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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赖 佚名 5026 字 5个月前

”地飞起往后跌落。

裴潜快步赶上,抓住裘翔桐的脚踝,运劲封住他的经脉,往地上一摔。

裘翔桐浑身酸软,无法相信裴潜的修为竟然如此惊人,叫道:“段兄,听我……”

裴潜眼明手快扼住他的喉咙,不让这家伙继续出声,叹了口气道:“裘兄,小弟可没得罪过你啊?哦,是了——你和崔老头他们是一伙儿的,少不得要替天行道诛杀我这叛贼,给死难的弟兄报仇雪恨,对不对?”

裘翔桐喘不过气往上直翻白眼,喉咙里呜呜也不知要说什么。裴潜慢条斯理从袖口里取出配制好的一包毒粉,说道:“对不起裘兄,是你先出手要杀我的,也是你们想让我背黑锅的……来,我请客。”将一包毒粉全部灌进了裘翔桐嘴里。

不一刻裘翔桐全身发紫,气绝身亡。裴潜在他身上搜了半天也没找见偷来的图纸和配方,当即无所顾忌地翻箱倒柜,飞快地搜查了一通,仍是不见要找的东西。

他当即醒悟道:“不好,这些东西都被裘火晟随身携带,并不在他的房间里!”

没搞到图纸配方,还莫名其妙地被裘翔桐暗算,裴潜大感丧气,内心打鼓道:“老子要不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呢?”

这念头一经冒出,他的嘴里便不自觉地道:“要,当然要!丢你娘的老鬼,丢你娘的山中贼!老子已尽了全力,还曾经好几次差点玩完,也算对得起你们了。再不逃,待这儿坐蜡等死么?”

想到这里他举步就往门口行去,却猛然生出警兆,感应到门外的动静。

看来裘火晟等人的胃口都不算很好,一桌饭局不到个把时辰就结束了。非但他回来了,流云沙、丁昭雄、鲍国庵,还有一干兵部和国子监的王八蛋也都冲着这儿过来了,把裴潜活生生地堵死在屋里。

裴潜脑袋“嗡”地一声炸响,来不及考虑什么,转身就奔回裘翔桐的尸首边,掣出他的佩剑一咬牙在手臂和大腿上各划一道,又把余下的两包毒粉漫天撒散。

这时候门外的裘火晟等人已察觉护卫的异常,眼看就要冲了进来。

裴潜抓紧时间凌空摄起散落在地的毒针,不管三七二十一往身上就是一通猛插。他强忍痛楚,望着裘翔桐的尸体暗道:“裘兄,帮帮忙,也该轮到你替我背回黑锅了。咱们一报还一报,从此互不相欠。何况你就是内鬼,老子揭发你也并不冤枉。”

正在此际铜门已被鲍国庵用脚踹开。裴潜倒地虚弱地呻吟道:“救命……有内奸!”

众人见到屋里景状大吃一惊,却闻到屋里飘出的刺鼻药味,急忙屏住呼吸往后退避。裘火晟叫道:“快,把门关上!”

丁昭雄挥出袍袖,荡起一股劲风将铜门闭合。裴潜见裘火晟等人由于惧怕屋中的毒粉蔓延,将铜门急速关闭不惊反喜道:“这帮家伙果然贪生怕死没敢进来,说不得老子要赌上一把了。赢了通杀,输了嗝屁,再没第三条道儿好走。”

他略微平复紧张心绪,却无法得知铜门另一边的人正在想什么,做什么?赶忙加紧布置,要将这场遭遇战现场伪造得天衣无缝。

忙完一通裴潜迅速奔到门后,身子靠坐门边,微合双目定了定心神。赌了!他猛然举起拳头!开始砸门,一边砸一边叫:“快开门,是我……救命啊!”

砸了十几下,铜门陡地开了一条缝隙,鲍国庵屏息探臂抓住裴潜的胳膊,将他死命一拖拖到门外。“!!”铜门重重关上。流云沙一马当先冲到裴潜跟前,急切道:“段老弟,这是怎么回事?凶手是什么人?”

裴潜惊魂未定,低喘道:“是裘翔桐……不过卑职已经将他毒死。”

他暗中留意流云沙的表情,发现这位院监大人悄悄和身旁的丁昭雄交换了一个眼神。倒是裘火晟惊怒交集道:“你说什么?!”

裴潜苦笑道:“卑职不敢隐瞒,事实确是如此。午饭前卑职带着配制妥当的药粉来见大人,却发现这些护卫死在了门外。我大着胆子推开门,里头空无一人。”

鲍国庵流转体内真气,发现并无中毒反应,遂放下心来,问道:“空无一人?”

“是,卑职也感到奇怪,就想退出屋外召唤护卫。谁知裘翔桐突然从柜子里冲了出来,举剑刺伤卑职。”裴潜道:“卑职奋力抵抗,却被他堵住铜门无法脱逃,怎么喊也不见门外有人答应。”

裘火晟黑着脸道:“这门足有三根手指厚,你在里头就算叫破嗓子也是没用。”

裴潜继续道:“卑职拼命洒出毒粉,终于将他放倒在地。本想加以施救,好留个活口……”他顿了顿,瞅了眼裘火晟道:“将来也好交给裘大人亲自审问。”

裘火晟的脸色稍稍和缓,鲍国庵代问道:“那他怎么死了呢?”

裴潜面涌怒色,脱口道:“丢他……我刚走近,就被他从腰间射出的毒针刺中,摔倒在地。等缓过气来,裘翔桐也已经死了。”

流云沙细细听完,说道:“段老弟受惊了,我这就命人送你出洞医治。但裘大人屋中的毒粉如何消解,还需要你来告诉我们。”

裴潜道:“所有毒粉的药性和化解之方,卑职都记录了下来。只需用解药中和,三个时辰后即可无事。为保险起见,最好再撒上一层石灰粉。”

丁昭雄道:“事不宜迟,就麻烦鲍队长立即护送段大人出洞救治。”

鲍国庵躬身领命,自己却不敢再碰裴潜,招来两个护卫将他背起。

忽听一个国子监要员开口道:“假如这位段兄没有说谎,那死在里头的裘翔桐,便是杨明雄同党无疑。裘院主、丁主办,这事你们必须一查到底,给朝廷个交代!”

裘火晟心头一凛,一面是恼怒在京师要员巡视之际天阳洞里出了这么桩丑闻,另一面又在庆幸火药的图纸配方并未放在屋里,急忙欠身应道:“是,属下遵命!”

第六章 风暴

经过紧急救治后,裴潜的伤势已无大碍,被送回他的寓所休养。鲍国庵记挂着天阳洞里的情景,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安慰之语便带着手下匆匆离去。

等鲍大队长前脚跨出院门,刚才还没精打采躺在床上的段副学侍立刻生龙活虎地弹坐起来,低声道:“咱们快走!”花灵瑶一愣道:“你是诈伤。”

“诈伤?老子还诈尸呢!”裴潜没好气地道:“你仔细瞧瞧,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伤口。要是假的,怎能瞒得过洞中的那些个老狐狸?”

花灵瑶蹙眉问道:“你是怎么受的伤,究竟在天阳洞里发生了什么事?”

裴潜怏怏道:“你有没有见过自残的?今天老子就被逼着玩了一回。”

花灵瑶一惊道:“这剑伤和针眼都是你自己刺出来的,为什么?”

裴潜不耐烦道:“别问那么多了,老子得赶快开溜。万一裘火晟他们回过味来,别说诈伤,诈尸也不管用了。”

花灵瑶意识到情势险恶,神情凝重地摇头道:“出不去了,四周都已被兵院的护卫封锁,至少有二十多人。要打发他们需要时间,但一声竹哨就能引来更多的人。”

裴潜慢慢靠坐在床上,长出口气道:“那也要走,只等到天黑便想办法溜走……但愿老子的说辞能骗过他们,今夜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花灵瑶望了眼窗外,低声道:“你不是去偷盗裘火晟的图纸配方么,怎会将自己弄得满身是伤,犹如惊弓之鸟?”

裴潜怒道:“惊弓之鸟有什么不好,至少说明这只鸟异常警醒,时时刻刻都在防备遭人暗算。有种鸟听到弓弦响倒是不受惊,知道是哪种鸟——死鸟!”

花灵瑶目光一闪,问道:“你是说还有人死在了天阳洞里,是谁?”

“天阳洞的管事,裘火晟的本家——裘翔桐。”裴潜知道迟早瞒不过花灵瑶,索性坦白道:“我去的时候这家伙已经杀了守卫,在裘火晟的房间里热火朝天地开干起来。听到动静他便藏进了柜子里,欺负老子毫无防备突然暗箭伤人。”

“偏偏老子明察秋毫,没上他的鬼当,才能把他给宰了。”裴潜忽略过自己打算逃跑的那段不提,接着道:“我搜过他的身上和裘火晟的房间,都没找到图纸配方。正巧那伙儿人吃完中饭浩浩荡荡开了回来,把老子给堵在了屋里。”

花灵瑶说道:“于是你将事情全都推到了裘翔桐的身上,借以撇清嫌疑?”

裴潜理所当然地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还能活着见到你的原因。”

“你连死人都要利用?”花灵瑶肃然道:“裘翔桐很可能是红盟同道。”

裴潜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理亏地反驳道:“只有这样他才死得其所嘛。”

花灵瑶眉宇轻挑,缓缓道:“在你的心目里,他们的性命和热血就那么卑贱?可以让你肆意践踏摧毁,却没有丝毫的内疚?”

裴潜很想说声“内疚个屁”,可看到花灵瑶肃杀而隐含沉痛的面容,话到嘴边打了个弯又给吞回了肚子里,改口道:“那唐胤伯呢?论身份论地位,他可比这些人高贵多了吧?你不也是想杀就杀,连招呼也不跟老子打?”

花灵瑶语气透出嗔怒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岂能和忠臣义士相提并论?”

“又来了,”裴潜不以为然道:“老子没闲心跟你讨论谁是忠臣谁是叛贼。明白地告诉你,我已经尽力而为了。今晚不管你怎么想,老子都得走人。”

花灵瑶一字字道:“那让我也来告诉你一件事:丁昭雄已经知道你是假冒的了!”

裴潜心头一震,怒道:“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摆明是在坑老子!”

花灵瑶冷冷道:“昨天晚上我跟踪他的副手文忠,去了趟报国寺。”

“瘟种?这人名字真有趣。”裴潜眼睛眨眨又不生气了,笑道:“这么说来丁昭雄也是智藏教的走狗,居然能眼睁睁看着杨明雄完蛋,这份狠劲儿老子自愧不如。”

花灵瑶从没见过有哪个人能像裴潜这样,脸变得这么快,徐徐道:“他秘密拜会了雄远方丈,在交谈中有一段涉及到你。据文忠说,丁昭雄已经有十分的把握确认你绝非真正的段悯。并向雄远方丈请示对你的处置方案。”

裴潜面不改色道:“丁昭雄这狗杂种凭什么就能确认老子是赝品?”

花灵瑶道:“我隐约偷听到几点理由。首先,你应该每隔十天就向丁昭雄设在云中镇上的秘密联络点送一次消息,但他至今没有收到任何的汇报;其次,他虽然未曾向你透露自己便是智藏教的四花法师,但平日交谈时却有多次提到——要你监视流云沙、裘火晟,但不要轻易招惹报国寺。恰恰这两点你都反其道而行之。”

裴潜摆摆手阻止花灵瑶道:“不必说了,我的预感没错。段悯那死鬼跟丁昭雄之间果然有见不得人的勾当。丢你娘的,这下老子可被害惨了。奇怪,他为什么不立刻处断,却还要去请示雄远那老贼秃?”

花灵瑶没有回答,注视裴潜道:“那你承认自己并非段悯了?你到底是谁?”

裴潜微笑道:“老子做事最公道不过。只要说出你的另一层真实身份,我就告诉你老子的真正身份。咱们互利互惠,谁都不吃亏。”

花灵瑶摇摇头道:“那就不必了。你不说,我可以直接去问她。”

裴潜道:“只要你憋得住,我无所谓。对了,丁昭雄为何迟迟不揭发老子?”

“因为他像我一样,摸不清你的来路,想顺藤摸瓜查出潜藏在幕后的主使。”花灵瑶道:“同时他也相信你和裘火晟、流云沙是敌非友,还有利用价值。”

裴潜想了想道:“我明白了,这小子表面上是唐胤伯、流云沙一系的人,暗地里早已投靠智藏教。他拉拢我……不对,应该是那个死鬼段悯,然后将这家伙送到云中兵院,安插在了裘火晟、流云沙的身边,必有不可告人的企图。如今他发现老子有问题,却将错就错还跟我装傻充愣,十有八九还是为了查探机密。”

花灵瑶道:“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是为了云中雷的图纸和配方,智藏教根本不必这么做。他们有的是冠冕堂皇的办法,逼迫裘火晟交出。”

裴潜道:“因此丁昭雄利用段悯刺探的应该是其他事情,而且极可能与智藏教、玉清宗这两家的斗争有关。”

花灵瑶看他神色镇定侃侃而谈,与适才判若两人,不由奇道:“你不害怕了?”

裴潜苦笑声道:“害怕顶个屁用。如今老子是砧板上的肥肉,谁都能割下一块。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道:“看在我命不长久的份上,你能不能告诉老子:她怎么会对你提起了我?”

花灵瑶道:“她说很久以前你们就认识,后来因为遭遇突变不得不分开。我一直以为她说的是段悯,昨天才知道其实指的是另外一个人。”

裴潜的眸中不经意地流露出一小丝惆怅,喃喃道:“总算她还记得有我这个小弟。”

花灵瑶一怔道:“她是你的姐姐?”蓦地心有所觉,又压低声音道:“有人来了。”

裴潜赶快躺倒,不一会儿就听到流云沙在院门外道:“段老弟,是我!”

裴潜面颊上的肌肉跳了两下,低低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去开门把他请进来。一旦风色不对,就全力出手把这家伙拿下,好歹也算个人质。”

花灵瑶点点头走出正屋,开了院门将流云沙请了进来。

流云沙是一个人走进屋里的,他的两个贴身长随都留在了院门外。裴潜装腔作势从床上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