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这些锦缎、布匹,都给你……”
姚谨忙问道:“是为了什么赏赐?火灾的善后?”
姚世祥摇摇头“皇上虽然没有明说,我看不是为了这个,应该是解决了粮荒的事儿,你不知道,前天每个城门都有几百辆拉着粮食的马车进城,当天粮价就下来了,今天我还特意问了问,已经差不多恢复到没涨价之前的水平了。这不,今天我就得了赏赐……原本那天上折子的时候,当着文武百官,皇上没让太监读这段折子,害的我以为皇上不看好这主意,谁知道今天又有这么一出,你不知道那帮家伙多嫉妒我,拉着我让我请客呢!没法子,我只好在宴宾楼订了几桌,今儿中午请客……大郎呢!让他也去吧!”
姚谨心道,麻袋里既然装的全都是沙子,那怎么敢在朝堂上说?若是传扬出去,只怕粮价不但不能降下来,怕是还得飞涨……听见哥哥要带李子轶去喝酒,姚谨忙笑道:“大哥宴请同僚,大郎一个都不认得,让他去做什么?怪不自在的……”
姚世祥闻听此言,笑道:“说的也是,那我先去了,免得去得晚了不好。”他说着站起来就要走,姚谨连忙说道:“哥,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不就是堂兄走了的事儿嘛!我已经知道了!”
“不是……是你家里的事儿……”姚谨见哥哥急着要走,忙把姚孙氏要把春苗给他做通房的事儿说了一遍。
姚世祥怒道:“这个臭婆娘!来了就不消停!看我去修理她!”
姚谨忙扯住大哥的袖子“哥,如今你是个官身了?不能随便打老婆!否则被你同僚知道了成什么话?再说了,这事儿也是哥哥你不对,她好歹是你的原配,在姚家这些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若是让人知道你刚当官,就把原配扔到一边,那些不知情的人,难保没有人说你喜新厌旧、忘恩负义,若是传出这样的话,就不好了。再说了,冲着景辉、颖儿,你也应该给大嫂几分面子,如若不然,他们这嫡长子、嫡长女的身份都打了折扣,你如何对得起他们?你说是不是,哥哥?你不喜欢她,哪怕闲时去她屋子里坐坐,跟她说几句话也好,这样也不会让府里的奴婢小瞧了她……”
姚世祥皱了皱眉头,半晌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今晚上我就去她那儿……只是想想她以前做的那些事,我就懒得搭理她……”
姚谨忙说道:“嫂子以前是有很多不对的地方,不过,你还是多想想她的好处吧,好歹她当初在爹娘跟前侍候,也是尽了心的……”
姚世祥点点头,“谨儿,你说的也在理,我都记住了,放心吧,以后不会再出乱子了。”他说着,急急忙忙走了。
姚谨叹了口气,她现在最盼望自家的房子早点盖好,也好搬离哥哥家,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梧桐看见大舅爷走了,便来到姚谨面前,问道:“夫人,这些东西送到库房吗?”
姚谨看了看哥哥带来的这些锦缎、布匹,她想了想说道:“分成三份吧!”她打算留下一份,其余两份送给洪氏一份,送给姚孙氏一份。
姚谨把分好的东西命人给两个嫂子送去,她刚把人打发走,就见姚颖哭哭唧唧的跑来了,一把抱住姚谨的腿“姑姑,你救救我……”
姚谨诧异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呜呜……我娘她昨晚给我裹脚,把我关在房间里不准出来……我偷跑出来,去找洪姨娘,她也不帮我说话,爹爹又不在家……姑姑,你去跟娘说,我不裹脚,很疼的,我昨晚疼的都睡不着觉……”姚颖边说着,边泪如雨下。
姚谨忙说道:“我看看你的脚?你娘胆子可真大,裹脚不是得找缠足嬷嬷吗?她就敢动手给你裹脚?”
颖儿哭着说道:“我娘说了,找缠足嬷嬷还得给钱……”
姚谨看了看颖儿的脚,这小丫头自己把裹脚布拆了,看着脚有些红肿,却也无碍。姚谨不由又叹了口气,唉!以前在乡下,农家的女子都得干粗活,也没有几个人裹脚,如今进了京城,哥哥又做了官,颖儿现在是官宦人家的女孩了,若是不裹脚,将来长大了怕是找不到婆家,若是裹脚,姚谨心里千万个不愿意,理智上却也不敢说出来,那不是害了颖儿的将来吗?如果她真的说了,说不定将来颖儿长大了,婆家难寻的时候还得怪她的主张……
姚谨不由得又联想到了巧儿,好在巧儿年纪还小,现在还不用考虑这个,不过她若是自己的亲闺女,姚谨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裹脚,不是亲生的,她就不好做主了,算了,将来也只能让大郎拿主意……
姚谨看见颖儿哭哭啼啼的,她想了想,说道:“好颖儿,先别哭了,去跟巧儿玩一会,姑姑去跟你娘说一说,好不好?”
颖儿听不出姑姑的敷衍,忙点头答应了,姚谨便去见姚孙氏,只见姚孙氏的院子里多了一道篱笆障,里面养了十来只鸡,正叽叽嘎嘎的叫,春苗正在喂鸡,她一见姚谨来了,赶紧跑了过来“大小姐,夫人正在屋里看您送过来的锦缎……”
姚谨点点头,一直随着春苗进了屋,只见姚孙氏正高兴的拿了一匹天青色的锦缎美滋滋的在身上比划,姚谨笑道:“这个颜色不错,嫂子做了衣裳一准好看。”
姚孙氏见姚谨来了,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她姑,这不年不节的,怎么送了这些衣裳料子来?我正想派人跟你道谢。”
“谢什么呀。”姚谨也不说这锦缎的来历,只是笑道:“嫂子喜欢就好,刚才颖儿跑我那儿去了。”姚谨说着话,在厅里坐下了。
姚孙氏一听颖儿又跑她姑姑那里去了,心里便不高兴,这孩子离开自己不过半年,便不把自己这个娘放在心里了,整日的不是在姑姑家玩耍就是到洪氏的院子里……她气得嚷嚷道:“冬麦,你怎么看着小姐的?不是说了裹了脚别乱走嘛!”
冬麦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姚谨忙挥挥手让她们出去,她这才对姚孙氏说道:“嫂子,给颖儿裹脚的事儿,你还是跟大哥商量一下的好,便是要裹脚,也得请一个裹脚嬷嬷吧?自己弄的若是裹出来的脚不好看,岂不是让孩子白遭了一场罪?”
姚孙氏气道:“找你哥哥商量,那也得我能见到他!”
姚谨笑道:“刚才我见到大哥了,劝了劝他,他说今晚上来看你。”
姚孙氏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疑惑的看了看姚谨,姚谨便把春苗的事儿说了,姚孙氏说道:“这丫头真是不知道好歹,我这可是抬举她呢!”
姚谨笑道:“嫂子,你抬举人家,也得人家愿意啊!可没逼着人家做妾的道理,嫂子,你知道唐朝有一位女皇武则天吗?”她绘声绘色的把王皇后怎么和萧淑妃争宠,怎么让武媚娘一步步走上皇后宝座……
姚谨把这事儿当做故事讲给姚孙氏听,姚孙氏听完便说道:“行了,你是意思我明白,你大哥以后若是经常来看看我,我哪能随便给他找女人?没的让狐狸精白钻了空子……”
姚谨忙说道:“可不是嘛!嫂子现在闲来无事,不如给颖儿找一个老师,教教她针线、规矩,也学学弹琴、读书、识字什么的,单单是裹了脚有什么用?”
姚孙氏不以为然“一个女孩子家,学学针线还行,其余的就不必了吧?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又不是做□,学什么弹琴啊?读书识字也没有什么大用场……”
姚谨听了真是哭笑不得,觉得很多话跟姚孙氏都说不通,若不是看在颖儿是自己亲侄女的份上,姚谨真是懒得管了,她耐着性子说道:“嫂子,别的暂且不说,就说春苗这事儿,你若是识得字,知道历史上的这些典故,也不会随便要把她给大哥了,是不是?”
这回姚孙氏却不肯上当了,“行了他姑,你也别懵我,就算我再没有见识,也知道大户人家谁家没个通房小妾?还有的人比谁家的小妾多!就跟比钱财差不多,若是妾少了,没准还有人笑话呢!不过是个奴婢,这算不得什么……就没有像你哥哥这样,直接娶一个平妻,把原配扔到一边的……”
姚谨愕然的看着姚孙氏,她这是听谁说的?什么时候她被人洗脑了?居然知道有人比谁家的小妾多?看来自己的嫂子比自己开明得多嘛!
姚谨心里真是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她斟酌了一下,故意说道:“嫂子,谁说学这些东西没用?你看看洪嫂子,她就懂音律、识得字、算得账,女红、针线什么都好,所以哥哥才喜欢他,即使她怀孕了,也天天陪着她……就因为你不懂这些,不能给哥哥撑起门面,哥哥才娶了洪嫂子,冷落了你,难道你还想着将来颖儿也像你一样,拿捏不住丈夫?不得丈夫欢心?你自己什么都不会,总应该多为颖儿考虑考虑。”
姚孙氏被姚谨说得面红耳赤,心中羞恼几次想破口大骂,不过她经历了这些挫折,也涨了不少见识,小姑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么一想,她便硬生生的忍住了没有发火,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姚谨知道自己把姚孙氏气着了,她也不愿意把嫂子得罪的太狠了,便想着把话往回圆一下,她接着说道:“嫂子,看见你和哥哥这样,我都跟着心焦,你若是想挽回哥哥的心,等他来了,你对他说话温柔些,闲着没事儿跟景辉学学字,争取将来能自己看书……哥哥现在接触的人都是些达官贵人,将来你难免会认识他们的夫人,总要跟她们吃饭、应酬、说话唠嗑,你总不能跟人家说你养猪、养鸡、种地的事儿吧?你若是在她们面前出了丑,哥哥也会觉得丢脸,到时候他更加不会到你这里来了,有迎来送往也不会让你出去应酬了……我可是真心为你想,才对你说这些,嫂子你自己好好想想,更不能让颖儿重蹈覆辙……”
姚谨劝慰姚孙氏,正说的口干舌燥,梅子急急忙忙来到了姚孙氏的院子,刚走到门口便大声说道:“夫人,潭拓镇老家来人了。”
正文 来客
姚谨一听梅子说杨槐和杨紫玉姐弟来了,便急急忙忙的回院子去看,她生怕此时李子轶回来撞见他们,丈夫可是一直对杨家人看不顺眼,万一闹翻了就不好了,还是快点把他们打发走才是。不过姚谨心里也纳闷,杨槐来了也就罢了,杨紫玉一个女人家,这么远的路,难道还需要她出面打理生意吗?杨家经商多年,不说家里人才济济,却也不差她一个女子吧?那她又怎么也来了?
其实,这件事儿说起来话就长了,却原来姜二丫嫁到杨家之后,使出浑身的解数讨好杨国蕃,杨国蕃人老成精,刚一开始倒也对她不假辞色,不过也架不住天长日久,后来杨国蕃觉得这个二儿媳不错,办事爽利、知情识趣,对管家乃至做生意,都很有一套。
姜氏在杨家立住了脚跟,便开始琢磨着怎么才能掌握杨家的大权,要想掌握大权,先得从小权开始。
杨槐因为早先成年在外面跑生意,跟妻子感情并不深厚,这会儿他不能人道了,妻子便跑回了娘家不肯回来,要求跟他和离,杨槐虽然有心放妻子一条生路,无奈人言可畏,他生怕再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便怎么也不肯和离,可是妻子却在娘家住下了,所以现在掌管杨家内宅大权的是杨紫玉。
姜氏想要权,又不好明说,便开始张罗给杨紫玉找婆家,想让她改嫁,只要她嫁走了,杨家内宅自然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杨国蕃也觉得女儿年纪轻轻就守寡,总住在娘家不是个事儿,便任凭二儿媳姜氏给女儿张罗。
杨紫玉早就看出姜氏的野心,对杨家的未来暗暗担心,不过嫁出去的女儿在娘家管家,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她便把管内宅的事儿让给了姜氏,姜氏夺了权,心中正得意,但是没过多久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下子可把杨国蕃高兴坏了,他终于要抱上孙子了!他连忙让女儿多给二儿媳拨去几个丫鬟,生怕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闪失,甚至放出话来想让女儿接着管家,让儿媳好好养胎。
姜氏一想这还了得?那她不是白费了心机了嘛!姜氏便急着把大姑姐嫁出去,恰巧有一个赵大官人死了妻子要续弦,姜氏从媒婆口中得了信,便一个劲儿的撺掇着公公嫁女儿。
这位赵大官人四十多岁的年纪,还是举人出身,家境也不错,原本杨紫玉琢磨着改嫁也行,否则一个傍身的子女都没有,老了也没有个依靠,哪知道仔细一打听才知道,这赵大官人岁数大一点也就罢了,前几年居然从马上摔下来摔坏了腿,现在成了瘸子,却是姜氏就怕她不肯嫁,居然隐瞒了这段,杨紫玉越想越生气,便跟姜氏狠狠的吵了一架……
杨国蕃虽然知道是儿媳妇不对,但是他看在没出生的孙子面子上,自然也不好把儿媳妇怎么样,女儿又死活也不肯嫁那赵大官人了,可是婚事儿已经议了一半儿,杨国蕃只得出面给赵家赔偿了事,杨紫玉觉得无脸在潭拓镇待下去,恰巧杨槐要来京城经商,她便想着出来避避风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