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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心沼 佚名 4998 字 3个月前

这几个人,张书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那个两眼辛酸满腹幽怨的悒郁少女,正将他们带到这里来陪伴她。

风狂雨骤,电闪雷鸣,五个拄杖独行的盲人,出现在这苍凉无际的荒野,那种气氛很是诡异。不过张书函已经习惯了这些,他只希望找到林心湄,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在乎。

现在张书函突然理解了张金河和金姝在找到张圯之后,却极为反常的没有对张圯进行报复或者是勒索。不经过险死生还的磨难与大起大落的人世悲喜,人是很难意识到活着的宝贵,生命的真义就是它自身的延续,其它任何东西都只不过是生命价值之外的附属物。

心里感叹着,张书函疾走几步,跟上前面的五个人。不料他只顾盯着前面的人,落地时的脚踩滑了,哧溜一声身体跌进一片臭水洼。

在心里恶狠狠的诅咒着,张书函爬出水洼,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正想看清楚张金河等人的去向,却突然看到了那只站在他面前的煞鸟。

没有听到煞鸟在雨中飞来的声音,这只七年未曾消散的凶戾之气所凝聚的怪物,就象从阴曹地府里钻出来的一样,突然就站在了张书函面前,仿佛虚空中突兀形成的一座小山,居高临下的用它那双冷漠阴森充满邪恶的绿色眼睛,死死的盯着张书函。

日期:2003-6-11 17:25:00

4)苦雨漭牛沟(4)

看到这只凶恶的煞鸟象只笨母鸡一样跌倒在泥水里,张书函先是呆了一呆,但这呆怔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含糊不清的嘶喊声中,他已经扑到煞鸟的身上,没头没脑的照着在他视线以内的所有部位,拼尽全力的疯狂敲击。

突然之间煞鸟翅羽猛的一振,张书函被抛得高高的又重重跌下,跌落时他视线一瞥,恰好看到煞鸟拖着一只折断的翅膀,一步一栽的在沼泽里吃力挣扎着。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本想再说句话表示一下他的豪迈气概,只是这时候全身所有的伤势一起发作,那种剧烈的痛楚超过了他身体神经所能承载的负荷,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昏昏沉沉的苏醒过来,睁眼看时,暴烈的骤雨淹没了天地,黄豆粒大小的雨珠打得他皮肤火辣辣的疼。动弹了一下,他忍不住呻吟起来,他就象置身于烈焰之中,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在向大脑传递痛苦的感觉。

他的伤势之重,超过了他的想象,数不清的伤口布满了全身,左大腿根部的肌肉被一根树枝穿透,小腿骨骨胫折断,腕骨脱臼,右手手心中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出现了一个大洞,露出浅白色的肌键和森森的碎骨。

那只凶恶残暴的煞鸟呢?他抬头寻找着,只见到被暴雨遮断视线的泥沼和满目的苍凉。

原来那煞鸟已经在受到重创后逃走了,张书函一颗心稍定,再检视一下全身的伤处,撕开裤腿当做绷带,将折断的胫骨做了一下处理,接上脱臼的腕骨,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吃力向前走着。

他没头没脑的在雨中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之间他听到风雨中传来了一个女孩子的呜咽声,再侧耳倾听,耳衅中却只有哗哗的雨声和呼啸的烈风。

苦笑着摇了摇头,张书函抓了抓头皮,却因为碰到了脑袋上的一处伤口而痛得呲牙咧嘴。这么大的雨,这么狂的风,即使人面对面也要大声喊叫才能听清楚,可是他居然听到了一个女孩子的哭声?这岂不是咄咄怪事?多半是他的幻觉。

他继续向前走,可是风再度把那个哭声送了过来,仔细倾听,他竟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是小湄!霎时间他振作起来,分辨着声音的方向,向前面慢慢寻找过去。

他来到了一条沟前,向下一瞧,吓得差一点没惊呼起来,林心湄正呜咽着攀着沟壁向上爬,而在她的脚下,是越积越多已经快将整条沟淹没的激流。

他急忙伸出手:“小湄,抓住我的手!”

林心湄发出一声惊叫,在失足跌落沟里之前被张书函抓住了手腕,没想到这个女孩子的体重竟然会这么沉,差一点连同张书函也一道拖落进激流中。

费尽周折将林心湄拉上来,张书函紧紧的将她抱住,林心湄则用拳头狠狠的打着他的后背:“都怪你,怪你,都怪你,这么晚才来!” 然后她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张书函心情与林心湄同样的激动,他开口想对林心湄说句什么,却不知应该说什么好,只好轻抚着林心湄的头发,想让这饱受折磨的任性女孩安静下来。

林心湄的短发为雨水所浸湿,抚摸上去带给张书函一种麻痒的感觉,他把短短的青丝缠在手指上,一圈,两圈,三圈,这头发,居然越缠越长。张书函讶然之间,猛然醒悟,一把将林心湄从怀里推出去,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肩膀:“小湄,不要离开我,难道你不爱我吗?看着我的眼睛,我在这里等待着你!”

5)苦雨漭牛沟(5)

风雨之中,林心湄的身体激烈的颤抖着,脸上的肌肤伴随着雨水汩汩流淌起来,悒郁少女艾铃从林心湄的身体里钻出来,迅速占据了这具躯体,她那含泪的酸楚眼睛望着张书函:“你为什么紧抓住我不放?”

“滚回你自己的世界去!”急怒攻心之下,张书函大叫起来:“把小湄还给我,这是她的身体!”

艾铃无限幽怨的哭泣起来:“你也不喜欢我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喜欢我?难道我做错了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你们都这样对待我?”

张书函急促的喘息着,他身体上的所有伤口都在激烈的痛楚之中,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用近乎哀求的口吻对艾铃说道:“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你是一个非常漂亮、非常漂亮,又乖巧又聪明,善解人意惹人怜爱的好女孩。只不过你这样对待小湄太不公道了,她和你一样也是个好女孩,不要让她痛苦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你爱她,是不是?”艾铃羡慕的看着张书函。

“是的,”张书函肯定的点点头:“我喜欢她,也会有人喜欢你的,如果你足够乖的话。”

“不,永远也不会有人喜欢我的,”艾铃流着眼泪摇头说道:“我一直很乖巧,但无论我怎么做就是没有人喜欢我,不管我怎么努力表现,都无济于事。”

“不会永远这样的,”张书函信嘴胡说道:“就拿小湄来说吧,大家也都不喜欢她,她又蛮横,又任性,可我就是爱她,你也会遇到一个爱你的男孩子的。”

“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艾铃幽声长叹:“这里的雨这么大,风这么狂,整整七年了也没有人来看过我,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会有的,会有人来的,”张书函急忙的劝道:“只要你乖,回到你来的地方,一定会有人去看你的,也一定会有人爱上你的。”

艾铃摇摇头,说出一句话来:“我再也不回去了,那里太黑了,太暗了,太寂寞了,我不喜欢那里,永远也不回去了。”

这句话吓坏了张书函,她不回去了,那林心湄岂不是回不来了?情急之下,他口不择言:“你要是这样的话,真有可能永远不会有人喜欢你了,你想想,谁会喜欢一个蛮横霸道不讲道理强占别人身体的女孩子呢?”

艾铃立即反问了一句:“你刚才说的小湄,不就是强横霸道蛮不讲理吗?既然她都会有人爱,为什么我就一定没有?”

张书函差一点没气死,大叫起来:“这不一样,这是小湄的身体。”

这时候的艾铃突然显露出她的少女难缠的一面:“你怎么知道不是她抢了我的身体?我只是抢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你敢跟我胡搅蛮缠!”张书函怒不可竭,上前想揪住艾铃,不想牵动折断的胫骨,痛得他身体失去平衡,失足跌进沟里。

奔腾的激流迅速卷起了他,依稀听到艾铃惊叫了一声,他就象片木叶一样被卷进漩涡之中,迅速消失在水面上。

日期:2003-6-12 8:21:00

6)魔域心沼(1)

求生的本能使张书函拼命的挣扎着,他的身体不时的碰到水面上漂浮的怪东西,一条水蛇顺着他的衣领钻进去,又从他的裤筒里钻出来,经过大腿上的敏感之处,吓得他连灌了几口脏水。

漭牛沟的荒野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水流卷着他忽东忽西,有几次眼看着水上漂浮着树木,可是他却怎么也抓不住,他的力气在和煞鸟搏斗的过程中已经用尽了,现在的他需要的是休息,所以他只能选择随波逐流。

他在水里漂泊到天色昏暗,才费力气的抓住一块裸在水面的石头,先吐出一肚子的黄水,又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后,终于筋疲力尽的爬上岸来。

他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息,一条黄色斑纹的怪蛇冲着他咻咻的吞着鲜红的信子,他根本没有力气赶走它,只好听之任之。那条蛇耍了半天威风,见得不到回应,便万事大吉的爬到他腋下盘起,拿他当成了一个自然存在。

有条蛇盘在身边,那是根本不敢入睡的,但张书函仍然睡着了,他睡得就象死过去一样,连点喘息都听不到。也许他正期望自己一梦不醒,既然回天乏力,何不寻求一个永恒的解脱?

“啪啦啪啦啪啦”,有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一个飘忽忽的声音响起:“今天,是我们两家服装厂值得庆祝的一天,茜丝曼和圣诺斯两家的领导都在这里,现在请罗厂长给大家讲话。”

“啪啦啪啦啪啦”,又是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就听有个人咳嗽了一声,听声音居然象罗利名,昏睡之中的张书函差一点没大笑起来,他心想,这个世界可真够热闹的,居然还有人在这鬼地方开党组会议。

罗利名真的开口讲话了,他的声音带有一种浓烈的哭腔:“大家好,今天大家聚在这里,我很高兴……”

“不对不对,”一个悦耳的女孩子的声音插了进来,是艾铃:“罗厂长,你不是这么说的。”

“那我怎么说的?”罗利名问。

“你还没说,我怎么知道?”艾铃的声音天真的笑着:“快一点啊罗厂长,大家可都等着你呢。”

好半晌的沉默过后,突然有个女人嚎淘大哭起来:“杀了我吧,我受不了了,快杀了我吧。”张书函听得明明白白,这是秦婕在放声嚎淘。

压根没人理会秦婕的嚎淘,罗利名居然就在这嚎淘声中讲起话来:“坐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说什么讲话不讲话的,要讲我老罗只有一句,我们有幸生在一个激动人心的时代,成就一番事业是我们的天职,只要我们大家齐心协力,将来推动这个世界动转的力量,就不会少了我们。”

罗利名讲过之后,寂静好长一段时间,秦婕突然尖叫起来:“别啄我,求求你别叫它啄我!”听动静,煞鸟正在向她发起攻击,一边响起了张金河幸灾乐祸的声音:“秦婕,你快点,现在轮到你了。”

秦婕再一次的放声嚎淘起来,慢慢的她的嚎淘声低下去,变成了抽泣,抽泣声中,她用怪里怪气的腔调说道:“艾铃,别光顾鼓掌,来,吃了这块牛肉,吃完了给罗厂长跳个舞。”

日期:2003-6-12 8:43:00

7)魔域心沼(2)

张书函腾的坐了起来,他此时正听的,不是什么梦境也不是什么幻觉,而是发生在七年前实实在在的一幕,现在这一幕被艾铃重新拉开并得以重演。

无论这个怪物来自于何处,无论这个怪物进入这个世界想做什么,她携带的全部信息就是这一幕,这一幕所发生的核心事件就是七年前少女艾铃的死亡,这或者是她全部的记忆,如果她也有记忆的话。

“艾铃啊,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秦婕再一次的嚎淘大哭起来:“别怪我嫉恨你年轻漂亮,我长得丑啊,都怪我长得丑。”听她的委屈,好象她长得丑就占了理一样。

轮到金姝说话了,她用断断续续的声音哭道:“秦经理你别欺负艾铃,来,坐到大姐这儿来,大姐最疼你了。”说完,她突然大放悲声,声音居然比秦婕还大:“我的命真苦啊,真苦啊,你们这些男人哪一个没和我睡过觉?我全是真心实意的对待你们,可你们怎么都一个个这么没良心啊!”

艾铃银铃一样的笑声响了起来,这可爱的笑声,衬托出这恐怖之夜的无尽诡异:“金大姐,你的话还没说完呢。”

“啊,还没说完?我又说什么了?”金姝止住哭声,一派茫然的问道。

没有人搭腔,于是金姝只好哭哭啼啼的苦思冥想,她想了好长好长的时间,才终于想起来:“艾铃,别拿这种眼神看着秦大姐,你这个小出纳以后要跟秦大姐多学点东西,秦大姐可是会玩的人,是不是罗厂长?”

罗利名先是一声不吭,后来可能是迫于煞鸟的威胁,终于接过台词:“哈呵嘿哈,”他哭着笑道:“艾铃你这是第一次,等习惯就好了,现实生活嘛,不能跟学校里的象牙塔相比,是不是?”

“不,我不干,我要回去。”艾铃的声音惊恐交加。

“回去?想得倒美?”张金河表现得最配合,立即接上:“你来到这漭牛沟,不脱光了让我们干个痛快就别想活着回去!”

张圯的声音也适时的响了起来:“艾铃,别怪我们,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可是没法子,你总得让我们保护我们自己吧?”

“金大姐!”听声音艾铃被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