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说的并不是什么好话。难道说游雷和他说了什么?如果游雷说出了真相,昀璨不该是这种表情才对啊。
“锦婷,游雷是替你受伤的,他对你,他对你,一往情深。如果他能挨过这一劫,你跟了他吧。”昀璨别过头不看我,他竟然说得出口这种话!也对,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我这件衣服送给兄弟手足穿穿对他来说当然无所谓。
我原以为我只是愤怒,却不想已经流泪,愤怒到流泪吗?我不愿承认自己在伤心,什么把我当成了自己人,什么把我留在身边保护,什么“笑红尘”全是做戏!昀璨比戏子还要无情!
“好啊,这样你就可以和程仪鹤喜结连理了。你放心,我会伺候游雷一辈子的,我会爱他一辈子,这样你满意了吧!”
我推开昀璨往房间里走,却又被昀璨伸手拦住,难道他想反悔吗?现在反悔的话,为什么还要说出那么残忍的话!
“换身衣裳。”昀璨指了指他叫人送来的干净白布衣裳。
什么嘛,他真的当这里是重症监护病房了?可恶的昀璨,我恨你,恨你!
我气冲冲地脱下外衣,换上白布衣裳,甚至还按照他的要求戴上了白色的头巾,把头发全部缠起来,我站在昀璨的身后瞪着他,脸上的表情逐渐由伤心变为阴险。
昀璨,是你害了你的兄弟,你不是要我跟了游雷吗?好,我答应你,伺候他一辈子,爱他一辈子,只是李游雷的一辈子,截止于今晚!
我转身向床边走去,紧紧咬住嘴唇。这都是我活该,谁叫我用情不专,竟然还对昀璨怀不死心,得知他和我一样穿越而来竟然还平添了几许亲切感。如果不是这样,昀璨说什么样的话都不可能伤到我。伤心是我咎由自取的!这是我对不起莫倾的惩罚!
站在李游雷的面前,我悲愤的心情一下子凝结住,我眼前的这个人,简直惨烈到极点,他没有下半身,像一块残缺的模型。这样强烈的视觉刺激让我的双膝猛地发软,险些就要跪倒在地上。
不,我不可以心软,我不可以同情,更不可以有什么负罪感。负罪感该是李全智和李游雷对莫倾该有的东西。
“锦婷。”李游雷虚弱地把我的名字含在嘴巴里。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游雷,坚持住啊!你是为了我才变成这个样子,我欠你太多,你要给我机会偿还啊。”我真是太虚伪了,虚伪到连自己都惊叹于自己的演技。
游雷眯着眼,继续含糊不清地说话,“锦婷,能替你去死,我无怨无悔。只是,你快离开这里,这里对你来说,太,太过危险。”
“不,我不离开,如果要走,我们一起走。”我故意把这句话说得大声些,我要让门外的昀璨听到,我已经如他所愿,跟定了游雷。
游雷整张脸都扭成了一团,昔日的潇洒帅气全都不在,“我,我不能,对不起兄弟!锦婷,我们来生再……帮我好好照顾昀璨,他为了给我报仇,甚至冒险偷国库的银子去换墨山劫……今生,我都欠他的,我不该喜欢你……”
我呆坐在椅子上,冰封住一样,李游雷的话循环往复地在脑子里回荡,昀璨偷了国库的银子去买墨山劫,是他买的墨山劫!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不是李全智,而是他!
我回头望了望昀璨站在门口的背影,我得亲手杀了这个男人才行。天啊,我要杀的人竟然会是他!不,我不能让他这么轻松地死去,我要折磨他,我要他生不如死!
不是我不想杀他,不是我舍不得,不是的!我只是,只是不能便宜了他,我要让他受尽人间悲苦,我要让他变得比眼前的游雷还要不堪。
第三十七章 解脱
更新时间2011-7-10 12:55:09 字数:2826
我再次望着李游雷,只是因为我的武断,因为我的错怪,他就变成了这副样子。我该怎么面对他,怎么面对我自己?
“游雷,我能为你做什么,你说,我都答应你!”我抓住李游雷的手,愧疚和悔意像是利刃削在心头。
“死……我不想再这样活着……”李游雷紧紧攥着拳头,终于抬眼望我。
“你一定是在说胡话,从前的两年你不也熬过来了?怎么现在……放心,你会没事的!”我万万没想到经历了最难熬的惨境的游雷会这样灰心脆弱,可也许,正是因为他已经受够了床榻上的痛苦经历,所以现在才无法忍受自己再次回归那样的生活吧。
“不一样,不一样,求你。”
当然不一样,从前的他还有复原的可能,至少他四肢还都在,而现在,他是个拦腰被截断的残疾,已经再没有恢复的可能。可是,我总是觉得李游雷应该是身残志坚的那种,为什么会绝望?
“我不想再面对……”
“不想面对什么?”是这个世界?还是我,还是昀璨,还是残缺的自己?
李游雷再次昏睡过去,我踉跄地走出房间,坐在了院子里一块石头上。
那种求死的心情我当然会明白,曾经的我也是一样,绝望透顶,只想着一死以求解脱。但是我还记得刀子刺进身体的那一瞬间,我后悔了,原来死亡是这么一种可怕的事,想的时候是一回事,接受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
但是我还是决定答应李游雷的请求,我太自私了,就像是小时候不及格的考卷,标示着我的错误和耻辱,游雷就是那张考卷,时刻提醒着我的鲁莽残忍。
小时候的考卷被我偷偷烧掉了。
不,我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有莫倾,为了给莫倾复仇。李游雷是昀璨亲手截断的,如果最后没能捡回一条命,反而是受尽折磨和疼痛死去,那么李全智会恨昀璨,昀璨自己也会自责得要死。整个王府的人都会觉得昀璨是个魔鬼,打着救人名号却残忍至极的魔鬼!曾经吃人,现今又杀人的变态!
想到这,我的心里升腾起复仇的快感。让李游雷结束痛苦,似乎是一举三得的事。
我思索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李游雷起来是自然死去,根本没注意昀璨已经向我走来。
“对不起,”昀璨轻轻坐在我身边,“我收回刚刚的话。”
“什么话?”我冷冷地问。
“看到游雷变成这个样子,还一直念着你的名字,我,我……”昀璨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冷静下来,“我一下子就昏了头,说出那样的话。其实我根本无权决定你的人生,你跟谁不跟谁,都应该由你自己做主。”
我嘲讽道,“你后悔了?可是我已经和游雷说好了,等他好起来,我会陪他一辈子。如果你又后悔了,那他岂不是很失望?”
昀璨痛苦地别过头,“如果你爱游雷,我尊重你的决定,如果不爱,只是怜悯……”
“爱,当然爱,游雷为我受伤无怨无悔,我怎么会不爱他?告诉你,如果游雷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李游雷当然会有三长两短,到时候你就等着受良心谴责一辈子吧。
昀璨突然双手抓住我的双肩,郑重其事地告诫我,“锦婷,爱与不爱不是那么简单的,一旦说出口就不能更改,要负责任!”怎么?他不忍我要对一个没有下半身的残疾负责一辈子吗?
没错,既然我已经对莫倾说出了那个字,我这一生,都要为他负责。我不能再对别的男人动心。如果再动心一次,我就会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一刀,动心两次就划两刀。
我和昀璨保持着沉默,坐在他身边我的心绪没法平静,如果有一把刀在的话,我现在就得在手臂上画上第一道印记。
我刻意远离了昀璨,坐在另一个角落,闭上眼,我准备在这里伺机而动。天色已经到了最黑的时刻,待会等李全智和昀璨睡着后,我就要进去送李游雷上路。可是,我该怎么做呢?眼下还要仔细斟酌,昀璨说细菌感染会要了李游雷的命。要说细菌,那可是遍地都是。
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全身发冷,没错,现在的李游雷,一把尘土就能要了他的命啊。好吧,我只能因陋就简地抓一把地上的尘土,紧紧攥在手里,一直到攥出了汗,尘土在手里面潮湿起来。
终于,李全智睡着了,他均匀的呼吸不像是假寐发出的声音。昀璨也靠着一棵树闭起了眼睛,看样子实在是身体透支太过劳累了。也难怪,整个手术没有任何人帮忙,就算他从前是再厉害的外科医生也挺不住啊。
我缓缓站起身,朝李游雷的房间走去。远处值守的侍卫可能是看我刚刚进去过一次,并没有阻拦,他们显然把我当成了绝对安全的自己人。
我没有再换上一套白布衣裳,因为我的手还握着一把潮湿的尘土,我根本腾不出手来换衣服。径直走到游雷面前,望着他被紧紧包裹着的创口,我退却了。刚刚的勇气和决定都哪里去了?我站在原地不动,一边纠结一边想要退后。
游雷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我,“锦婷,送我上路吧。求你。”
我勉强点点头,颤抖的手解开了昀璨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绷带,眼前的白一层层变成了淡红,深红,最后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创口!虽然被缝合,但仍然渗出血水,想要挣脱缝线的束缚要大张大嘴一样。我简直不能承受这样的一幕!
“快!”李游雷更加痛苦了,一定是我解开绷带给他带来的痛楚,他的伤口暴露了,细菌有了可乘之机。我手中的尘土也有了用武之地。
我把攥紧的拳头举在李游雷创口的上方,慢慢放松,细沙一点点洒在了昀璨精心缝合的创口之上。思绪已经飘远,我甚至恍惚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杀人!我竟然在杀人!不,我是在帮助他解脱,是他想要解脱的,就像当初我躺在床上万念俱灰时候想要解脱一样。太好了,我又给自己找到了理由,我这样做不单单是为了逃避我的错误,还是为了游雷的解脱,只残留一半身体的他想要解脱。
李游雷要紧嘴唇,紧闭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解脱的一刻。
“见鬼!你在干什么?”昀璨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他不可思议,他不能理解,仿佛我是鬼上身了,在做一件绝顶荒唐的怪事。
“啪”的一声,我还没来得及回头,昀璨已经一巴掌把我打倒在地,我手中的沙子散落一地,还有些进到了我的眼睛里。
眯着眼我看到昀璨扑向李游雷,喘着粗气手足无措,他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这样被恶意破坏的创口,用水清洗?普通的水当然不行。他手忙脚乱地找到了一个透明瓶子,把里面的水倒在李游雷的创口之上,难道那是他自制的双氧水?
我被昀璨那一掌打得有些头晕,一定是头部撞到了桌脚吧,我踉踉跄跄站不起身,只能四脚着地往外爬。趁昀璨抢救游雷的时候我最好逃得远远的,否则,昀璨对于想要害死他好兄弟的人一定会千刀万剐的。
刚刚爬到门口,我就是一只小猫一样,被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道拎了起来,昀璨的脸像是魔鬼的面具,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是,游雷,他拜托我,他想解脱!”不是我为自己开脱,事实如此。
“你疯了,你疯了!”昀璨一把把我摔落在地,又匆忙跑回去抢救。看着他匆忙无措的样子,我心里泛起苦涩的成就感。没错,我就是要你这样,我要你痛苦!
李全智被声响弄醒,疯一样冲进屋子里,看着昀璨手忙脚乱地清理着伤口。他终于看到了那可怕的伤口,李全智终于失去了理智,他一把揪扯住昀璨,“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会没事?你说啊!”
昀璨一把推开李全智,继续扑到游雷身上。
这混乱的场面我真的看不下去了,也无法再看下去,我得尽快离开,逃避我的错误,就像我小时候不及格的考卷,我永远都不要再见到它。
只是,我的头怎么会这么晕,难道是脑震荡?东倒西歪走了几步,我失去了知觉。也好,现实让我难以面对,不如睡去。
第三十八章 初识
更新时间2011-7-10 21:12:30 字数:2299
“柳眉,柳眉。”
好熟悉的名字,好熟悉的声音。
我是在做梦吗?我一定是躺在医院里,不然怎么会满眼的白色?全身不能动弹,哦,对了,我是个渐冻人,除了思想和一具不听使唤的皮囊,我什么都没有。
“柳眉,柳眉,能听到我吗?”
是医生在说话吗?他在和谁说话?为什么这个医生的声音那么耳熟,为什么他叫的这个名字也那么熟悉?
柳眉?柳眉!我的名字!
我居然忘记了我的名字,我不是什么孟锦婷,也不是莫倾的妹妹莫如,我是柳眉,穿越而来的柳眉!渐冻人柳眉!
我张开双眼,先是一片漆黑,渐渐地,一张脸淡出,那是昀璨。刚刚那好听熟悉的声音就是来自于他。
“柳眉,我没叫错吧?”昀璨苦着一张脸,除了嘴唇脸上纹丝不动。
我揉了揉还有些痛的头,“你怎么会知道我叫柳眉?”难道说穿越之前他就认识我?是了,渐冻人柳眉应该还是小有名气的。
在我刚刚显现出渐冻的特征的初期,也就是高三的下学期的时候,父亲带着我到处去看病。刚开始的几家医院根本因为实力有限,根本就没有确诊。眼看着我的病情迅速恶化,医院却束手无策,父亲找到了电视台的朋友,于是采访,上专题节目,由记者陪同前往权威医院,多方会诊。
确诊之后,有那么一阵子,我的生活也受到多方的关注。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