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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还没聊完呢。”

“没什么可爆料的。”突然,欧阳一把揪住陆家宁,“我还没注意呢,大半夜你打扮的人模狗样的又准备到哪里鬼混?我可记得你跟我说过陶雅回老家了。”

“哎呀,就是因为她走了,我才好出门喝喝小酒,跟哥几个泡泡吧什么的,多好的机会。你要不要去?走,一起?都是你认识的。”

“今儿没心情,心领。我可跟你说,陶雅是个好女孩,你趁早收收心,赶紧对人家有个交代。”

“得咧,这你就甭操心了,我心里有数。”陆家宁已经走到玄关处,换上鞋,拿上欧阳的车钥匙挥挥,“借我使使。”

“你别喝酒,不然你把车给我扔外面了,我明天怎么上班?”最后的尾音被掩在关上的大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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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言所在中队跟上海市消防总队进行两周的工作交流,戈言的到来,令嘉琳放下所有的包袱,又恢复了以往的干劲与活力。虽然未来还不明了,但她已经不再畏惧孤单。

戈言已经连续四天每天下午五点准时出现在嘉琳单位门口,有两次甚至还带了束花,当然不是玫瑰,但也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加上戈言也是仪表堂堂,制服加身又增添了一丝男人气概,让他本人更加的有魅力。用外贸发展处新来的小姑娘的话讲: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人是制服控了。

这天,嘉琳一下班,还没走出大楼门厅,就看到戈言悠哉的靠着门柱跟保安聊天,看样子显然不是刚刚认识,两人聊得不亦乐乎,就差递烟倒酒。

嘉琳轻轻嗓子,刚准备喊,保安已经看到,拍拍戈言的肩膀,指了指嘉琳。戈言挥手致谢,向嘉琳走来。

“你没有公事儿要忙啊?”

“怎么,不乐意瞧见我?”戈言笑道,把手里的起司蛋糕递过来,“给,先填填肚子,一会儿我们去吃饭。”

嘉琳接过蛋糕,好一阵犹豫,“我是喜欢吃这东西,可你也别老是买啊,很容易胖的。”

看嘉琳一副想吃,却又隐忍的模样,戈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想吃就吃,何必勉强自己呢?多吃一块,明天绝不会是世界末日。”

嘉琳也笑了,一拳垂在欧阳胸口:“又不是长你身上,你倒是想得开。”

那一拳对于戈言来说,也就是挠痒痒的程度,他揉了揉嘉琳的头,像大哥哥一样,柔声说:“走吧,吃饭去。”

chapter 33

泰康路由于陈逸飞、尔冬强等艺术家的入驻,再经过岁月的累积,逐渐发展成为一条艺术街,是很多文艺爱好者的聚集地。

戈言带着嘉琳在田子坊的小弄里转来转去,不时掏出相机拍些艺术品的照片,悠哉地很。嘉琳说:“你才来几天,倒比我这待了几年的还要熟悉。”

天空逐渐染上墨色,许多红男绿女从昏黄的灯光下穿过,间或与凝重古典的建筑重叠,宛

若在时光中穿梭,使人有种恍惚的错落感。

窄窄的巷道里,戈言牵着嘉琳避开又一波人群,说道:“来之前我可是做了功课的,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总要了解你所生活的这座城市是何等的模样才行。”

“有时候,城市的好坏与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质量是不能成正比的。你怎么就能断定,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都如同它本身一样,灯红酒绿,萎靡奢华?”

戈言笑道:“看,你又感性了不是?”

嘉琳摇摇头,笑而不语。

戈言并没有追问下去,他换了个话题:“转了大半天,饿了吧?想吃什么?”

“这种地方也不适合吃湘菜、川菜什么的,咱们也入乡随俗,西方一把得了。不如,牛排、意大利面?”

“好。”

两人都没在这里吃过,看哪家人多就定哪里。“这家西餐馆倒是西化的彻底,连服务生都是外国人,幸好会说几句中文,不然我们今天还能不能吃到饭还是个问题。”嘉琳把menu递还给服务生后,小声对戈言说。

戈言两手交叉,抵住下巴,笑问嘉琳:“我发现你好像总喜欢把一些地方称为‘馆’,餐馆就不谈了,譬如,会所你会说成‘会馆’、别墅你会说成‘公馆’,为什么?”戈言非常好奇。

如此和谐的环境里,嘉琳也慵懒了,斜斜地坐着,手撑住额角,慢慢地说:“‘馆’字带着一股家庭式的温暖,很舒适,很贴心。”

两人坐在户外,借着室内透出的昏黄和别家的光亮,戈言看到对座的嘉琳眼睛轻轻地眨了眨,翘翘的尾睫上下扇动,在眼角处晕出一团小小的阴影。戈言觉得这一幕炫目又刺眼,他禁不住往前靠了靠,似乎想抓住一丝什么。

等嘉琳回过神,周围的气氛已经变得暧昧起来,她条件反射似的垂下眼帘,将戈言炙热的眼神挡在外面。戈言心里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啤酒,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等酒顺着食道滑到胃里激起微微的暖意才感觉稍微好过些。“快吃吧,要凉了。”他找了个安全的话题。

泰康路俨然与世隔绝的桃花源,戈言和嘉琳都不想匆忙离开,酒足饭饱,轮到嘉琳带着戈言走街串巷寻觅下一家续摊的地点。

“就是这里。”

戈言抬头看,“人民公社”他轻念出声。

嘉琳说:“你填饱了我的胃,我请你喝一杯。如何?”

戈言笑道:“不甚荣幸。”

犹如中型白瓷碗的咖啡杯端上来,两人都乐了,这钱出得忒划算。微风习习,在咖啡的麻痹下,嘉琳斜倚着软椅,都快要睡着了。许久没有这般放松的气氛,也不知道下次机会要多久才能到来,戈言也不打扰她,任由她保持这种松散的状态。

迷糊中被一阵急促的震动惊醒,嘉琳掏出手机一看,欧阳。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已经下意识地剔除了必要的“喂”,嘉琳觉得自己的问话理所当然,戈言却禁不住看了她一眼。

欧阳的心因为嘉琳的声音平静下来,“嗯……还没,吵着你了?”这句话口不对心,他就是抱着打断嘉琳和戈言彻夜长谈的目的才打来的这个电话。

嘉琳哪里知道欧阳这点儿小心思,还当是普通问候:“我还没在外面。”

“欧阳有些迟疑,然后说:“哦,是吗?跟戈言一起?聊得还开心吧?”

“心情好很多。下次可以叫上陆子、慧慧到泰康路来坐坐,我发现一家好吃的馆子。”

欧阳揉揉眉心,耙耙头发,他真不想再进行这么毫无营养的对话,但又没胆抹了嘉琳的好意,他想告诉她:因为戈言,他现在很累,心累,累得已经乱了方寸,没有力气再来应付任何人。

“好,下回你带我们去。”深深吸了口气,欧阳提议,“明天还要上班,还是早点儿回去的好,过了11点,出租车可是要涨价的。”说完他都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这都什么破理由?

果然,嘉琳扑哧笑出声:“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戈言单手握拳放嘴边轻咳一声,嘉琳反应过来,对欧阳说:“我这边一会儿就散了,夜深了,晚安。”

“……晚安。”

戈言淡淡地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管太多了。”

chapter 34

嘉琳只觉气氛一下子不对劲起来,但暗观戈言面色,又没任何不妥。她不知道别人碰到这种事情是何种心态,她反正有些许不安,说不上这种感觉到底从何而来,只晓得不想让戈言因为欧阳的来电而不高兴就是了。但欧阳打这个电话也没错啊,朋友嘛,问候一声不是理所应当?

嘉琳还在琢磨时,戈言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家。”

“哦,好。”

一路上,戈言无话,嘉琳禁不住问:“戈言,你生气了?”

“怎么讲?”

“难道不是……”嘉琳又拿不准了,真不是?

“是什么?欧阳的电话?”戈言哼笑出声,没有正面回答嘉琳,自言自语道:“他太高估自己了。”

“你说什么?”嘉琳没听清。

“没什么。”戈言忽然问嘉琳,“如果我调来上海,你说好不好?”

“啊?”嘉琳张大嘴巴,半天没接腔,没有惊喜,没有诧异,只是单纯不知该如何反应而已。

“干得好好的,干吗要从新开始?”片刻过后,嘉琳居然想到的是这茬。她是真的不解,在本市,好歹是自己地盘,关系多,戈言又工作了这么些年,基础打得牢,她也间接从别的同学那里得知戈言混得相当不错,短时间内还有可能再升一级,假以时日,前途无可限量。这么辉煌的前景他现在不要了?跑异地他乡来干吗?

嘉琳本着就事论事的精神,细致地跟戈言分析:“一、上海可不比咱那地儿,你要找多少关系,花多大力气和金钱才能来这里?就算来了,怎么可能跟之前的待遇相比?你一个外人,人生地不熟,很难不遭排挤;二、叔叔和阿姨的意愿你考虑过没有?他们就你一个儿子,你不就近照顾,怎么办?”

“我过来跟你做个伴,不好?”

“哎呀,要是因为我你大可不必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啦。哥哥,妹妹谢谢你的好意,今生无以为报,来世做牛做马,无怨无悔。”嘉琳顿悟,拍拍戈言的肩膀,嬉皮笑脸的逗他。

“你认真点儿。”

嘉琳睁大眼睛:“你认真的?”

戈言没说话,只定定的看着嘉琳。

“为什么?”这一句,嘉琳问得格外郑重,刚刚她是当戈言开玩笑,可没想到他来真的了。

“别管为什么,你就回答我:你想不想我来?”

这让她怎么回答?于私,她当然想身边多一个亲近的人,尤其这个人是戈言。记得大学时,戈言去学校看她,他们一起坐在操场,就未来的生活做了一番畅想。当时她说的是:“以后我们两家在一个城市,买房子买隔壁,有院子的那种,然后把院墙拆掉,这样我不用敲门就可以过去蹭饭。”那时的想法多天真,总以为戈言的人生跟她是连在一起的。可真到了可以独立的年纪,却发现现实总是逼迫人低头。她毕业来到上海,戈言听从家里安排,留在本市。分隔两地不说,她也认识到,戈言也是要成家的,他终归属于另一个人。她想他在她身边,却不得不考虑很多问题,难道要她不顾一切,只为满足自己的私欲?现实不是买东西,售出的那一刻就永没有退还的机会。

嘉琳沉默的时间越久,戈言就越失望,他发现,原来他竟在乎她到如此地步,她的一个小动作就能将他击溃。

“戈言,我真的希望你慎重考虑,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你要不要跟叔叔、阿姨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嘉琳觉得自己要对戈言负责,才不能随意的为所欲为。

戈言彻底心凉,她连自己的意见都不肯给,可他却早已莫名其妙地深深陷入进去。在这么久的岁月里,在对嘉琳无微不至的关怀中,他对她的情意早已耕种。心凉不是因为她的沉默,而是沉默背后给出的答案:她不需要他,亦或是,她……不爱他。

嘉琳对待戈言,完全是另一种态度。她把戈言当做家人,依赖他已习惯成自然,如同自己的亲哥哥一样,一有事首先想到的就是戈言。她的家庭从有破裂征兆的时候,到她父母的感情结束,戈言始终陪伴在她身边,从那时候开始,他在她心中仅剩的空间里就占有一席之地,他就是她生命中另一个重要的人。

此时的戈言并没有蹙眉,外人看来,他似乎是若有所思的模样,可嘉琳知道,他生气了。

“戈言,你别多想,我真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个事儿是大事儿,不能草率。你要能来,我当然欢迎,求之不得。你千万别生气,啊?”嘉琳有些急了。

“我会考虑。”戈言这次有反应了,“你知道那个人最近做手术了吗?”

嘉琳抬头,“不知道。”

“他身上长了个肿瘤,良性的,万叔叔不建议动手术,但他还是要求给摘了。听说现在在家休养,工作暂时移交给别人主持。”

“呵呵,”嘉琳一声冷哼,“年纪大了,怕死。”

“别这么说。”

“那你告诉我干嘛?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戈言叹口气,他原来是想转移话题的,顺带也探知下嘉琳如今的态度,哪晓得弄巧成拙。这丫头丝毫不肯让步。

chapter 35

嘉琳说:“打从他走出家门那一刻开始,我和他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不管怎样,你终究是他孩子。”

“去他的孩子!我是我妈~的孩子!这辈子,我与他无关!他以后就指望他那小儿子养老送终得了,我祝他长命百岁,还能等到那一天!”嘉琳厉声反驳,说话的同时眼眶也不由自主的红了。戈言真狠!自己生气就来戳她的心窝子!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说错话了。咱不提他,不提了。”戈言揽她入怀,轻轻地拍她后背。

“我要回家。”

“好,回家。”

“不让你送。”

“不行!”戈言不同意,“这么晚了,我怎么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我打车。”

戈言还是不松口:“打车发生危险的几率不是没有。”

“我找欧阳来接。”嘉琳气不过,脱口而出。

戈言愣住,等反应过来,不怒反笑,“好,好,有护花使者了,腰板就硬了,是吧?”

话出口的那一刻,嘉琳就后悔了,但是硬着头皮不肯承认,今天看来不适合交谈,两人总是拢不到一起去,说多错多,等双方都冷静一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