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的表情真痛苦……要哭了要哭了……好可怜哦,明明爱人家又不敢说……”顾倾清一边说一边埋怨自己,把如此浪漫的爱情剧解说的好像搞笑片一样,怎么也浪漫不起来,忍不住转头想看一眼方亭墨脸上是不是一副鄙视的表情,只见方亭墨则靠在沙发上,眼睛微闭着听,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顾倾清松了口气,小声说:“其实片子很好看的,只是被我说得一点都不浪漫……”还没等倾清说完,就觉得方亭墨一下子靠近,接着便有一张温暖柔软的唇落在自己的唇上,倾清吓了一跳,刚想往后挣脱,就发现一只手伸过来,紧紧地圈住自己的后脑,动弹不得。
“嗯,他的嘴唇原来也这么软,这么热……”两个人唇齿交融,方亭墨温柔地撬开倾清的牙关,灼热的气息,甜甜的气味,欺近的身体,慢慢地倾清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融化。
“倾清,我没有那么伟大,我爱上了你,也希望你能爱上我。我自私,我希望你能……跟我在一起。”
天已经黑了,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发出并不明亮的光线,照在方亭墨的脸上,显得他的五官有些朦胧,声音也低沉温柔。
顾倾清看着他的眼睛,觉得自己已经沉醉在那没有焦点的一片深邃中,无法思考,心底里的感觉驱使着她轻声地说:“其实,我也很喜欢你。”说完,她的胳膊攀上了方亭墨的脖子,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肩膀。他的身上,有刚洗完澡好闻的沐浴露香味,清新,却让人有些迷茫,似乎在这味道中,会渐渐的睡去。方亭墨抱住倾清,梦呓般的低声说:“就这样,就这样让我抱着你……”
“你会怕跟我在一起会很麻烦吗?也许,照顾我会让你很头疼。”良久,方亭墨放开倾清,轻声地问。他的眉头微皱,似乎有说不尽的担忧。
“不会啊,你一个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房间比我的还要整齐呢,就算有些事情要我帮你做,也不会很麻烦的啊。”倾清抬手,轻轻抹去他眉尖的皱纹。
“那我也许不能陪你逛街,看电影,旅游呢?”
“这些事情,我们都可以做,只要我紧紧牵着你的手不放,就可以啦。”这些问题,早在顾倾清发现自己爱上了方亭墨的第一天,就已经幻想过很多遍了。也许她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神经也总是大条,但这些事情在她眼里都不是问题,很多时候她并不觉得方亭墨有什么残缺,在他面前,自己始终是个患得患失,甘拜下风的小女孩罢了。
“你问完了?轮到我了。”顾倾清忽然想起来有件重要的事情要问:“那天跟你一起回来的美女是谁?”
“这就开始拷问我了?吃醋了?”方亭墨笑出了声。
“快说!”
“是我的小姨……”
“什么,小姨?你还有个这么年轻的小姨?”顾倾清一脸不相信。
“嗯,她跟我妈妈差了十几岁,又显得年轻。这下没问题了吧?”方亭墨笑着解释说。
“现在暂且饶过你,下次滴血认亲好了。”顾倾清决定选择相信他。
冷漠,只是怕被伤害的伪装。
这句话,顾倾清深有体会。曾经她一直以为方亭墨是个冷漠淡定泰山崩于顶都不会变色的人,只是在一起没多久就发现,原来冷漠只是他面对外人的伪装。
两人的生活习惯大相径庭,方亭墨是早睡早起的乖宝宝,每天一早起床,晚上11点必要上床睡觉,而顾倾清是绝对的夜猫子,当了自由职业者更加没有上班的束缚,每天不到3、4点不肯睡,不到中午不肯起。下午两个人都要乖乖的工作挣人民币,所以晚上是他们唯一的时间交集。
“倾清,我们下棋。”某天晚饭后,方亭墨提议。
“不下不下,下不过你。”其实顾倾清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跟他下过两次的,实在因为水平不是一个段位上的,不想再自取其辱。
“那我们听音乐好了。”再提议。
“不要不要,你都是这个斯基那个劳斯的,听不懂。”顾倾清这个俗人,只爱流行音乐。
“那你陪我看电影。”最后一次尝试。
“这个……”倾清有些犹豫,每次所谓的看电影看电视,都是顾倾清吐沫横飞的时候,今天夜里还要赶两幅画,电影看完估计就累趴下了。
“太辛苦你了,不肯就算了。”方亭墨沮丧的低下头,眼睛似乎想要对着自己的手指,却看到了茶几上。
顾倾清仰天长叹,罢了罢了,每次这男人一沮丧,她就毫无抵抗的心疼,紧接着便什么都答应了。
只是在她面前无论多温和可亲,一出门,方亭墨马上就像换了个人,顾倾清挽着他的手臂,都能感觉到他似乎全身僵硬,肌肉紧张。
第一次跟他去超市,顾倾清被免费品尝的新品咖啡吸引,挤进人堆去喝咖啡,交待好方亭墨站在原地等她,没想到人越聚越多,等顾倾清反应过来的时候,方亭墨已经人群被挤得老远。
顾倾清回头,发现他抱着手臂站在角落里,脸上全是焦急,旁边还来了个好心的售货员阿姨,似乎在关心的问他什么,倾清连忙奔过去,捏住他的手说:“对不起啊,没想到人一下这么多。”
“回家!”方亭墨愤愤地说,转身拖着倾清就走。
“还有东西没买呢,买好就回家。”倾清一边拉住他,一边讨好着说。
“不要,现在就走!”方亭墨不由分说地还是拉着她往前乱闯。
顾倾清拗不过他,只好扶着他往外走,他还是紧紧握着倾清的手腕,抿着嘴唇,一路一言不发。回到家,方亭墨便一个人走到阳台上抽烟。他平时很少抽烟,每次点燃烟的时候,顾倾清都知道大事不好,他生气了。
“哼,小气鬼,一点小事就生我的气。”虽然心里不爽,顾倾清还是忍不住走到阳台上,小心翼翼的说:“你以前不是也出门吗?以前一个人出门都可以,为什么现在……”话没问完,方亭墨便蓦地转回身,大着嗓门说:“那每次出门对我来说都是煎熬,你知道吗?我以为跟你出门就可以放松了,可是……”他也没说完,转回身低着头继续抽烟。
顾倾清当场僵住,那个置人于千里之外的人,又回来了。本来还有些内疚自责的,被他大声呵斥过,只剩下震惊。“对我发火啊,第一次啊第一次,我可不能软弱啊……”心里不断的碎碎念到,想转身拍屁股走人,却还是狠不下来心。
方亭墨抽完烟,试探着叫了一句:“倾清?”声音已经缓和很多。
“嗯。”鼻子哼了一下,代表“我在这里”。
方亭墨伸出手,摸索到倾清,一把把她抱住,一下下的摸着她的头发,久久没有说话。
“照顾我,真的很麻烦吧。”方亭墨叹了口气说。
“不会,我愿意的。”倾清的心一瞬间软下来,本来还有的小意见早不知道飞哪里去了,只知道紧紧地抱着他,而他的背似乎在微微的颤抖。
“倾清……以后你多陪我出去几次,我就会习惯了。”他仍旧低着头,轻声地说。
倾清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心里想着,不习惯也没关系吧,我不放开你的手,就可以了。
对于顾倾清火速搞定方亭墨这件事,唯一知道前后故事的死党北北大跌眼镜:“顾倾清啊顾倾清,你哪来这么大的魅力让人家追求你的?”说实话,顾倾清也一直没搞清楚,明明是自己先爱上人家的,为什么是方亭墨主动出击吻她呢?旁敲侧击的问过方亭墨几次,都被他含含混混的糊弄过去了,似乎承认自己爱上顾倾清,是件满丢脸的事情。
因为方亭墨不爱出门,顾倾清也配合的很少出去玩,所以这天参加大学同学的聚会,顾倾清一开始还有些惴惴不安的,担心方亭墨一个人会无聊。只不过ktv里灌了几杯啤酒下肚,渐渐的神经大条的本色就显现出来了,一口气玩到午夜,一群人才散了。走出门来发现外面竟然下起了大雨,这个城市的冬天从来没有雪,但下起雨来却是不依不饶,雨点又密又急,一下就是好几个小时,所幸ktv门口停满了出租车,不用站在大雨中傻等。
顾倾清上了车,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屏幕上有很多个未接来电,全是方亭墨打来的。“这个家伙,管的真紧,难得出来一趟,就催我回家!”顾倾清的心里其实全是甜蜜,还是怕他担心,立刻打电话给他,只是手机早已经快没电了,一拨号,就黑了下去。“算了,马上就到家了,他肯定也睡觉了,再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出来玩了一下么,他不会生气的。”
上了楼,电梯一开门,顾倾清就傻了,方亭墨就站在她家的门口,一动不动,像个看门的石狮子。
“亭墨,你怎么不睡觉在这里?对不起啊,我没听见你给我打电话……”顾倾清自觉理亏,看他的样子像是生气了,赶紧走上去拉着他的手说。
“下雨了,你带伞没有?”方亭墨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没有生气。
“没带。不过我打车到门口的,所以一点也没淋湿,不信你摸摸。”顾倾清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担心她没带伞而已,说着便握着方亭墨的手,在自己的头发上胡乱摸着。
“嗯,没有就好,早点睡吧,晚安。”说完,照例是一个温暖的晚安吻,落在倾清的嘴唇上。倾清高兴起来,原来他没有生气,本来嘛,有什么好生气的嘛。
只是接下来的两天,方亭墨似乎都有点不太开心,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顾倾清问了几次,他都说没事,说完还是板着脸。
“亭墨,你有什么事情不开心就说出来,不要跟我打哑谜,我笨的很,猜不出来,看你不开心又没办法不管,你这不是折磨我吗?”顾倾清终于憋不住,小宇宙即将爆发。
方亭墨沉吟了一会,开口说:“倾清,你过来。”倾清走到他身边,刚坐下,手便被他握住。方亭墨的表情特别认真,一字一句的说:“倾清,你不是总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吗?我喜欢你,是因为跟你在一起很轻松,真的,我看不见别人的表情,只能听见声音,总要揣测别人心里在想些什么,总是没有安全感。只有你,那么简单透明,在我面前那么坦白,让我放心,让我以为自己能牢牢的抓住你。可我不知道,只要你不在我的身边,我就什么也抓不住,我担心你,也不知道你怎么样了,甚至连下雨想去接你都做不到,我……”他的声音低下去,脸转向倾清,睫毛颤动,深深叹了口气。
自从跟方亭墨在一起以后,平时顾倾清很少把他当作一个有缺陷的人来对待,他也很少提起自己看不见的事实,两个人很有默契的忽略着它。顾倾清看着他的脸,如果不是因为这双没有光华的眼睛,这张脸简直找不到缺点,而正是因为这样的完美,显得那一点遗憾特别突兀,特别明显。
“臭小墨,你乱说什么……”顾倾清的眼泪不争气的涌出来,心疼,心疼他的残缺,更心疼他一个人在黑暗的世界里苦苦挣扎,没有方向,没有安全感。
“你别哭啊……”方亭墨听到她声音不对,急急的伸出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水。
“臭小墨,我不过是出去玩了一个晚上,就算是我一个月不在你身边,心也都还在啊。你不要担心,不要敏感了,我是你的,就一直都是,你怎么会抓不住呢……”眼泪哗哗而下,顾倾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只能趴在方亭墨的肩上,把眼泪蹭的到处都是。
“别哭了,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是我太敏感……”方亭墨手忙脚乱,擦眼泪也不是,安慰她也不是。
哭了半天,顾倾清才勉强停下来,抽泣着说:“亭墨,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也不要乱想了,我真的会心疼。”说着说着,眼泪不听话的又要流出来。
方亭墨有些无奈,本来大概是打算开导自己的,这个女人却自己哭得稀里哗啦,只好认命的紧紧抱住倾清,暗暗决定,跟这个爱哭的女人在一起,自己还是不要太多愁善感的好。
方亭墨工作的时候,是从来书房大门紧闭,谢绝参观的。顾倾清一直很好奇,他到底一个人在里面做什么,又是怎么做的。有一天方亭墨总算受不了盘问,丢给顾倾清一本书,说了一句:"我现在在写书,翻译已经很久没做过了,上次那本儿童读物就是最后一本,至于写什么书呢,倒是可以给你看看。"
顾倾清抱着书一看,《矛盾与挣扎—二十世纪英美文学比较论》,一个标题就让她昏倒在地。"好你个臭小墨,跟我装文化人……"心里不平,就又讨嫌的问了一句:"我说,你这种书,卖的出去吗?"
"卖不卖的出去是另外一回事,只要有人肯出我的书,就证明了我的价值。"方亭墨义正辞严地回答道。
顾倾清深深觉得这个人的精神世界跟自己距离相差实在太远,只好悻悻地回到客厅里,趴在餐桌上继续画自己的插图。画到一半,忍不住又溜进书房,压低声音问到:"那没有人买你的书,你挣得到钱吗?"
"我爸爸去世之前给我留了点房产什么的,每个月的收益不多,但是够养活我自己了。"
"噢~原来你是富家子弟来的!"倾清恍然大悟。
在家赋闲了3个多月以后,年底的时候,顾倾清找到了正式的工作,北北的出版社有个美编忽然消失出国了,顾倾清被江湖救急的拉到出版社,接替了他的工作。
做了3个月自由职业者,忽然要朝九晚五的上班,倾清非常不适应。每天下班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