告别都没有,就去了南蛮讨伐?梓玉哥哥,你可知我有多伤心,又有多担心。每每有战报传来,我都害怕的不敢去听,可是到最后还是提心吊胆的去面对,我真的害怕自己什么都没了。
站在高高的观望台上,已经咳的喘不过气来,浩浩荡荡的军队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进了城,然而幽冉的双眸只看得到那一人,他骑在一匹高高的黑色军马之上,一身戎装,帅气挺拔,双目炯炯有神。身形比以前高大而英伟,却是比之以前黑了些也清瘦了些。
泪水不自禁的流了下来,飘洒在风中……
五年征战,云国终获大胜,大赦天下,今晚皇宫将宴请群臣,为梓玉洗尘庆功。
这次,幽冉例外的也被获准参加。整整十五年,幽冉的父皇,云国的皇帝—云武帝,从来没有在各种场合召见过幽冉。一直都是梓轩的母妃仁妃照顾她,看她长大,又有传闻是因为自己不被父皇疼爱,所以仁妃所在的清岚苑,父皇就再没有踏进去过。幽冉一直搞不清楚,父皇到底是喜不喜欢她?若是喜欢,为什么从来都不见她,若是不喜欢,又为什么什么样样都依着她?
幽冉不再去想那么多,虽然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到去到梓玉哥哥的身边,但是也要忍住,一定要好好的准备。
夜晚,一轮杏黄色的满月升起来了,淡淡的月光洒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