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一样的铠甲,是洪都斯夫和智创·郝朵喇。
“什么嘛,他们说过自己本来就是雇佣兵啦。”
李菲特笑了笑了,想要直起身子打个招呼,却被葛丽思拉住了衣襟。
“嘘。”
“?”
葛丽思捂住李菲特的嘴巴,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智创,这回我们可是接了个苦差事啊……”
洪都斯夫一脸抱怨地对智创·郝朵喇说道。
“行了行了,老大你接的哪个任务不是苦差事?每次都大包大揽把最麻烦的事情自己抗着,还是考虑考虑怎么和主人交代吧……”
智创·郝朵喇叹了口气。
“这次是又要得罪普莱德家族了。”
洪都斯夫低下了脑袋。五年前被杀掉的卡不利提少将就是普莱德家族的精英人物,而自己却因为所谓的任务而见死不救,甚至于最后提着他的头颅去完成了委托。虽然之后有领养了小强尼,但这种罪过是要背一辈子的,无法消除。
“他们在说什么?”
因为和他们的地方有一段距离,所以李菲特基本没办法听见他们说了些什么,于是他拍了拍葛丽思的肩膀问她。
“……”
葛丽思没有回答,而是愣在了那里,双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裙摆处,拉出一道道皱褶。虽然葛丽思也听不清楚到底他们说了些什么,但至少听了“普莱德家族”五个字十多年之后,完全的熟悉了发出这个音的口型。
他们,与我的家族有关?
“葛丽思?”
李菲特重复了了一下。
“啊?哦,没什么。”葛丽思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问了出来:“你和洪都斯夫他们认识了多久?”
“这个,不过半个礼拜而已吧,就在认识你之前的一天。刚见到他们的时候居然就哭着喊着说我是来自深渊的恶魔、魔王什么的,弄得我很尴尬,结果被逼着成了他们的主人。”
李菲特想起al酱把他们整的惨样,不仅嘴角露出了向下的弧度,不过随即又向上弯了过去。他想起了al酱的事——到底该不该把她放出来呢?
“就是说,你并不了解他们。”
葛丽思下了一个结论。
“是吧。”
说起来自己真的不怎么了解他们,没有人会闲来无事跑去戈壁滩,更不可能被一群史莱姆追杀。而且他们说自己是雇佣兵难道真的就是雇佣兵了吗?甚至于手上的这个契约纹章也不能够信赖。
“虽然我不懂唇语,但是他们刚刚做出了‘普莱德家族’五个字的口型,而普莱德是我的姓。我在想,既然你对它们有主仆契约,那么你可不可以去问问看到底怎么回事?”
葛丽思一脸严肃地说道。事关自己的家族——虽然不喜欢——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这个……到时候我去问问吧。”
就在这个时候,洪都斯夫抬起了头,望了望天空,看到了铺天盖地的飞行魔兽。
“怎么回事!他们用了那个吗?!”
第十四章 人与人之间混乱无比的联系
1
一间破旧而宽敞的屋子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桌子和两张破旧的椅子,这样简陋的环境下却坐着两个衣着华丽的男人。
“喜欢吗?这种破坏的艺术。砰!砰!砰!整个城镇都在我脚下颤抖!”
露出得意忘形的夸张笑容,清风镇佣兵工会分会的分会长路德手握着一支绯红色的短笛手舞足蹈着。
“我可无法认同这种扭曲的艺术,不过,至少看到了这东西的威力。”
翘着兰花指凭空端着一杯咖啡的蓝袍男子留着长发,操着纯正无比的娘娘腔的口音。可以注意到他的蓝色长袍上的肩章有四个被一条金丝穿过的三角形,分明是车池王国少将的军衔。
“是啊,你看,只要我这样一吹,就可以让这群飞行魔兽破坏那栋高楼!”
路德精神亢奋地把绯色短笛放在嘴唇下,左手按住仅有的三个笛孔,吹出了一段让人觉得无法忍受的糟糕旋律。
接着,只听见“轰”的一声,从窗外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一栋大楼被密密麻麻的巨鸟啄食一般的毁坏,拦腰截成两段,重重地倒在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
“真是了不起的威力呢,不过给你用也太可惜了点,所以把它还过来吧。”兰花指少将一口喝完剩下的咖啡,把杯子拍在了桌子上,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把它还给我。”
“你不是说把这个送给我了吗?为什么要还给你!”
路德显然变得惊慌失措,双手紧紧握住绯红色的短笛。
“我后悔了,还给我,快点。”
兰花指少将站了起来,俯视着路德。
“不可能!”
“那之后的结果就不好说了。”
说着,兰花指少将在半空中用手指画了一个魔法阵图。
“离火燎原,红莲!”
魔法阵图的中心突然发出一道炙热的火焰,箭一般地射向路德。
“来得好,我就用这个短笛来对付你!”
把短笛放在嘴唇下面,路德吹出了一个音,下一刻一只黑色巨鸟就从窗外冲了进来挡在他的面前。
“不过是最下的等的杂种凤凰而已……”
咻一声之后,硕大的巨鸟就被火焰燃成一堆灰烬,洒在了地面上。
“这么可能!明明是很强大的魔兽啊!”原本自己认为的强大魔兽在对方手中不过是杂兵而已,认识到这个事实的路德因为恐惧而不由自主地后退,直到发现后背已经贴在了墙壁上。
退无可退。
“可恶啊!你们,快把他杀掉!”
陷入疯狂状态的路德接连吹奏出连续的音节,黑色巨鸟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听从他的指示包围住了兰花指少将。
“怎么样?一群野狗也能吃掉一只大象!”
黑色巨鸟闻言而动,一齐啄向了兰花指少将,就像它们之前对外面的平民和高楼做的一样。
“哈哈哈哈!”
双目圆瞪,精神过度亢奋的路德不顾一切的吹奏着绯红色的短笛,短笛中传出的旋律渐渐化为红色烟雾一般的实体,缠绕在被召唤而来的黑色巨鸟的身上,让它有一种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凤凰般的错觉。
然而,路德这样的努力却换来了一声凄厉的叫声。
“离火燎原,红莲!红莲!红莲!”
兰花指少将一连画出三个魔法阵,直接轰杀了扑上来的所有魔兽!
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灰烬,他走到了路德的面前。
“可惜,一群蚂蚁是无法吃掉大象的。”
说着,他把右手的食指插进了路德的脑袋,就像戳破一张纸一般地轻松。
“扑通。”
毫无生气的尸体倒在了地面上。
“真是的,让你肮脏的口水玷污了我的笛子呢,”带着厌恶的表情,兰花指少将甩了甩绯红色的短笛,“好了,得赶紧安排新的佣兵工会的分会长啊,真麻烦。”
他踢了踢地上的路德的脑袋。
“多亏你我才知道这支唤凰笛是怎么用的呢,虽然你只是叫出了最下级的犬凤凰。勉强算得上是有才能的人,要是乖一点我也不会杀了你。”
兰花指少将抽出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唤凰笛的吹孔处,往里面塞进了一块红色的玉石一样的东西,然后吹奏了起来。
地面上顿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魔法阵,爬出了一只巨大无比的飞行魔兽,五彩斑澜。
“lv4的结晶只能召唤出lv4的雏鸡吗?还真是苛刻的道具。不过没关系,把这里弄乱就好了,顺便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把这次事情归结为魔兽暴动了。”
他摸了摸拥有五彩斑斓的长长尾羽的雏鸡。
雏鸡高鸣一声,撞破了屋子的屋顶,飞上了天空。
2
清风镇的上空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黑色的巨鸟,就像是一片压城的乌云。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和废墟,没有一点生气,活下来的人都跑到了地下仓库和佣兵工会。
任由黑色巨鸟肆虐在这个和平的小城镇。
就在这样的地方,有四个人在疾驰。
李菲特一边斩杀着遇见的巨鸟,一边问道:“我记得你们有说过魔兽暴动的起因是因为得不到伴侣而发泄吧?那怎么让它们平静下来?”
“不知道,每次都是差不多了就回去。”
葛丽思很干脆地给了他一个约等于没有回答的回答。
“虽说魔兽暴动的起因一般是这样,但是这一次却不同。”洪都斯夫干翻一只巨鸟,继续说道:“主人仔细观察一下,这一次的魔兽是单一的种类,而且雌雄都有。”
“真的吗?”
李菲特观察了一下被自己杀掉的几只巨鸟的尸体。雄性鸟类的颜色都比雌性的要鲜艳,而且体形也大于雌性,这么看来,黑色巨鸟的确有漆黑色和淡灰色之分。
这么说的话,这一次魔兽暴动是有针对性的?
“可恶,到底是什么人为了什么目的才发动的啊!”
想起之前被巨鸟杀害的人们和遍地的废墟,李菲特心里一阵冲动,他想要把事故的主谋抓出来,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不过这种魔兽,谁也不认识……看它们的能力,大概是lv3的魔兽,但是别的却一无所知。如果能得知它们的习性的话,就能够找到对付它们的方法了。”
智创·郝朵喇跟在后面说道。
葛丽思闻言停下了脚步。
“也许,我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她紧张起来,咽了口口水,“是犬凤凰。”
糟糕,如果真的是犬凤凰的话就代表有人用了普莱德家族的秘宝——唤凰笛。而这件秘宝据说就是盗贼工会偷走的那一件!
要停止唤凰笛的效果的话,除非找到拥有者,不然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李菲特,我有说过的吧,我们普莱德家族的秘宝被盗了。”
葛丽思说着,却没发现洪都斯夫的表情一瞬间变了。
怎么可能?!主人的女人居然是普莱德家族的女儿?!真是这样的话,我做即将要的这些事情怎么办?!普莱德家族的人明明都是黑发水眼!!等等,黑发水眼?
洪都斯夫转过脑袋,仔细盯着葛丽思的眼珠,上面的瞳色像水一样随着周围的景色变换着颜色,美丽非凡。
原来如此啊,之前的夜晚是因为有篝火的关系才会显现出红色的样子吗?
可以确定了,她就是普莱德家族的人。命运还真是捉弄人,是说我终于要还债了吗?
洪都斯夫半垂着脑袋,跟上李菲特的步伐,冷不丁被他拍了下肩膀。
“洪都斯夫知道些什么吗?关于盗贼工会的事,因为葛丽思说他们家的东西被盗贼工会偷走了。”
李菲特此刻亲和的口气让洪都斯夫难以承受,但他不得不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毕竟盗贼工会的事情是不能让人知晓的。
不过就算他坦白,也不可能说出关于被盗的秘宝的事情,因为他也根本不知道。
“啊啊,我是佣兵,怎么会知道关于盗贼工会的事情呢,毕竟是势不两立的啊。”
洪都斯夫打着哈哈,蒙混了过去。在他的身后,智创·郝朵喇欲言又止。
“也对啊,洪都斯夫也不知——”
“不对。”葛丽思突然打断了李菲特的话,说道:“一般来说互相对立的两个组织会不留余力地调查对方的情况的吧?怎么可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呢。”
葛丽思对洪都斯夫露出怀疑的目光。她一直都不相信洪都斯夫,怎么可能会有人一见面就哭着喊着要给别人做仆人呢?更何况是拥有魔法的贵族。
厄,她还不知道al酱的存在有多么恐怖……姑且不说她的理由如何,但至少得出的结论没错。
“你隐瞒了什么。”
黑发美女这样下了决定性的结论。
“嘛,还真是瞒不过大小姐。实际上我是在犹豫该不该说出来,毕竟这件事关乎我们佣兵公会的中上层的秘辛。”
“这有什么关系,你不是把整个身心都献给我的李菲特了吗?”
“啊——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
李菲特哭笑不得。
也对啊,我不是把身心都献给主人了吗,就是说自己不该有什么秘密。
洪都斯夫攢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