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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赖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听了往後一退,眼珠转动了一圈儿,慢悠悠将手指头放进嘴里。

这唱的又是哪出戏?裴镌怔了怔,好在聪明如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很想赌一把小聂不敢真咬,可腿脚却背叛了自己,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小聂的手腕。

他满面煞气,与小聂对视。两人就这样默不作声地在雪地里对峙了足足半炷香。裴镌终於缴械投降,从牙缝里挤出笑容道:“好兄弟,看你饿得疯了,自己的手指头能啃吗?来,老……哥这儿有好吃的。”

他从怀里掏出吃剩下的那点儿干粮,小聂瞟了瞟,摇摇头。

裴镌无可奈何地咽了口唾沫,问道:“那你想吃什麽?我这儿只有干粮。”

小聂毫不含糊,蹲下身在雪地里一口气写了十几道菜名,全是南荒的山珍野味。

“算你狠!”裴镌呼哧呼哧喘粗气,咒道:“我让你吃,吃撑死你!”

看著小聂淡定的脸,裴镌禁不住一声哀叹:当保镖也就算了,如今连保姆的活儿都得干,不折不扣地成了超级奶爸!

第三章 萝莉登场

小聂到底还是无福享用自己亲点的那顿丰盛大餐,他病倒了。

先是悲伤过度,接著一天一夜不吃不喝,最後又坐在天长号上狂灌冷风,可怜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哪儿能扛得住,顿时高烧四十度昏迷不醒。

裴镌恨不能立马驾驶天长号飞到神庙,交差了事换回尧灵仙。但一想到布条上写著的第二句话,他只好老老实实地降落飞天,就地觅药救治小聂。

神庙已经很近了,抬头望去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大雪山就是。但此时此刻对裴镌而言,却又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是老子上辈子欠你三百两银子没还,还是偷了你老婆拐了你妹子?

裴镌望著浑身有如炭烧的小聂满怀凄凉。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找草药去?

好在刚才在飞天上,他隐隐约约瞧见距此不远的山坳里有一座村寨。说不得,只有上那儿试试运气了──怎麽看这小子都不是短命相吧?

他抱著小聂御风急行,转眼的工夫便来到村寨前。鉴於上次在天灯寨的尴尬遭遇,裴镌决定单刀直入。他大摇大摆闯进村寨,而寨民们虽然换成了夜狼族人,却也并没有令他失望。

短短的几十丈路,裴镌总共享受到三百多支毒箭, 四十余支标枪,还有毒蒺藜一麻袋, 臭鸡蛋三盒,以及南荒人视若生命的虫蛊若干只。至於网兜、陷坑、绊索……诸如此类的机关埋伏更是数不胜数。而在他身後,还留下横七竖八三十多位躺倒在地的夜狼族战士,甚至还包括了一位牙齿掉光的老爷爷。

工夫不负有心人,在一番艰苦卓绝的艰难跋涉後,裴镌如愿以偿地找到了寨子里的夜狼族土司。在土司家宽敞暖和的大屋子里,裴镌开出了长长的一张药方, 然後悠哉游哉地点起一柱香。

“一共三十六味草药,缺少一种我就剁他一根手指头。如果不幸缺少了十种以上,我不会介意免费为土司大人修脚。”裴镌将药方交给土司儿子的时候说。

“如果实在凑不齐,缺了二十味以上的草药怎麽办?”土司儿子结结巴巴问。

裴镌叹了口气道:“那我只能另找地方下手了。”说著眼光瞟向土司的下身。

就这样裴镌耐心地等候了一柱香的时间, 结果他不仅等回了土司的儿子,还等来了屋外的一大帮人。敢情, 人家从附近的巫寺里搬来了救兵!

一马当先的是号称“大巫”的巫寺一把手, 瘦瘦高高一个糟老头儿,手里拄著根七扭八歪的拐棍, 冲著屋里喝道:“外来人,我限你在香头熄灭前交还迹部土司出门自首,否则我以玄乌天神的名义起誓,会令你生不如死!”

裴镌很同情地对迹部土司道:“你是怎麽教育子女的,连找药和找人都分不清。”

迹部土司面色发白,恨恨道:“他是在借刀杀人,好趁机继承我土司的位子!”

裴镌来了兴致,问道:“你说假如我帮他宰了你,他会不会感恩戴德?”

迹部土司看著裴镌就像是看著个怪物,摇摇头道:“不会的,他一定会杀了你!”

裴镌深以为然,解开迹部土司的经脉禁制道:“出去吧,给你儿子一个惊喜。”

迹部土司发愣道:“你真的要放我出去?”

裴镌点点头,指向屋外的大巫道:“你不觉得他家就是开药铺的吗?”

迹部土司恍然大悟道:“多谢不杀之恩,我会请求博格大巫赐药给你们!”

他逃出屋外,十余名巫寺僧侣振臂往屋里抛入一只只开了封的竹筒。竹筒里“哧哧”冒出绿色迷烟,气味呛鼻瞬间弥漫开来。

裴镌将小聂抱到身前,怕他受到迷烟伤害,便低头用嘴封住了他的呼吸。

“砰砰!”又是两只鸡蛋大小的弹丸丢了进来,在空中爆散,激射出牛毛细针。

裴镌踢起桌子用桌面挡住毒针。“呼”地一条火龙喷射进来,却是一名僧侣手持装满火油的喷筒往里发射。

裴镌弹腿踹桌,桌子飞出屋外撞在那个僧侣的身上,顿时仰面摔倒昏死过去。

三板斧砍完,四名僧侣手持弯刀跃入屋内围攻裴镌。由於绿烟笼罩,人们视线受阻,无法看清楚屋内的打斗情形。但听“嗖嗖”连声,四名僧侣竖著飞进去横著飞出来。总算惦记著落入神庙之手的尧灵仙,裴镌没下重手,只封了他们的经脉。

博格大巫微微变色,迹部土司劝道:“大巫,裴镌没下重手,不如就给他药打发走人吧?”

博格大巫怒哼一声,就看到裴镌抱著小聂走了出来,但那样子显然不是来自首的。

博格大巫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绑匪,要是就让他这麽堂而皇之地离去(实际上裴镌压根就没想离开),自己的脸面便算在夜狼族人的眼皮子底下丢尽了。

他口中低颂巫咒,手里的巫杖虚指裴镌。在巫杖的作用下,四周的火灵气迅速聚拢,空气里泛起一层彤红色。巫杖骤然发亮,闪耀刺眼赤光嗡嗡作响犹如荒野中成千上万的孤魂野鬼在呜咽哭泣。

裴镌一看即知,博格的修为应该是属於神庙所有大巫中的顶级强者,和身为十二殿殿主之一的灵千叶相差仿佛,都突破了空照境界。

但要想发动火灵术,就必须具备融光境界以上的实力。因此博格手里握著的那根巫杖,一定是不低於三品的火灵器。即使如此,裴镌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旁的夜狼族人们却已经将裴镌和小聂看成了两个死人。在他们的心目中,博格大巫几乎是等同於神明般的存在,当巫杖举起时死亡随之降临。这点毋庸置疑,并有以往不胜枚举的实例堪为佐证。

然而今天的情形似乎和从前任何一次都略有不同。“呼”地一声,博格大巫暗红色的神袍底下突然窜起一团幽蓝光焰。顷刻间他的身躯被熊熊的火球包围。

“感谢玄乌大神──”夜狼族人们目睹博格大巫法力大张,化身为火的神奇景象,不由心神震撼。有虔诚的信众甚至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低吟赞美诗。

裴镌同样看不懂博格大巫的路数。这团蓝色的光焰,是从博格大巫的身体里由内而外燃烧起来的,也就是俗称的“自焚”。以裴镌结合历代鬼狱门祖师的见闻,也只隐约听说过曾经有一门“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的失传奇学,竟也不知还有这种想烧死对手就得先点著自己的盖世巫功。

他不禁大为凛然,目不转睛地盯著博格大巫,全神贯注以防不测。

博格大巫在熊熊火焰中凄厉呼啸,宛若地狱恶魔附体,疯狂地手舞足蹈,忽而高高跃起,忽而就地翻滚,招式之诡异莫测,令所有人在场的夜狼族人叹为观止。

那些弟子们更是由衷生出高山仰止之念,尽皆赞叹不已,又纷纷为乃师摇旗呐喊道:“你这跳梁小丑,凭一点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还不赶紧回头岸皈依本教,不然定教你神形俱灭化为灰烬!”

鼓噪吆喝中,突听博格大巫声嘶力竭地大叫道:“救命啊,快灭火──”

顿时场中鸦雀无声,众人不明所以相顾愕然,有脑袋瓜转得快的,隐约感到事情并非是自己想的那麽简单。一名弟子惶然问道:“师傅,您这是……”

话说到一半,他就像被毒蛇咬了口,大叫一声双手捂住喉咙,猛地往上跃起身躯。

人在半空中尚不及著地,全身肌肤变得乌黑可怖,七窍流血身躯僵硬。

刹那之间,包括迹部土司在内的三十多个夜狼族人和神庙弟子全部倒地毙命,死状一模一样。而博格大巫的嘶喊亦变得越来越微弱,直至归於寂灭。

一片死寂。只有一个夜狼族女子静静站立在布满尸体的院子里。她的脸上像其他夜狼族人一样涂满油彩,遮掩了原本的容貌与岁月的痕迹。一双眸子深如幽潭,目无表情地与裴镌默默对视。

“一天三次,每次三颗,用水送服。”她抬手抛送给裴镌一只黑色的小瓷瓶。

裴镌接住,拔开瓶塞送到鼻子便闻了闻:“玄乌神庙秘炼的‘辟藏丹’?”

夜狼女子并未否认,声音如同从冷泉里发送出来:“将他安然无恙地送到神庙,我会把那位姑娘交还给你。”

裴镌知道,对方已看出尧灵仙仍是处子之躯,才会以“姑娘”称之。

“方便透露一下您的芳名麽,咱们彼此也好有个称呼。”他并没抱太大希望的说。

“刀雪怜。”出乎裴镌意料之外,夜狼女子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路上小心,这样小聂和那位姑娘才都能活得长点儿。”

“你为什麽不直接带走小聂,把灵仙还给我?”在裴镌听来,刀雪怜的话与其说是善意的提醒,还不如说是露骨的要挟。

“我会继续在暗中保护你们。”一束青色的风柱蓦地从刀雪怜脚底生成,自下而上飞速旋转。她的身影逐渐模糊黯淡,化作一道飘渺空灵的虚像消逝在了风里。

“流风遁,我看也稀松平常。”裴镌望著风柱流散,很想追上去给刀雪怜一板砖。

他抱著小聂转身离开村寨, 一步一步的,我铁石心肠的一屁股坐了下来,就近找了条清澈见底的山涧,取水送服辟藏丹。

喂完丹丸,裴镌发现小聂干裂的嘴唇在微微翕动,似乎在睡梦中发出呓语。

“妈妈──”语音非常含糊,他把耳朵凑到小聂的嘴唇边,才勉强听清楚。

“妈妈?”裴镌听了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真不晓得小聂的死鬼老妈老爸如今在哪儿,让这麽个半大孩子跟著马帮深入南荒,怎麽当爹娘的?

不久之後药力行开,小聂体内积郁的风寒慢慢驱散。裴镌又替他行功驱寒,一只手按在小聂的胸口上却总觉得有什麽地方不对劲儿,好像衣服里垫了什麽东西。

一轮功运转完毕,小聂兀自未醒。裴镌听他呼吸渐趋平稳均匀,放下心来。

“是什麽宝贝,得贴身藏在胸口上?”裴镌觉得假如不解开这个谜底,自己今晚一定睡不著觉。为了避免失眠,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小聂的衣衫里。

摸到了,那宝贝被一条绸带紧紧鼓鼓囊囊地包裹起来。看看小聂毫无反应,裴镌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解开了紧绷的绸带……圆鼓鼓的,软绵绵的,这是──“馒头?”不是,裴镌摇摇头。“雪梨?”也不像,裴镌苦思冥想中……

丢你娘!裴镌终於意识到自己手里摸著的究竟是什麽。他犹如被毒蝎子咬了一口,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小聂……是少女?他仍旧不敢确定,又用手紧了紧、按了按。没错,是真的。

於是许多困扰在心头的疑惑瞬间迎刃而解:她装哑巴是怕嗓音泄密;她不吃不喝是为了避免如厕的尴尬──那次不声不响躲进雪松林里,十有八九是因为内急。

这是什麽世道?好端端的小姑娘不做,偏要扮成假小子跟一群大老爷们混在一块儿。但性别可以掩饰,年龄却假冒不了,撑死了她最多也就十二三岁。

“你姥姥,为啥现在的小女生都特别早熟?”裴镌觉得手里握著的,就像是个熟透了的水蜜桃。然而他纵然胃口再好,也不至於病态到对小萝莉痛下杀手。

“老子虽然很色,可也是有原则的。”他如此努力地说服自己赶紧收手。

就在这时候,小聂的睫毛忽闪了两下,眼睛缓缓睁开,茫然中带著一缕凄楚。

裴镌猝不及防,想把贼手从小聂的衣衫里退出来已经晚了。幸好在这方面他素来很有经验,完全不用打草稿便用最为忠厚木讷的表情,再配上最为诚恳可信的画外音,解释道:“我在帮你换尿布──”

不等小聂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趟过溪水,狼狈不堪地窜逃到对岸。

小聂愣了愣,但很快就醒悟到刚才发生了什麽事情。她愤怒的尖叫:“淫贼,我要杀了你!”从长筒靴里拔出一把淬毒的匕首,不顾冰凉的涧水疯了般追杀过来。

她胡乱挥舞著匕首戳向裴镌。裴镌左躲右闪,尴尬道:“我又不晓得你是女孩儿!”

小聂更加愤怒,对裴镌紧追不舍。裴镌暗道:“好男不跟女斗,惹不起老子还躲不起麽?”提气腾身跃上一株古木。他吊在树杈上,望著底下的小聂道:“待会儿我弄两只熊掌,再搞点儿冬虫夏草燕窝鱼翅,给你补补身子好不好?”

小聂恍若未闻,将匕首插回腰上,双手双脚往树上攀爬。她试了几次,由於病後体弱手足发软,都从树上摔了下来。

裴镌看得心惊肉疼,好像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