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朋友了……
乐倚风慢慢地蹲下身去,小声地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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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吵死了。”废墟里突然传来清冷的声音。倚风微微耸动的背一顿,转过头。只见从废墟里缓慢走出来的一个小小的身影,不是宫宇是谁?
宫宇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狼狈过,身上的白衣已经破破烂烂看不出形状和颜色,脸上黑不拉几的,还有好几道细小的窗口,渗出血来,流得脸上一条一条血线。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撞伤,灼伤,擦伤,割伤。原本漆黑的长发变得灰蒙蒙的,像个鸟窝那样乱糟糟地蓬着。
乐倚风打量了他许久,几番没忍住,终于狂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突然觉得周围的气压有点低,倚风的背后冒出一大滴冷汗,僵着笑脸抬起眼对上了宫宇清冷的眼眸,一下连表情都忘记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宫宇的眼睛。不是很大,浅琥珀色的瞳仁清澈见底,静时流光溢彩,动时灿若星子。很好看,却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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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宇看着乐倚风发呆,无可奈何地撇了撇嘴角,转身向废墟的另一端走去,他这一动,总算是弄醒了倚风,暗骂自己是大花痴之余,急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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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宇站在废墟的东北角,仔细打量了一下石堆的形状,石块移动的痕迹。估摸了一下他将蓝衣男子打出去的角度,计算了一下方位和距离,指了指前面一堆小小的石堆,用余光瞄了瞄后面的倚风:“挖他出来。”
倚风一愣,看了看四周有看了看前面的石堆,回忆了一下刚才宫宇看他那恐怖的眼神,非常没志气地狠狠地吞了口口水,不得不接受自己被报复的结果,认命地上前挖了起来。挖了一会,突然想起,不是都挂了嘛,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地挖出来,难道要鞭尸么?
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不免缓了缓。
只听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他没这么容易死。”
倚风回头看了看宫宇,搬开最后一块石头,站起来拍了拍手对宫暗皇笑道:“少主,人挖出来了。”
“搬走。”宫宇转过身,慢慢地向院外走去。
倚风回头看了看那个貌似半身不遂,疑似尸体的蓝衣男子,往他腰上一摸,便找到一块长条硬块,解下来就着月光一看,果然是离火宫白家身份的象征——烈羽白凤符。
倚风越来越觉得宫宇不该是寻常人,他想破头也想不出宫暗皇是怎么算准算准白家的人会今天来夜探白府,算准了子时和拦截的地点,还算准了他与白家人交手后一招之内他就有逃脱的机会。
这次夜探是接简直就像宫宇写的一个剧本。
这个家伙绝对不该只有十二岁,如果他只有十二岁,那就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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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宇进了房间,再也压抑不住,哇得吐出一大口血来。
脏腑居然有多处被震伤了。他皱了皱眉头,又自己检查了一下身上的各种伤痕,还好大多都是些皮外伤,他微微的松了口气。脏腑受伤是一件比较头疼的事,想不到今天居然失算了,没有想到那蓝衣人逼急了,居然还会这么狠的招数。
不错,其实今天这场夜探只是宫暗皇设下的一个圈套。宫宇曾仔细思考过,白家的人暂时还不清楚宫暗皇的底细,如果要来偷袭,必定不会抱着必杀的决心,而是想先来探探动静。那么必定是在亥正到寅初这段时间来闯白府。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果然,那蓝衣人正是子初来闯白府。白府内院偏里的那所屋子门朝东,而亥正到寅初这段时间正是月亮西斜之时,月光在门槛上的投影可达半米,刚好可以挡住宫暗皇插在门槛后的地上密密的一个脚掌宽的银针。
宫暗皇此举的目的就是为了可以让银针有机会能□蓝衣人脚底三寸之处的涌泉穴。
涌泉穴属祖洋少阴肾经,与肾脏西西相关,《黄帝内经》中说:“肾出于涌泉,涌泉者足心也。”一旦银针刺入涌泉穴,则会刺激到肾上腺,产生肾上腺素肾上腺素能使心肌收缩力加强、兴奋性增高,传导加速,心输出量增多。
如用在心力衰竭者身上,可以加快心脏收缩,提高生命力,但用在正常人且是一位修炼者身上,则有可能造成血流加快,气息不稳,伤丹田之气,气机不能上升,破其轻功甚至心脏骤停。
为了确保白家的偷袭者务必中招,宫宇整整插满了一行银针,果然,蓝衣人一脚下去只觉得脚下有异物,运气于脚,将它震开,此时的蓝衣人因为自认为破了宫暗皇设下的陷阱,心里防线达到最低,于是第二脚毫不犹豫地落下来。
正好中招!
由于涌泉穴位于脚前掌骨后的凹陷处,则针插入的较短,其功效不容易被察觉,只有运气一段时间后,才会有所反应,而宫宇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缩短中间间隔期。
他让倚风在外面迅速关上门,就是为了让蓝衣男子认为他想要请君入瓮,让他在心中强加警惕,以致提高自己运气的速度。
然后他向屋内的四面八方弹出石子就是利用蓝衣男子仗着自己修为颇高,在黑暗的屋子里过分相信自己敏锐的听觉,营造很多敌人潜伏包围的处境,混淆视听,一则更好地隐藏自己不被轻易发现,方便自己发动偷袭一击致命,再者打草惊蛇,让蓝衣男子有草木皆兵的错觉,逼他放出大招,加大消耗他的魂力。
当蓝衣男子认为没必要硬拼,此地不宜久留,打算轰门而出的时候,蓝衣男子就已经完全走在了宫暗皇的计划里,只等他在酝酿手中的火球就要推出的时候,魂力不济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机会来了,宫暗皇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破空而出,向蓝衣男子袭来。
在宫暗皇动手之时,蓝衣男子已经察觉到有人偷袭,可惜这时机巧就巧在正是蓝衣男子要推出火球的瞬间。
人脑将想要行动的动作反映给肢体的行动末梢然后再由神经末梢传达给各组织器官产生动作需要0.7秒的时间,在这0.7秒左右的时间里,由于惯性的作用,人无法这么快改变自己的动作,因此,纵然蓝衣男子知道自己的左方有人偷袭,也想立刻迎敌,但一时间硬生生扭转动作是需要时间的。
宫宇从跃起,到到达蓝衣男子的左侧最快的速度大致需要0.9秒左右,这是他自己的估算,不过他不是一个习惯高估自己的人,而0.2秒则足够蓝衣男子上身向左边旋转30度左右,这就造成了蓝衣男子胸中线左侧差五指宽的鹰窗穴刚好迎上宫暗皇的指劲的样子。
整场布局唯一没有在宫宇意料之中的恐怕是蓝衣男子的大招实在有点大,无可奈何之下,宫宇最后只好向蓝衣男子踢出一脚,将他和自己都推出火球们包围的范围,尽量减少自己的损伤。
结果还不是伤的很重?或者说侥幸没死而已。看来以后做事还是要仔细考量一下,不能再出现今天这种失误了。
如果今天不是逼那蓝衣男子放大招,而是先用囚笼绳网战术分散他的注意力,并小范围消耗他的魂力。再用风筝战术,让他认为房中正是倚风,而他有能将倚风击杀之力,让他在房里兜圈子,又拖延时间,又消耗魂力,这样结果会不会好上很多?
宫宇躺在床上思考着今天的种种,做着深刻反省。
这是他地习惯,前世经常会遇上强大的对手,或是自己想在不经意之间刺杀一个人,那么圈套和陷阱是必不可少的。
做杀手可不像黑帮火拼那么简单,很多杀手会在目标的身边潜伏三个月或者半年以上,为的只是一击必杀。
杀手不是特工,通常没有什么多高尖端科技可以用,靠的只有技术和耐心,恩,还有智商。而正是因为宫暗皇在一桩任务完成之后喜欢反省一下这次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哪里还可以改进,让他躲过了很多必死之局。就像今天,在这么大的爆炸之下,他能够活下来,还能保证那个蓝衣人也活下来,这和以前反省所得的经验不无关系。
宫宇闭上眼睛,努力将脑袋放空,受了这么重的伤,睡觉可是最好的回复机会,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不久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第十章 酒楼(上)
传说大陆地中间有一个极其巨大的陆中海,名曰:“碧血。”
碧血海一望无际,常年平静无波,海水清可透底,碧如翡翠,每当黄昏之时,海水在晚霞的映衬下会慢慢被渲染成一块毫无瑕疵的红色玛瑙,晶莹剔透,鲜红如血,那时天色与海色相映耀眼,海之夭夭,灼灼其华,如同是对上天的礼赞。这就是碧血海最有名的三大奇观之一的碧血之赞,此海也因此得名为碧血。
有人称碧血之水为天之奇宝,因为碧血海水底大到山脉,小到沙硕,都会变幻出多种色彩。但是,假使你将这么些石块拿出来,你会发现,那只不过是普通的石块而已,浅灰或者深褐的丑丑的外表,没什么特点的形状,神奇的只是碧血海的海水而已,因此,碧血海又被称作七色海。
碧血之海最让人不解的奇观只有在正午太阳高照的时候才能有幸一见,碧血海的正午,风和日丽,万里无云之时,碧血海的正中会有太阳光直射下来亮白的巨大光影,然而让人惊讶的是,在这个本该完美无瑕的巨大光影的正中却有一个不大的圆里还是原本碧海的颜色,让这个漂亮的光影变成了一个光环。
这就是碧血海最奇迹的碧血之环。
碧血海正中的上空,九天之上,就算是修炼者也很难到达的地方,有一座巨大的浮岛,名曰:“璇玑。”
璇玑岛上山色湖光,怪石林立,奇峰峻岭不可罗列,倒像是应了搜尽奇峰打草稿的戏语。青山之上,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依就地势,盘旋而上,层峦耸翠,上出重霄,飞阁翔丹,下临无地。屋舍华美,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又有飞廊,悬桥,浮亭各类点睛之笔,装点着璇玑岛犹如人间桃源,画中仙境。
中山环抱之处有一小湖,名曰乾坤。
乾坤湖之上凭空悬浮着一座琴台,有一鹤发童颜的白衣老者盘腿打坐,时而拈花而笑,时而锁眉深思,时而低头抚琴,时而拍案轻吟。
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朗笑,远远有一青衣男子踏剑而来,眨眼间已到了眼前,又是一位白眉老人,老人收剑而立,打量了白衣老者许久,只见那白衣老者猛得一瞪眼,仙风道骨的气质立刻破坏无遗:“喂,老酒鬼,你看着我干嘛,我又没偷你酒。”
老人大笑:“琴呆子,我还没问你你怎么就知道我丢酒了啊?”
白衣老者一时语塞,一张脸涨的得通红,憋了半响,终于嚷道:“我就知道了,你拿我怎么办?反正我就没偷就没偷就没偷,哼!”话还没说完,就一把扭过脸,一副赌气不理人的样子。
“咳。”青衣老人咳嗽了一声,背过了手,做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琴呆子,你还记得以前我们一起修炼的时候,师尊教过我们什么么?。”
“什么啊?”白衣老者向青衣老者的方向偷偷瞟了一眼,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又见青衣老人似有所察觉那样看过来,又急忙眼观鼻鼻观心,像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青衣老人见此心中暗笑,哼,琴呆子,我们斗了几百年,你这点小把戏还难得到我?表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
“师尊教我们背诚信篇,你可还记得?”
白衣老者撇了撇嘴,只当没有听到,青衣老人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念道:“人之言,可事成,成者循诚也,故君子言之必可行也,言而必所思,言而必所为,谓之循本心,本心者天道也,非诚,便辟,无妄,非善,伪虚,善柔,便佞,不足为道!”
白衣老者听着听着侧着的脸露出惭愧来,他撇了撇嘴,对着青衣老人翻了一个大白眼,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大不了我下次请你喝酒嘛,满意了不?老!酒!鬼!”
青衣老人一听,眼睛顿时叮得亮了:“你说的哦,哎呀呀,你那两瓶醉杜康我可要定了哦,我晚上就来,你可别先偷喝了。”一边说着又急吼吼地唤出飞剑来,搓着手迅速离开,一副生怕白衣老者反悔的模样。
白衣老者看着青衣老人迅速变小的背影,眉毛眼睛全都耷拉下来,一副我要哭了的样子,小声幽怨地咕哝着:“这个老酒鬼,强盗,他就是个强盗。”
谁料没一会,空气里又传来尖锐地破空声,尽然又是那青衣老人。白衣老者正肉痛呢,哭丧着脸一看是青衣老人,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有气无力地说道:“行了,我不会偷喝的,你还呆着干吗呢。”
然而这回的青衣老人是真的严肃起来了,他走到琴案前端正坐下,从怀中摸出一根玉简来,放在琴案上。
白衣老者看了看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