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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墨影 佚名 5025 字 4个月前

消失了。

“亭墨,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吗?”

路边车水马龙的声音让方亭墨很不舒服,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很难分辨出周围的一切。“难道是公车站?”

“嗯,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一定要乘公车去才会有感觉。我会牢牢拉着你的,别怕。”顾倾清紧了紧挽着方亭墨的胳膊,两个人一起出门的时候,方亭墨是从来不带盲杖的,顾倾清已经习惯拉着他的手不放开,只是乘公车倒是第一次。好在车上的人不多,顾倾清扶着方亭墨走到最后一排的位子上坐下,他的手心,已经薄薄的出了一层汗。

公车缓缓的开动,顾倾清靠在方亭墨的肩上,冬天的微风吹过,冷是有些冷的,但也分外的清新,心情似乎也跟着轻快很多。“以前我看电视剧,最喜欢的镜头就是女主角靠在男主角的肩膀,车开了,她也慢慢的睡着了,所以我一直想跟你乘一次公车,就这样靠在你的肩膀上。”

方亭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将脸对着窗口,紧紧捏着倾清的手。

“这里怎么有个疤?”方亭墨摸着倾清的右手手背说,这道疤并不长,年代也很久远了,浅浅的,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竟然被他摸了出来。

“上学的时候淘气,跟同桌打架,他不小心用小刀划的。”倾清满不在乎的说。

“你哪里还有疤?我要验货的哦。”方亭墨正经的说。

想象着方亭墨把自己的身体从头到脚仔细的摸一遍,顾倾清的脸红的像个番茄。

“大概还有……小时候脚踝被自行车轮绞过有疤,膝盖摔破缝了两针,还有就是这次开刀的了。我都说了,你就不用验了吧?”

方亭墨笑着摇了摇头:“不行,谁知道你有没有隐瞒。”

“那你呢?我也没有验过你的货啊!”顾倾清心里不平衡的嘟囔着说。

“我?太多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给你验。”方亭墨的口吻让顾倾清觉得简直就是在挑衅,被占了便宜的她只好红着脸保持沉默。

下了车转过一个弯,周围喧闹的声音好像一下子全被隔开了,空气里有淡淡的树木的清香,周围安静的能听见远处小鸟的啼声。顾倾清牵着方亭墨踏过积雪,推开了一扇大铁门。

“亭墨,你猜这是哪里?”

“学校。”方亭墨确定的说。

“你怎么知道?这里就是我的高中。”顾倾清一脸惊讶。

地上的积雪很厚,放寒假了也没有人来,连脚印都很少。顾倾清怕方亭墨跌倒,紧紧地贴在他的身边,带着他走到一张长椅上坐下说:“亭墨,你面前是一个小小的杉树林,有十几棵杉树,每一棵都又高又直,超过房顶。以前我每次不开心,都会坐在这里,把不开心的事情告诉这些杉树,觉得风一吹,它们的叶子哗哗一响,就把我的不开心,全都带走了。”顾倾清一边说,一边自己站了起来:“现在我把它们都借给你,你把你的不开心都告诉它们吧。”说完就后退了一步,想转身离去,让方亭墨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去哪?”没想到方亭墨意识到她转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说。

“我就在那边,马上就回来找你。”

“我没有不开心,不需要倾诉。”方亭墨脸色僵硬着说,手上的力气加大,牢牢攥着顾倾清的手腕。

顾倾清的手腕被他拉住,轻轻挣扎了一下,见他不肯松手,只好走回来一步,蹲在他的面前,

两手扶着他的膝盖,慢慢地说:“亭墨,我知道你常常做恶梦,心里一定憋了很多事,我没办法帮你,只希望你能说出来,心里会好过点。”

方亭墨扬起头,无神的看着远处,摇摇头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倾清抬头,看他的表情倔强,知道他不肯说,只好坐回他身边。杉树的叶子已经掉光,寒风吹过,只有枝条互相碰撞,发出轻轻的噼啪声。方亭墨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一如平常的淡定沉静。倾清看着他俊秀的脸,想起他夜里一个人在恶梦中苦苦挣扎,他的心里,藏着多少痛苦,要他一个人背负呢?

顾倾清心里烦躁,捡了根树枝,蹲在雪地上无意识的写字,一笔一划,一个接着一个。

“你在画什么?”方亭墨俯下身问。

“写字。”顾倾清丢了树枝,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声音有些闷闷的。

“给我。”

顾倾清把树枝递给方亭墨,他站起身来,向前迈了一步,弯腰在地上写了三个字:顾,倾,清,个个俊雅飘逸,顾倾清自认为学过画画,字写得也不算差,可看见他的字,还是吃了一惊,自惭形秽。他的字写得很大,一个清字便盖住了顾倾清刚才写下的“方亭墨”三个小字。

天是干净的淡蓝色,云是软绵绵的雪白色,纯净的没有杂质,一排排的杉树没有声响,静静的站在那里,阳光映在雪地上,顾倾清看着自己的名字,只觉得一阵阵的眩晕。

假期过完了,顾倾清的身体也完全恢复了。每年过完年离开家,她总要红着眼眶跟爸妈道别,今年身边站着方亭墨,离别的心情被冲淡了很多。

“倾清,回去以后好好照顾小方,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顾倾清被妈妈拉到一边叮嘱。

“妈,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是你的孩子啊?”顾倾清对于妈妈总是向着方亭墨心怀不满。

“胡说,当然你是,但是人家小方……”顾倾清的妈妈说了一半,看见方亭墨朝这边走来,赶紧停住。

“阿姨,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方亭墨走到顾倾清身边,笑吟吟地说。

“嗯,你们都乖乖的,别吵架。”倾清的妈妈伸手拍了拍方亭墨的肩膀。

“妈,我会乖的,你不用担心啦!”顾倾清知道,妈妈只是怕自己不乖而已。天晓得方亭墨用了什么摄魂大法,让自己的爸妈对他百般喜爱。

方亭墨和倾清的妈妈有默契的一起微笑了起来。

两座城市离得并不远,本来飞机一个小时就到了,却因为晚点,在机场等了一个下午,等方亭墨和顾倾清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天上还飘着小雨。站在楼下等电梯时,倾清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似乎第一次见到亭墨,在他差点摔倒的时候拉住他,这一切都只发生在昨天。

出了电梯,顾倾清习惯性的往自己家门走,却被方亭墨一把攥住胳膊:“你往哪走?”

“我回家啊。”顾倾清觉得有些茫然,拿着行李,不回家还能去哪里?

“你不是说以后每天晚上都要陪我的吗?”方亭墨仍然不依不饶。

顾倾清想起来,似乎是在某天晚上说过这话,自己还说在爸妈家不方便,回去以后就可以每天陪他了。

“那,那,我好歹回去把行李放下吧。”顾倾清自觉理亏,小声地说。

“不行,以后你只有一个家,你把行李放到别人家去做什么?”方亭墨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自己家里走。

“亭墨,亭墨,亭……”顾倾清挣扎了两下,只能放弃。

快两个星期没有住人,顾倾清看着脏脏的家里,有点不知道如何下手。

方亭墨径直走到卧室,抽掉床上的床单,从橱里拿出一床新的,展开,对着还愣在客厅里的顾倾清大声说:“倾清,过来帮忙。”

倾清反应过来,走进卧室,跟他一人站在一边默默的铺床。顾倾清手里拿着软软的床单,觉得自己的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这是,在铺我们的床吗?

铺完床单,方亭墨一个人又拧了抹布,把卧室里大致打扫了一遍,顾倾清过意不去,只好乖乖的去客厅打扫。等她磨磨蹭蹭的都弄完,方亭墨已经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去洗澡。”方亭墨走过来,准确地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卫生间带。

“亭墨,你今天怎么老使用暴力……”顾倾清不满的小声说。

“去吧,我在床上等你。”

顾倾清脑袋嗡的一下,床上等我……早就意识到方亭墨想做什么,心里有些胆怯,顾倾清觉得潜意识里似乎有个声音劝她要逃,可自己的身体就是牢牢的钉在那里,心扑通乱跳,面红耳赤。

顾倾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洗完澡的,只记得方亭墨说的那句“我在床上等你”不停的在耳边回响,稀里糊涂的刚打开门,便一头撞在了方亭墨的身上。

“亭墨你怎么站在这儿……”疑惑的话还没有问完,方亭墨已经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了深深的一个吻,紧接着便慢慢的滑向嘴唇。

顾倾清被他紧紧地抱着,觉得他的身体灼热,似乎要燃烧起来,能感觉到他轻轻咬着自己的嘴唇,却一点也不痛。一个吻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顾倾清觉得自己已经双腿发软,慢慢地站不住,要往地上滑去,她下意识的抱紧了了方亭墨,没想到这温柔的回应竟让他双臂一紧,直接把顾倾清横着抱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以后,顾倾清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方亭墨柔软的大床上,他的手指滚烫,微微颤抖着划过倾清的脖颈,伴着急促的呼吸,顾倾清觉得自己全身无力,就要融化,她费力的睁开眼睛,轻声说:“亭墨……我……”方亭墨停了一下,低声问到:“第一次?”

顾倾清红着脸点点头,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颤抖,方亭墨的脸上写满温柔,像哄孩子一样轻轻地说:“别怕,宝贝。”顾倾清闭上眼睛,房间里安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这一刻,仿佛世界已经慢慢消失,只留下自己和亭墨火热纠缠的身体。

顾倾清慢慢的睁开眼睛,疼痛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尖锐,转头一看,方亭墨一只手撑着身体,眼光似乎是落在她的脸上,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顾倾清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脸上游走,眼睛,鼻梁,嘴唇。

“倾清。”方亭墨叫着她的名字。

“嗯?”

“我真的,真的很想看看你的样子,一秒钟也好。”

“不要,我长得不好看,你见了就不要我了。”

“怎么会,眼睛大大的,鼻梁高高的,嘴唇……”方亭墨低下头,深深的吻了一下,才满意似的点点头:“软软的,是我最喜欢的类型。”

顾倾清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翻身坐了起来说:“我好像还没有仔细验过你的货呢!”

方亭墨一笑,仰面躺在床上,引着倾清的手伸进被窝,微笑着说:“右手,有一次被钉子扎破,右胳膊,有一次被水烫伤,左腿,有一次骑车摔出去,缝了两针。”顾倾清的手被他拖着,在他身上来回摸来摸去,觉得自己真像个买马的农妇,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有这里……”

顾倾清意识到不对,立刻使劲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方亭墨牢牢抓住,放在那里。

“这是有一次认识了一个漂亮女孩,所以肿得厉害……”方亭墨一边说,一边伸手把倾清拉倒。

“方亭墨你个大色狼……”顾倾清一句话还没说完,嘴唇便被他牢牢封住。

早晨的阳光已经晒进了房间,顾倾清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盖的严严实实,衣服却一件也没有穿,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方亭墨大约已经起床了,他的生活很规律,不像顾倾清,一到双休日就要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肯起来,跟他在一起半个月,顾倾清的生物钟总算跟他越来越接近了。

顾倾清穿好衣服走出卧室,听见浴室里的声音,便推门进去,看见方亭墨对着镜子,正在刷牙,就硬挤进去,站在他的背后。方亭墨没有理她,不紧不慢的刷完牙,又洗完脸,才开口问了句:“你看什么呢?”

顾倾清没有回答,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问:“亭墨,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嗯,很香。”

顾倾清心里一阵轻松,她再也不想看到亭墨半夜做恶梦的样子了。

“那我上次跟你说的事,能答应我了吗?”顾倾清看着他心情不错的样子,厚着脸皮问。

“不行,我又不是马戏团里的猩猩,为什么拉我给你的死党看?”方亭墨一下子板起了脸。

“不是拉你给我的死党看了啦……”顾倾清有些绝望,只因为上次跟他提的时候不小心说错了话,就一直僵到现在。“我们大学里就说好的,要定期聚会,都带男朋友……”看着方亭墨阴暗的脸色,她已经越说越小声。

“你可以说你没有男朋友。”

“我早就说过我有了……北北也知道啊……”这些话顾倾清早就说过了,重复一遍,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进去。

“你可以说分手了。”方亭墨说完,拉开她的胳膊,自己走了出去。

“可我们明明好好的啊!”顾倾清追出去,心里有点气愤,这男人,已经怕出门怕到咒自己分手的地步了。

“我不想见不认识的人,不想去不熟悉的地方,这总行了吧!”方亭墨已经生气,嗓门不自觉的就大了。

“那你一开始也不认识我,现在你所有熟悉的地方一开始也都是不熟悉的啊!有我陪你,你怕什么?”顾倾清满脑子只想着让他能多接触点外面的世界,虽然对他有点难,但总得开始尝试的不是吗。

方亭墨根本没理她,走进书房,狠狠的关上了门。

顾倾清看着他的背影,听见门“砰”的一声关上,知道这次的尝试是失败了,颓然的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一个人想了很久,越想越觉得自己似乎是过分了一些,方亭墨的生活范围本来只有熟悉的家门口一点点,现在贸然的要他去见陌生人,还要去陌生的地方,确实是太急躁了。