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我是唐昊,啸宇的同班同学。”唐昊自顾自地介绍了起来。
凌舟海面带笑意地看了看他,点点头,“唐昊,这个名字早就听啸宇提过多次了,终于得以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才呀。”
“叔叔过奖了。”唐昊有着些许得意。
“我爸爸当然是过奖了。”凌霄诗嘟着嘴,小声却足以让所有的人听见,不服气地说着,“唐昊就是要比哥哥长了好看一点而已,又没有什么一表人才。”
于是,大家又被她天真的话语逗笑了起来,站在她身旁了凌舟海轻轻地拍着她的头,宠溺地说着,“还真是个开心果。”
“爸,他是心怡。”凌啸宇拉过心怡,站在父亲的对面,有些郑重其事地说着,“她家就住在隔壁。”
“你是尚心怡?”凌舟海有些惊奇,可还是带着慈祥的笑意,他和蔼地说着,“你凌妈妈可是经常向我提起你,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改哪天要把我们一窍不通的宵诗送去给你当学生。”
尚心怡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有些微微的不好意思。
“喂,你们快走吧。”凌霄诗朝着父母撒着娇,“你们在这里,一会儿表扬这个,一会儿表扬那个,弄得我是浑身的不自在,还有我们大家的不自在。”
“好好好,我们走。”凌父笑着,对着自己的妻子说着,“走吧,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我们两老口去过自己的世界。”
无奈地摇摇头,张筱雨跟随着自己丈夫的脚步,往着扶梯方向走去,却又不忘转身回头看看,叮嘱着,“啸宇,保温柜里还有糕点,冰箱里有你们爱吃的草莓酱,还有……”
“妈,哥哥知道了啦。”凌霄诗不满地抗议着,“你快走啦。”
“好好好。我走,我走。”
待凌母离开后,就是凌霄诗的世界了,她往餐椅上随便的一坐,大声吆喝着,“喂,你们都不要客气喔,要放开的大耍。”
07
唐昊在凌霄诗地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由衷地笑着,今天以后,他就有着重生了,他的生活不会再在母亲的束缚下度过,看向对面吃相可爱的凌霄诗,他竟觉得有着淡淡的幸福感。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吃东西可以这样幸福,随意拿了块绿豆糕放在嘴里,也学着凌霄诗的样子,嘴角挂满了笑意。
“心怡,你尝尝这块。”凌啸宇在尚心怡的旁边坐了下来,伸手拿了块糕点递给她。
心怡笑了笑,接过凌啸宇手中的糕点,缓缓地放入口中。
“怎么样?”凌霄诗瞪大眼期待地看着尚心怡。
“嗯,很好吃。”尚心怡由衷地回答着。
“我就说嘛,我妈妈弄的东西是不会错了。”仰坐在椅子上,凌霄诗骄傲地说着,“喂,唐昊,好吃吗?”
“得看心情。”唐昊装得一脸的严肃,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要逗逗凌霄诗。
“不好吃吗?”凌霄诗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伸手拿了一块糕点放进自己的嘴里,缓缓的咀嚼着,顿时瞪向唐昊,她说,“哪有不好吃,心怡姐都还说好吃呢?”
“宵诗呀,唐昊他逗你呢?”凌啸宇笑意十足地看向自己的妹妹,对着他这个妹妹,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唐昊,你最讨厌了。”
“哈哈哈……”唐昊大笑了起来,心无城府。
这边的尚心怡脸上的神色却有些微微的难看,可苍白的她看起来只会让人心疼,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唐昊的脸上,微笑时,上卷的嘴角;严肃时,冷峻的脸庞;大笑时,洁白的牙齿。只是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另一个女孩的身上,而并非是她。
“被赶上来了?”凌舟海坐在二楼的阳台上,随意地翻着一本书,看着闷闷不乐的妻子,有气无力地向自己走来。
张筱雨看了他一眼,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垂着头,不说话,她想要听听下面的声音,她想要看看他们青春的脸庞,她想要理解他们的想法,只是现在的她被孩子们隔绝了,她辛辛苦苦带大的孩子不允许她参与他们的活动。
“不要生气,这样子会老得更快。”凌舟海伸手揽过妻子的肩,使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身上,逗着她说,“我知道想要参与孩子们的活动,可是有时,我们得给他们一些空间。他们也依稀开始大了,也开始需要自己的空间了。”
“我知道呀。”张筱雨舒适地靠在自己丈夫的肩上,像个孩子一样,有些撒娇地说着,“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发现自己老了,多么残忍的一个事实。”
“呵呵……”凌舟海笑了出来,安慰着自己多愁善感的妻子,他说,“怎么会呢?对我来说,你永远都是那么年轻漂亮。”
“就你的嘴最会说了。”张筱雨低低地笑出了声,瞬间就转移了话题,她说,“舟海,这个暑假,你们学校会很忙吗?”
“嗯。”凌舟海点点头,他说,“学校刚刚答应了帮一个化妆品企业研究新产品,要在9月的时候交研究报告。”
“你接手了?”张筱雨小心翼翼地确定着。
“学校董事会的要求。”凌舟海有些抱歉地说着,“本打算这个暑假陪你和孩子们的,看来只有等待寒假了。”
“没关系的。”张筱雨虽然有点失望,但是对于丈夫的事业,她该是支持的,她说,“没有了这个假期,我们还有很多假期呢,再说了出版社那边催着我交稿,我也不还是没有写完吗?”
“这辈子我是交了什么好运呢?”凌舟海满足地说着,“居然娶到你这样一个好妻子。”
靠在他的肩头,张筱雨幸福地笑着,同样嫁给了凌舟海,她是交了什么样的好运呢?对于她的婚姻,她的家庭,她是自豪而满足的。
“对了,舟海。”不知道过了过久,张筱雨问着,“啸宇要上大学了,你找他谈过了吗?”
“啸宇是个懂事的孩子,他知道自己的事情该怎样解决?”对于这个儿子,一直都是他们俩的骄傲,凌舟海突然间就黯淡了下来,“至于宵诗,才是我最担心的。”
叹了一口气,张筱雨坐直了身,侧着看着凌舟海,她说,“宵诗,反而不担心,她的性格适合一辈子无忧无虑地成长,我只是怕啸宇受不起挫折。”
凌舟海给了她一记安慰的笑意,拍拍她的肩,他说,“孩子自有孩子的成长法,我们担心也是没有用的,只能做他们最需要的后盾。”
张筱雨赞同地点点头,只是两人浮现在脸庞上的却是淡淡的忧愁。
08
夜幕不知不觉中就降了下来,城郊的天空墨蓝一片,四个少年躺在院子的草坪上,双手枕着头,各有所思地睁着眼,看向天空。
“哇,流星。”凌霄诗突然间大声地喊道,随即坐起身子,兴奋地说着,“我要许愿,听说看到流星许愿最准了。”
躺在她身边的唐昊笑了笑,也坐起了身,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闭上双眼,学着凌霄诗的样子,一脸的虔诚。
只是,尚心怡和凌啸宇依旧悠闲地躺着,侧眼看着右边认真的两人,不经相视而笑。
睁开眼,看见还躺在地上的两人,凌霄诗不解地问着,“你们怎么不许愿呢?”
“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凌啸宇自信地说着,“我相信愿望只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才能达成,而不是通过这些所谓的寄托。”
“哥哥,你在说什么呢?”凌霄诗是更加迷糊了,只能看看尚心怡,再看看唐昊。
心怡莞尔一笑,轻声地说,“宵诗,等你大了就会明白了。”明明就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说出话的却是无比的老成。
唐昊伸手揽过凌霄诗靠在自己的肩头,双眼看向远处,缓缓地说着,“有些事,最好一辈子,都不要懂。”
“嗯。”凌霄诗重重地点点头,可是她一点都没有懂得唐昊的意思,但只要是唐昊的话,她都愿意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唐昊在她的心中越来越重要。
靠在他的肩头,凌霄诗不再说话,静静地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中进入了睡眠。
中间隔了个凌霄诗,尚心怡要费力地才能看清一脸温柔的唐昊。她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大的一个男孩会相信流星般的愿望,或许那只是心中储存的一丝美好吧?只是她却是怎么也体会不到那般的美好,她相信只能靠着自己才能实现心中的愿望。
“心怡?”凌啸宇轻声地喊着尚心怡,他说,“你有愿望么?”
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尚心怡微微地笑笑,“当然,我的梦想是希望某一天站在镁光灯下,受着万人的瞩目。”
“你会办到的。”深深地看向她,凌啸宇肯定地说着,他相信她,无论做些什么,她都会成功的。
只是,尚心怡摇了摇头,望了望天空,有些淡淡的忧伤,她说,“我觉得好遥远好遥远,我的未来就像是被注定了,只能跟着妈妈安排好的路线,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此刻,正在遥望远方的唐昊扭头看向她,迷离而飘远的神情,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他不明白她的忧愁来自何处呢?也跟他一样吗,束缚于母亲。
“为什么不摆脱呢?为什么不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人生呢?”突然间,唐昊就激动了起来。
看向他,尚心怡微微地摇摇头,垂下眼,低声地说着,“那样,妈妈会伤心的。她本就不容易了。”
妈妈会伤心?她本就不容易了?听完,唐昊有着些许的震撼,他想过母亲会伤心吗?他想过母亲一个人带着他的不容易吗?为什么他就只看到母亲的专制与霸道,却忽视了她也会有的委屈和无助?
“她会伤心吗?”唐昊小心翼翼地问着。
“嗯。”尚心怡重重地点点头,小声地说着,“不是每个妈妈都和凌妈妈一样幸福的,凌妈妈有着凌叔叔的疼爱,还有着可爱的宵诗。”尚心怡看了一眼凌啸宇,继续说着,“还有优秀懂事的啸宇哥。而我们的妈妈,却只有着我们。”
看了看靠在肩头的凌霄诗,唐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或许母亲对他的过分干涉,也只是因为她只有着他,母亲的唯一的亲人。
对着墨蓝色的天空,唐昊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今晚回去,他要好好地和母亲沟通。或许这样大家彼此理解以后,相处会很容易,只是有些事情总是一厢情愿的。
“心怡。”看向她略带微微忧愁的脸庞,凌啸宇坚定地说着,“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支持你的。”
冲着他无力地笑笑,尚心怡轻轻地点带你头,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起来总是令人觉得疼惜。
“唐昊。”凌霄诗的头侧了侧,动了一下下又安稳了下来,迷糊地说着,“唐昊,你不要离开我喔。”
周围的声音都静了下来,以为吵醒了凌霄诗,结果过了一会儿,传来她小小的呼吸声,三个少年这才松了口气,相视着微微笑着。
然后,看向靠在唐昊肩头睡得正熟的凌霄诗,啸宇的心里却总是有些一丝丝不痛快,只是这种不痛快是什么,他却是说不清楚。
09
闹市,高楼一幢接一幢地耸立着,似乎在比谁立得更高,谁更加巍峨。
“缘来珠宝有限公司”几个大字漆在六层高楼的外观上,迎着六月早晨的太阳,金光闪闪。
“娴静,这次做得好极了。”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唐泞贞一脸的高兴,转悠着办公椅,看向眼前的朱娴静,她说,“这次辛苦你了,估计心怡现在又在生我气了,老是占用她的妈妈。”
一头披肩的直发,白色的丝质上衣,黑色的长裤,身材高挑苗条的朱娴静淡淡地笑笑,“唐总,又说笑了,这可是工作,小女孩怎么会懂呢?”
唐泞贞站起身,走出了办公桌,在朱娴静的面前站定,微微抬头看着她,脸上带着笑意,她说,“这次法国展览很成功,为我们争取了很多合作的机会,娴静,这全部都是你的功劳。”
朱娴静会心地笑了笑,“那也是我们缘来珠宝的好名声,泞贞姐,我得向你请假。”
“哈哈哈……”唐泞贞大笑了起来,拍拍朱娴静的肩,她说,“给你一个月的假期,够了吗?”
“够了。”朱娴静由衷地说着,“这次主要是给心怡找学校,目前还不知道她适合什么学校呢?”
“找学校?”唐泞贞露出关心的神色,她说,“心怡是什么学校都适合的,只是看你要往哪方面培养?”
朱娴静面露难色,摇了摇头,“不知道她喜欢些什么?一直以来,只要是我希望的,她都会做得很好,可现在我希望她能选择自己喜欢的。”
“哎……”唐泞贞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孩子还真是让人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