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说着这般丧气的话呢？
“爸，霄诗没有这个意思。”凌啸宇看看父亲，再看看凌霄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种情况何时家里面出现过，如今的他也猜不透父亲到底是怎么了，平时那般宠爱凌霄诗的父亲，为什么会变成了这般？
一旁的张筱雪一直不曾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她了解一个作为父亲的心情，她也了解一个热恋中的女子的心情，他们没有谁对谁错，只是立场不一样，当然有着分歧与冲突。
“我走。”久久，凌霄诗哭泣般的声音坚决地说着，“我离开凌家。”
“霄诗，你那是在说什么傻话。”张筱雪急忙地阻止着，掰过凌霄诗，紧紧地抱住，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脊。
冲着张筱雪笑了笑，离开她的怀抱，凌霄诗转过身，依旧看向凌舟海，缓缓地说着，“谢谢你养育了我这么些年，谢谢你给了我这般多的幸福与快乐，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把我当作亲生女儿看待，只是，对不起，终究让你失望了。”
周围一切都寂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凌霄诗那不舍却坚决的声音。
凌啸宇的嘴角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凌霄诗抢先了，“哥，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其实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只是不想也不愿更不敢承认自己是被别人遗弃不要的。谢谢你多年来对我的兄妹情，你一直都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霄诗……”凌啸宇看向她，眼底全是疼痛，他的妹妹，他爱过，疼过，珍惜过，只是当事情这般摊开来，他怕失去了不是一个爱过的女人，而是一个可爱的妹妹。
“还有阿姨。”转过身，凌霄诗看向张筱雪，淡然地笑了笑，她说，“谢谢你，为了我，你失去了太多，对不起。”
“霄诗，你一直都是凌家的孩子，以前是，现在也是，以后也会是。”张筱雨看着她，肯定地说着，“不要离开，好吗？”
凄凉地笑了笑，凌霄诗转头看向凌舟海，再看向张筱雪，她摇了摇头，“我一直都不是凌家的孩子，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说完，挣脱张筱雪的手，往着大门的方向跑去。
“霄诗。”凌啸宇大声地喊着，想要追出去，却被凌舟海叫住了，“不准去，让她一个人学着长大。”
“爸，为什么要对她这般残忍？”凌啸宇停下了脚步，回头质问着自己的父亲，语气里全是些不友好。
“姐夫没有对她残忍，霄诗这孩子太任性了。”张筱雪看着凌霄诗消失的方向，淡淡地解释着，“或许这便是给了她一个成长的机会。”
“这是什么成长吗？这明明就是对她的抛弃，不是吗？”凌啸宇朝着两人大声地吼着，“她这样不是被所有人都抛弃了吗？她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正是因为这样，或许她便会学会一个人独立起来，而不是有事情就找个地方躲起来。至少现在，她要躲的地方又少了一个。”凌舟海看着自己急躁的儿子，缓缓地解释着，他不期待儿子明白自己的话语，可至少他知道他的凌霄诗从此刻开始，已经开始成长了。
“我是懂不起你们的什么歪道理了。”搁下这样一句话，凌啸宇冲进了自己的卧室，重重地摔上了门。
客厅里的两人相视一笑，可两人的一笑都有些牵强。
此时此刻的凌霄诗，此时此刻的凌啸宇，此时此刻的唐昊，此时此刻的尚心怡，他们明白他们自己的心吗？
年轻人难免总是会走些歪路，然而有着好的长辈，便是少了很多的荆棘。
01
看了看不远处屋内亮起的灯，尚心怡的眼依旧有些刺痛，习惯性地看向旁边依旧是一片黑暗的屋子，内心不免有些凄凉了起来。
站在槐树下，尚心怡来来往往地徘徊了好几次，手中的手机不知道是该拨出号码还是就这样让它静静地躺在手中。
这棵槐树，这样看着他们彼此成长了十几年了，那年夏天她的白裙，她的长发，她的清纯，她的恬静，都落在了凌啸宇的眼底。可如今呢，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正装，不禁自嘲着。
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想了想，便是拨通了号码，依旧是恬淡的声音说着，“啸宇吗？……对，我是心怡……可以出来嘛……对，我在槐树下。”
便是挂断了电话，可内心却是有些不安了起来，该怎么开口对他说呢？
随便套了身家居服，凌啸宇十分运动了跑了出来，眼圈依旧是红红的，神情看起来难免有着几分忧伤。
看着他站立在她的身前，尚心怡便是站起身，想要开口说话，却是被凌啸宇抢先了。
“有事吗？”有些疏离的语气，凌啸宇漠然地看着她，此刻的他不知道用怎样的心情来面对眼前的人，毕竟是因为了她，凌霄诗才会变得今天这般。
“对不起。”尚心怡轻声地说着，垂下眼，有些哀伤地说着，“这么叫你出来，只是想要告诉你我要离开了，或许你觉得我的离开对你而言，并不存在什么意义，可是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一声，跟你道一声别。”
顿时有些激动了起来，凌啸宇嘲讽地说着，“离开，去哪里？法国？美国？日本？你怎么可以这般任性，事情已经被你搅成这般了，你以为离开就什么事情就解决了吗？为什么不干脆就和唐昊结婚，让霄诗彻底地死了那条心呢。对了，你们不是下周末就结婚吗？那你的这个离开到底算是些什么？”
微仰着看着眼前的凌啸宇，尚心怡开始无措了起来，她记忆中的凌啸宇何时对她这般不礼貌过，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
然而，她却只能垂下头，轻声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有用吗？”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凌啸宇就是火气特别的大，不久前两个老家伙把凌霄诗逼离开家，他就有着一肚子的火，现在正好了，悲剧的制造者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怎会不可能好好地发泄出来，凌啸宇大声地说着，“对不起有用的话，那警察拿来做什么；对不起有用的话，屋里的老家伙就不会把霄诗撵出家门。”
“什么？”尚心怡睁得眼睛，不可置信地确认着，“你是说凌伯父把霄诗撵出去了？”
“得意了吗你？”凌啸宇不屑地看着她，本来一直对她有着怜惜的，可是她的所作所为总是让他那般失望。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是这样。”依旧是一副满是委屈的样子，尚心怡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终于是鼓足了勇气，她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自私。为了自己，为了母亲，伤害到了唐昊和霄诗，是我的错。”
凌啸宇有些不解地看着她，这个女人是要坦白自己的丑行了吗？
“啸宇，你帮我好不好？”尚心怡恳求地看向他，双手激动地拉扯着他的手臂，她说，“你帮我告诉霄诗，我和唐昊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有怀有孩子。”
“什么？”凌啸宇震惊了，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骗了所有的人。”黯然地垂下头，尚心怡低低地说着。
凌啸宇久久不发一言，就这般静静看向尚心怡，这个女人为什么会是这样？原本以为她留在唐昊的身边，只是因为爱上了唐昊。然而现在看来，事情并不是这般简单。
“上次凌霄诗的逃婚便是我告诉了她，我有了唐昊的孩子。”尚心怡低低地说着，现在她最不想欺骗的人便是眼前的这个男子，她说，“我只是不想要他们结婚而已，我不知道事情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对不起。”
“为什么要这般残忍？霄诗究竟是哪里对不住你了？”这时，院子内的凌舟海开始说着，他是后悔了，从凌霄诗离开的那一瞬，他就后悔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女儿不懂事，把婚姻大事当成儿戏，想要结婚的时候就结，想要逃婚的时候便是逃。他不曾想过原来女儿承受着这般大的灾难。
02
站在凌舟海身边的张筱雪跟着他走了出来，也是一脸的悲愤。原来这一切并不是霄诗的任性，原来他们的凌霄诗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懂事。只是，那个傻孩子，为什么一个人要承受那么多呢？
“对不起，伯父，对不起，阿姨。”尚心怡忍住泪水，坚强地说着，“我不知道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对不起……”
凌舟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陡然间便是看起来有些沧桑了，讪讪地说着，“或许我们真的是老了，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可是心怡，你比霄诗还大几岁呢，怎么比她还要任性呢。”
憋住自己的委屈，尚心怡默默地承受着，她不能告诉他们自己也是无奈的，这样做她何曾不痛苦呢？只是，如今呢，既然事情已经变成了这般，就让她一个人来承受吧。
“对不起……”依旧是低低地说着，尚心怡不敢看向任何一个人，她等着他们的责骂，只是没有她想象中的声音。
此时，张筱雪温和的说着，“啸宇，你把心怡送回去，现在也不早了。”
看了看父亲，再看了看尚心怡，凌啸宇点了点头。
待他们的身影一走远，凌舟海便是颓废地坐在了椅子上，眼睛看向绿荫道的尽头，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跟别人诉说着，“我怎么这般傻呢？总是以为她停留在十三岁，天真烂漫任性，从不曾意识到她已经长大了。我还以为，像她这般可爱善良的人，应该受到所有人的欢迎，爱护，却不知道原来有人也会嫉妒她的幸福。筱雪，我是不是老了？”
在凌舟海的身边坐了下来，张筱雪轻轻地拍拍他的肩，淡淡地说着，“不是你老了，而是霄诗长大了，她已经是大人了。”
“可是我好怕她长大，长大了就会遇到坏人。”凌舟海幽幽地说着，“她太善良了。”
“可她也好聪明，不是吗？”张筱雪笑着，“她会把很多的事情处理得很好的。”
看向张筱雪，凌舟海也笑了笑，伸手拉住张筱雪的手，缓缓地说着，“对，我们是老了，他们也长大了，我们也不用管了，只要做着他们最坚强的后盾就好了。”
张筱雪的另一只手放在凌舟海的手上面，同意地说着，“对，我们是老了，他们的事情他们自己会处理好的，我们不用管了。”
昏黄的路灯下，茂盛的槐树下，一对和谐的中年人，像是经历了千年万年，正享受着自己难得的清闲。
“我可以自己回去了。”尚心怡站定脚步，头也不回地说着，有过多少个夜晚，他这样送她回来。原来的她习以为常，不知道珍惜，而这次，或许便是他最后一次送自己回家，并且还是因为听阿姨的话。
站在她的身后，凌啸宇双手插在裤袋里，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任何表情。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立着，谁也不先谁踏开脚步。
久久，凌啸宇开口了，他说，“好好保重自己。”
淡然地笑了笑，尚心怡依旧没有回头，她不知道此刻该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眼前的凌啸宇，对于这个男子，她有的只是亏欠。她依旧知道他对自己的情意，只是又能怎样呢？或许几年前的那次分手，并不是两人不爱，而是恰巧那时才发现彼此是相爱的。然而，如果爱情那般折磨人，如若分开，便是难得的美好。
“你爱过我吗？”对上她的背影，凌啸宇问着，他只是想问问。这么些年，他忘记不了她的白裙子，她的长头发，她的恬静，她的淡然。
“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想要知道。”凌啸宇仍旧固执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静静地等着尚心怡的回答。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来得及做任何准备，尚心怡陡地转身，奔向凌啸宇，紧紧地抱住他，用力地汲取他身上的味道。
静静地闭上了双眼，忘记了吃惊，凌啸宇也紧紧地抱住她，两人都不曾说话，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是在诉说着离别，又像是在证明着他们的相爱。只是，这是开始还是结束，谁也不曾明白。
03
一个人闲荡在街上，没有目的，不知道去哪里？陡然间，凌霄诗便是发现这般没有目标的生活真的有些令人害怕。
从冲出凌家大门开始，似乎她便已经失去了所有。是的，她没有料到凌舟海会这样对她，一直以来，最疼最疼她的父亲会叫她离开凌家。
在公园旁边找了个空的椅子坐了下来，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泪水也跟着滴答滴答地落了出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说自己要和唐昊结婚，反应会这么大；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居然要关她禁闭，她又不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她二十几岁好远了，父亲知道吗？
只是，唐昊，唐昊现在在哪里？此刻的她好想他，她不知道自己能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