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有眼神的狗不简单。”边拿钱给陆知年边说。
楚黛北和邵华在一旁乐。
鲍旗风和赵林虎拿了一包热狗和饮料回来。大家很快的围上来瓜分。虽然大家对狗的眼光不一样,但是对食物的态度都是一样的。邵华咬了一口发现热狗里有自己不吃的芥末酱,陆知年毫不在意的接过来。
这时候大喇叭里开始广播这一轮的比赛即将开始。下注的人可以凭奖券进入赛场内围观看比赛。他们跟着人群鱼贯而入。到了郑然这里,她摸了摸身上,茫然的抬头,饮料的纸杯沿儿还被叼在唇边。待到目光聚焦到齐念延脸上的时候,大脑开始组织链接起几分钟之前的事情。“啊,我刚才把奖券和垃圾一起扔了。”她停止掏身上的衣兜,把杯子从嘴边拿下来。
投注已经截至,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齐念延推着她的肩膀往外面走,边走边扭头对剩下的人说,“你们先进去,我们马上就回来。”
人太多了,他俩走出去,很快就没入了人群。
他们来到附近墙角的一个大垃圾桶边,郑然探头看了一下,瘪了瘪嘴。
齐念延也看了一眼,“算了。反正也赢不了。”
郑然不理会,继续盯着垃圾桶。
吃这种热狗的人太多了,包装纸全都一个样子。
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比赛已经开始。人群发出加油的声浪。
“你不相信它能赢还买。”郑然伸手掏出一个纸袋,看了看又扔了进去。
齐念延不吭声,也捡了一个,拆开看。
周围有零星的路人走向赛场。路过他俩身边,都好奇的瞅两眼。
郑然一点儿也没注意,她在全神贯注的寻找自己刚才扔掉的垃圾。
这时候赛场周围的欢呼声已经达到了顶点。广播里传来获胜的狗的名字:7号奥利弗。
郑然激动的扔掉刚拿着手里的纸袋,不在意自己的奖券是否在里面,“那是我的狗!我的狗!我的狗赢了,哈哈!我们赢了赢了!齐念!”
她面色绯红,蹦起来,拉着齐念延的衣角,笑的眼角都没了。
他却突然按住她,郑然被这突然起来的举动惊呆了,下一刻她的唇舌都被他的气息填没,一阵奇特的感觉她的后脚跟儿一路升到她的喉咙里,她被他抵到墙壁,他一只手罩住她的脖颈,固定住她的头,一只手覆在她的后背,紧紧的箍住她。她清醒过来开始用胳膊抵住他的拥抱,抵不住他的力气。她一面反抗着,一面却又被这种奇特的感觉吓到,最终还是在慌乱中推开了他。
第 60 章
楚黛北刚刚坐到椅子上就腾的弹起来,好像屁股下面有仙人掌。“你说真的?”
“那还有假。”鲍旗风被楚黛北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他拿着杯子的手顿在空中,仰头看着楚黛北的下巴。
“是放出来了,没错啊。”鲍旗风一直忘了提之前得到的关于楚四的消息,只是没想到这么有爆炸性。
“我要订今天的机票!”楚黛北对齐念延说,脸色因为激动变得煞白。
“订呗。我送你去机场。”
楚黛北拿起自己的手机起身走向卧室。
再回来的时候,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一会儿用手捂住嘴,一会儿又托住半边脸发呆,一会儿又两只手抚在自己的额头上。
“这是怎么话说的。”鲍旗风更加不解,他看着齐念延,齐念延没有抬头,而是起身走出了客厅。
两个人速度快的离奇,从赛场回来后才两个小时,他们就已经动身去机场了。
暮色四合,车窗外是黯淡的田野。空旷的公路,很久才会有一辆车从对面的公路开过来,错车也就在那么一瞬间。也许所有人的本质都是落寞的,也许不是只有我偶尔感到孤单的快要窒息。
在路上,楚黛北想起了那次雨夜和齐念延的争吵。她记得她坐在床上看着他摔门出去,那个场景可以登上她这辈子“记忆里的照片”心碎一类的排行榜前三位。那时候她就意识到了,她和他的关系再也不可能修复。到了今天,回了北京,就真真正正的到了那一刻了,从此以后,他们的人生将和不同的人度过。说没有任何留恋是骗人的。想到这儿,又忍不住看他,以前坐他的车,就爱偷偷看他的侧脸,喜欢看他专注的眼神。
“齐念,说真的,我哪一点比不上郑然?”楚黛北突然开腔。
齐念延扭头看了她一眼,又把头转回去,换了一个档,继续开。
“人家问你呢!快说啊!”楚黛北不依不饶的提高了嗓门,盯着他的侧脸。
“嗓门大,话多。”齐念延目不斜视,冒出来这么一句。
“讨厌!”楚黛北伸出拳头就要落下来。齐念延一只手抓住她的小臂,一只手扶住方向盘,往边上一躲,“暴力倾向严重。”
“就你好,就你好!别扭、麻烦、臭毛病多!”楚黛北不甘示弱的一口气罗列齐念延的缺点。“就我把你当香饽饽,你还挑三拣四。”
“你这么挤兑我对你有什么好处?”齐念延把她的手臂推到一边。
楚黛北却突然沉默了,车里再次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吸了口气,“帮我给郑然说声对不起,我从没有真的想伤害她。”
楚黛北说话的时候没有看齐念延,所以没有注意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
她推开他后,咬紧的嘴唇,冷静而又疏离的目光。他不容躲闪的凝视着她,脸上的的神情先是凝固了,仿佛被她的冷漠彻底击中了。由最初的期待演变成不信,不甘最后幻化成一种交织着复杂情绪的神色。她还是成功的掩饰住了自己同样激烈交战的内心。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她喉头发紧,胸口象在承受炙烤一般,她想张嘴喊住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太阳下山后,坐落在一片旷野之中的酒庄孤零零的矗立在夜色里。仿佛有夜雾,伸出手去,可以感到那种冷冰冰的水汽。这种雾叫人怀念干燥却闹哄哄的北京,躲在人群里,你发现不了自己有多孤独。气温冷了下来,从远处的海面上,吹来了带着腥味的风。郑然一动不动望着干涸的海湾。
邵华披了件外套也走了出来,小心的踏着几块稳固的大石块,一直走到郑然的身边坐了下来。
“齐念他们已经到机场了。”
郑然听着,没有说话。
“你们两个今天发生什么事了?”邵华扭头看郑然的侧脸。
“没什么。”
“都说女人最擅长撒谎。总是把自己最真实的感情掩藏起来。郑然,我最想知道的是,你想掩饰到什么时候?”邵华说完后不再盯着郑然,而是和她一起望向漫无边际的海湾。
“一切都会很快过去的,然后我会回归我原来的生活。”郑然的面庞很宁静,她喃喃的陈述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你。你知道自己擅长什么,知道如何和这个世界打交道。你会自己一个人活的很好。”邵华每说一句,语气里都充满着赞同,“对,如果你从来不去冒险爱什么人,你就永远来不会受伤,你永远都在自己的壳里,一有风吹草动就躲回去。”
郑然象是受到了言语里锋芒的蜇痛,她猛的侧过头,迎向邵华,
“不然怎样?象你一样拿出心来让别人践踏?”郑然话一出口就已后悔,她迅速的转回脸,继续看着暗色无边的深远之处,心神恍惚的急促气息出卖了她。
邵华身体连动也没有动一下,并没有因郑然的话而生气,她反而放低声音,轻轻的说。“你害怕了。害怕齐念延把你变成了一个软弱的人,你最瞧不起软弱的人。”
“我知道。你气我不该那么傻的对李予其死心踏地,但是你不明白,我从来没有后悔爱过李予其。我曾用我的每一分力气来爱他。起码我还有回忆,起码我知道我有爱的能力。”
“一直以来我以为我们两个中间,我才是那个软弱的人。”邵华说完,站起身来,转身往屋里走去。
“对!我是胆小鬼!我害怕承认自己其实才是个胆小鬼!”郑然站起身来,眼泪从眼眶里涌下来。她努力的睁大眼睛冲着邵华的背影喊,“我承认我喜欢他!我宁愿忍受心痛,宁愿每天担心他会首先厌倦我也不愿意失去他。”话到最后几乎哽咽不成语。
第 61 章
邵华抱着郑然,把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身体轻轻的晃了晃。郑然松开了环着她的手臂,转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赵林虎发动了车子,他因为公事提前回北京,今天一早他们就起身上路了。车子开动,郑然探出头来冲邵华挥了挥手,邵华激动地跳了起来,一只手在空中挥舞着v字作出胜利的手势。
开车去机场不过是两三个小时的路途。在汽车玻璃窗边,可以看到公路穿越村镇和田野。他常常只是通过倒车镜看她几眼,没有言语。他看她的时候一直如此,眼神极其专注,直接并且不动声色。这一路更象是一场告别的仪式。
她的手机短信铃声响起,掏出手机看,“必要的时候不惜奉献身体^6^邵华”,她噗的乐了。
中途他下车抽了一根烟,再上路的时候,他把车的玻璃窗全部放下,混合着潮湿的青草气息的空气,和风一起扑进来。郑然的头发一阵翻飞,她把挡住眼睛的发丝拨开,扭头看赵林虎,他直视前方的目光,一如往常,当他坐在你面前的时候,山崩地裂抑或沉若古井,你什么都不知。
“可惜人生不允许假设。”想起他的话。
昨晚从海湾边回屋,郑然穿过长长的走廊。路过书房的时候,包着咖啡色皮革椅子上,可以看到鲍旗风的后背,听到陆知年在低低的对他说着话。她快步的走过。
酒窖的门像平常一样紧闭着。她驻步,突然忍不住轻轻的推开,一道墙全部覆着软木板,架子上面放置着各种的酒。她的眼前有一张漂亮长方形木桌,她把门继续推开,想看清这张大桌子的全貌。不期然的看到赵林虎就站在酒架下,侧身望向门口,看到来人是她后脸上露出了欢迎的微笑。
她推门进去,虽然有些不自然,还是努力的掩饰自己的情绪。他从架上拿起一瓶窖藏放在手上。天花板上掉下一盏水晶枝形吊灯,米色的天花板,营造出一种经典而安详的氛围。
“你知道2003年的天气很古怪,严重的霜冻雨雪之后是世上最热的夏天。结果2003年的香槟成为1822年以来最早收获的年份香槟。”他没有看她,却象带有兴致讲解起这瓶酒的来历,说完拿起这瓶酪悦香槟举在灯光下看了看,“毫无杂质的色泽”,遂又置于桌上,“堪称辉煌之作。”
她顺着他的手指一同盯着那瓶受到自然恩赐的佳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空旷而深远。
“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如果那一年没有霜冻,没有酷暑,如果……”他顿住,
“可惜人生不允许假设。”
到了目的地,她下车,他并没有多看她一眼。
赵林虎把郑然放在了镇子的主街上直接去了机场。郑然下车后,站在路边,看着赵林虎的车子消失。然后转身走上街道。脸,脖子,肩,手臂都被细细密密开始下落的小雨淋湿,她在街道上走着,没有打车,也没有想到避雨,结果直到浑身都湿透才发现。
一阵风吹过来觉得有点冷。她把外套裹紧了一点,把上领子竖了起来,脖子缩在里面,朝路过的一家店望了望,是一家咖啡店。橱窗的玻璃上贴着广告:一口咖啡,可以让你找回所有的勇气!她退回到门口,推门进去。
离飞机起飞还有很久。久的有时间给他回想关于她的一切,面前的桌上一杯咖啡,一个烟灰缸。外面是无数的巨大飞行物在起落。有一张脸可以闪烁出凛冽的光泽,有一双眼时而熠熠生辉的璀璨。第一次他们在餐馆见面,她嘴角一弯,带出明媚的稚气。什么时候他的感情已经深刻到惊心动魄,浓烈到毫不自知。他寻着记忆索骥却得不到零星线索。不知不觉登机的广播一遍一遍的被柔和的标准英文的女声播报,在最后一刻他站了起来,拿着外套朝登机口走去。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一架庞大的波音737拔地而起。强大的推动力仿佛将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舍弃。时间,空间,刀削斧刻般决绝,从前的时空再也无法扑捉,也许曾经沧海就是一瞬间的事。
飞机上没有什么人说话,机舱内只有偶尔夹杂着咳嗽的和翻动报纸的窸窣声。一位着精致妆容的空乘小姐,推着服务车停到宽敞的甬道一旁,轻声唤着靠窗的这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虽然她看不到他的正脸,但是那眉骨上却无半分踟躇之色,一张让人砰然心动的侧脸。也许他在想一份很重要的合同,空乘小姐体贴的放弃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