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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赖 佚名 5025 字 3个月前

往上去又有四座更加雄伟的宫殿分踞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旁边还有些若干建筑群,却显得渺小了许多。

最後是位於真信峰峰巅的神庙。它的规模甚至还不如半山腹里的一座天干大殿,白色的砖墙建筑由於年代久远微微泛黄,裂痕与风雪侵蚀後留下的印记随处可见。但不知道为什麽,却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神圣感觉,就好象有一种看不见的气场保卫著它、庇护著它,让任何人都不敢生出轻慢亵渎之心。

不过这些人肯定不包括裴镌。他眯著眼睛观瞧神庙,喃喃自语道:“是谁设计的,圆圆的一沱像个没发酌好的白馒头。”

小聂尚未回答,远远传来人声道:“大胆狂徒,来到真信峰前还不落地跪拜!”

四名身穿靛蓝色神袍的神庙弟子英姿飒爽从云层後闪出身形,拦住去路。

他们用的是夜狼族语,小聂怕裴镌听不懂,就想悄声做翻译。

裴镌却不管三七二十一,从兜里掏出死鬼赤玄岩的金令向那几个人一亮。

四名神庙弟子大惊失色,赶紧向金令跪拜道:“参见神土使!”

裴镌鼻子里低哼,晃晃金令向几个人做了个让路的手势。四名神庙弟子急忙向两边闪开,躬身道:“恭送神土使!”

裴镌大模大样走过四人身前,继续向神庙行去。小聂轻叹道:“真没想到你从赤玄岩身上搜来的东西还有这用。”

“没想到吧,你要跟我学的东西还多著呢。”裴镌得意地卖弄。

有赤玄岩的金令开道,沿途再没有人敢出来拦阻。只是谁都弄不明白,这个身背男娃儿的青年人物到底是何来头,怎麽神土令会在他的手里?

裴镌也不弄不明白刀雪怜会啥时候现身,接过背援的烫手山芋,再把尧灵仙还给自己。

看样子,素柔水不死她是不会露面的了。

他在一座雄宏伟的宫殿前方落了地,牵著小聂的小手大摇大摆往宫门走去。

宫门外守卫著二十四名神态威武的神庙武士,分别站在玉石台阶的两侧。

“叮!”二十四杆寒光闪闪的长戟两两相交,封住通向宫门的王石长阶。

裴镌是外甥打灯笼,照旧亮出神土令。但这回神土令失效了,站在最下方的两名神庙武士齐声道:“太上长老有令,今日不见闲客!”

“敢情这不是神土宫?”裴镌觉察到自己似乎来错了地方,想了想又亮出了从屠菩提身上搜缴来的神火令。

望著这家夥像个暴发户似的将权威仅次於大神官亲掌的玄乌令的两大神令接二连三地亮出来,所有的神庙武士都不由自主面露惊异之色。

“太上长老有令,今日不见闲客!”尽管语气又恭敬了许多,但长戟照旧未动。

“你有没有搞错,这不是神火宫也不是神土宫,而是素柔水的神水宫。”小聂见裴镌接连吃瘪,小声噎道:“没瞧见这里所有的殿瓦都是碧色的麽?”

“老子哪分得清这些?”裴镌恼道:“要不咱们换座宫殿试试?”

两人正小声交谈著,忽听宫门里有人喊道:“太上长老有令,请两位贵客入宫!”

“糟了,素柔水知道我们来了。”小聂微微色变,问裴镌:“怎麽办?”

裴镌把神火令往小聂手里一塞道:“没事,有我呢。”朗声应道:“多谢太上长老!”

小聂不笨,顿时醒悟到裴镌哪里是分不清东南西北四大神宫的区别,他从一开始就是专门冲著神水宫的素柔水来的!

“你这是在自投罗网。”小聂劝裴镌:“趁现在还来得及,咱们赶紧逃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裴镌豪情万状,“何况人家还是客气地邀请咱们。”

“入得虎穴就一定能得虎子?羊也是这麽想的,结果入了虎口再也没回来过。”小聂又气又怕,却禁不住裴镌的拖拽,被拉上了玉石长阶。

长戟次第抬起,二十四名神庙武士目送裴镌和小聂踏入神水宫的宫门。

宫门里站著位身材纤秀的绿衣少女,彬彬有礼地说道:“请两位随我来。”

三个人一前两後穿廊绕阁走了片刻,来到了一座到处镶嵌翡翠玉石的大殿外。

“阮师妹好!”“静妹妹!”绿衣少女的身份在神水宫里似乎颇为尊崇,沿途遇见的神庙弟子见到她纷纷趋避一旁行礼问候。直到三个人走远了,才敢继续赶路。

“姑娘名叫阮静,果然人如其名,嗓音酥软动听,举止娴静端庄。”不管在到哪里,不管遇上什磨人,裴镌总能自来熟,厚著脸皮套近乎。

“神土使说笑了,我的嗓音哪有你说的那麽好?”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阮静的话虽然矜持而谦虚,但唇角却已悄然漾起一丝笑意。

裴镌见状心道:“这丫头即然肯和我搭话,便说明她多半不晓得老子和小聂的来历。小聂的身份,在神庙仍然是个绝大的秘密。”

“是啊,酥得掉了渣,软得散了架,你说好听不好听?”小聂临门一脚。

“到了!”阮静的目光扫过小聂,那一丝微笑封冻在俏脸上,“两位神使请!”说完这话她便不再理睬两人,自顾自走进了大殿。

“臭丫头,你就不能把这话烂在肚子里。虽然……这话并不假。”裴镌瞪了小聂一眼,赶忙亦步亦趋跟著阮静走进大殿。

走进大殿裴镌不由一怔。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大殿中全是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彪悍的柔美的,魁梧的矮小的,身穿五颜六色的南荒民族服饰,鸦雀无声地跪坐在两厢,全都抬起头在看著自己和小聂。

忽然裴镌的目光长久地逗留在了其中的一张脸庞上。他看到了迦兰。

迦兰也看到了他,想呼却立刻意识到不妥,急忙以手掩口,向裴镌微微额首。

第六章 被使者

“是赤长老和屠长老派遣你们代表他们出席今日的会议的麽?”端坐在大殿正中的一名绿衣女子缓缓发话。

她就是素柔水,神水宫的主人,同时也是神庙四大太上长老之一。

她看上去还很年轻,相貌或许算不上非常漂亮,但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空灵气质。尤其是一双漆黑如星的眸子,温柔似水让任何人都情不自禁地产生亲切的好感。

“她不是已经认出我来了麽?”小聂愣了愣,转脸望向裴镌。

裴镌不卑不亢,向素柔水弯腰一礼道:“太上长老明鉴,正是如此。”

“你们来得正好,赐座!”素柔水一声令下,两名和阮静并排侍立在她身後的女弟子搬来座椅,放到了下首。

“多谢太上长老!”裴镌也不客气,拉著小聂大马金刀地落座。

“今天我召集南荒十二大族的族长和长老,是想听一听你们对大楚内乱的想法。”

素柔水等裴镌和小聂坐下後说道:“乌澜族长,你的夜狼族曾经和大楚军队有过连番血战,所受损失与荼毒也最重,就由你先发言吧。”

“好的!”迦兰身前跪坐的一名身材壮硕的男子拔身而起,先向素柔水左手按胸俯身施礼,然後洪声说道:“据最近收到的消息说:大楚三皇子已经篡权登基并害死了他的二哥禹龙勋。谢皇後在原兵部尚书罗松堂等人的保护下逃到北疆与白日寒汇合,发布了讨逆檄文,不日即将挥师南下。与此同时罗刹人也在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向大楚发动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入侵。”

他慷慨激昂环顾众人:“太上长老,各位族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们正可以趁此机会举兵北征,为千百年来被蹂躏的祖先报仇雪恨,收复失地!”

裴镌听得一惊,暗道:“原来所有南荒头头脑脑聚集神庙,是要密谋北征大楚!”

又见乌澜族长身边一名个头稍矮的老者站起,细声细气道:“楚军并没什麽可怕!如果单打独斗,我们一个夜狼族的勇士就可以轻轻松松杀死他们十个楚军士卒!诸位,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只要我们捐弃前嫌拧成一股绳,一定能横扫费德乐的十万楚军,让他们尝到被欺凌掠夺的痛苦滋味!”

话音刚落,对面人群里有人道:“麻古陀,既然你们夜狼族人这麽厉害,又为何几年前在覆舟山大战里被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不少人顿时低笑出声。麻古陀气得老脸血红,叫道:“格里泰,你说什麽风凉话呢?要是不服就出来比试比试,我麻古陀虽然年过六十,可也敢拔刀上阵。却不似有些人胆小如鼠,一听楚军进犯的消息便闻风而逃!”

这一下十二大族的族长与长老们不自觉地就分成了两派。一派相帮夜狼族,一派靠拢以格里泰为族长的云中族。双方唇枪舌剑冷嘲热讽,不由得夜郎语与云中话交织辉映,唾沫星四溅如雨火气十足。

“啪、啪啪!”素柔水轻轻拍了三记掌,所有的叫骂喧闹声刹那静止。

“格里泰,麻古陀,你们有话好好说。要决斗,你们选错了地方。”她淡淡道。

“是,请太上长老原谅。”麻古陀连忙谢罪,恭谨道:“覆舟山大战,我们输给楚军并不是胆小怕死,而是因为他们的神武大炮太过厉害。每一颗炮弹打出来,我们的战士就要倒下一大片,连用盾牌抵挡都无济於事。”

“你说的是云中雷吧?”素柔水问道:“据说这是一种会爆炸的炮弹。”

“是的,太上长老明察秋毫!”麻古陀倒也不是一味的只会骂人吵架,顺带拍了下素柔水的马屁,从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包袱里珍而重之地用双手捧出只半圆半瘪,黑不溜丢的东西说道:“各位请看,这是我们从战场上冒死挖掘到的,一颗没有完全爆炸的云中雷!”

此言一出登时在大殿里引起巨大的反响。南荒各族久闻云中雷的威力,在许多人心目中几乎将它和瘟疫又或洪水猛兽等而论之,却从来没有谁能亲眼目睹过一只真正的云中雷实样。

一旁的南荒各族族长与长老们不由自主探长脖子,凝目观瞧云中雷。

“太神奇了,真是巧夺天工啊!”一名长老赞叹:“难怪它会爆炸,果然是空心的!”

“看,这里有只扭曲了的把手!”另一位族长像发现了新大陆,欣喜道:“楚人实在诡计多端,为了避免圆滚滚的云中雷不易搬动,还特意安装了把手!”

麻古陀得意洋洋地道:“你们说的这些我和乌澜族长早就知道了。各位,我们还有一个更加惊人的发现──在这颗云中雷底部的铁皮上,还残留著一层很难用肉眼观察到的黄色物体。我们怀疑,那就是填装在里面的火药!”

他兴奋地说道:“只要我们能够研究出这层黄色物体的成份,就可以制造出和楚人一模一样的云中雷。到时候,他们的神武大炮休想再耀武扬威!”

听这麽一说,人人都流露出了欣喜之色。即使是和夜狼族有著千百年不解之仇的云中族族长格里泰,也禁不住喜动颜色。

“哈哈,呵呵,哈哈哈哈──”突然一串不合时宜的笑声在大殿里响起。

是谁这麽不严肃,就算高兴也不至於在大殿里如此放肆吧?大夥儿惊讶地循著笑声望去,就看到受人尊敬的神土使手捂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喂,喂!”小聂拉扯裴镌的衣角,希望这家夥适可而止不要犯了众怒。

裴镌却笑出了眼泪,指著怒目圆瞪却不敢发作的向麻古陀道:“您老真有才!”

迦兰跪坐在乌澜族长的身後,俏脸焦灼地向裴镌悄悄摆手。裴镌却恍若未见,接著道:“那哪儿是云中雷残骸,根本就是只被楚军丢弃的夜壶!”

夜壶?麻古陀勃然大怒,叫道:“你胡说八道,究竟安的是什麽心?”

裴镌还没有开口,宫门口忽然有人缓缓回答道:“他当然是没安好心!太上长老,诸位族长诸位长老,你们都被骗了。这小子根本不可能是神土使!我认得他,他叫裴镌,是大楚伪皇帝新封的武阳公。他来南荒,一定是为了挑拨各族关系,以破坏北伐大计,为禹龙宣求得一丝苟延残喘的生机!”

秋千智!裴镌光听声音,就知道自己的老冤家来了。但这回秋千智也搞错了,自己来南荒只是为了尧灵仙,捎带著也算为了迦兰,却跟禹龙宣没半点狗屁关系。

天地良心,老子绝不是什麽大楚使者!只是,这麽说会有人相信吗?

“我说呢,他为什麽帮著楚人说话,戏弄咱们,敢情是个奸细!”麻古陀恍然大悟,高叫道:“太上长老,请您下令让我杀了这小子!”

裴镌看到迦兰站起身要说话,急忙抢先道:“放屁,谁是武阳公裴镌?我看你才像!老子姓段,上名下贵,是赤玄岩太上长老派来的神土使!你又是谁?”

秋千智缓步走入大殿,嘿然道:“裴公爷,你还真会演戏。既然赤玄岩的金令落在你手里,十有八九他已遭你毒手了吧?至於我,你认得的。此次老夫奉谢太後和陛下的密旨前来南荒,是要代表大楚正统和神庙及各族永结友好共抗暴政!”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麽老子非得认识你?”裴镌装傻充愣到底,“你有什麽证据诬陷老子是裴镌?”

“迦兰!”麻古陀想起一事,问道:“那个裴镌和你说起过的裴潜还有什麽……钱沛是不是同一个人?”

迦兰点点头。乌澜族长精神一振问道:“女儿快说,是不是他?”

迦兰望著裴镌,摇了摇头。秋千智冷笑道:“女生外向,果不其然!”

“秋先生,”麻古陀扭头瞪视秋千智道:“当年迦兰为了夜狼族,甘愿远嫁那条姓禹的小狗。她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你再这麽说,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